仙子失格 第154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陆清宁自顾自闭上了那双清冽眸子,运转周天十八停,炼化起人身内的神气。

  屋内重归寂静。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洒落一地的清辉。

  陆清宁依旧穿着月白色法袍,衣角与青丝秀发随着自窗外吹来的夏夜凉风轻巧翻飞,勾勒出窈窕纤细的身姿。

  若是不从侧面望去,这女子还是极美的。

  陆言沉看着师姐的侧颜,心想她身姿容貌哪里都好,就是可惜是个活的,性情实在一言难尽。

  大概这世上,只有她可亲可爱的师弟,才会无限包容她的缺陷。

  让这女人日后叫他一声父亲,也不为过。

  当然这种话,陆言沉只能在心中想一想。

  上次和这个师姐开了个玩笑,用买橘子梗打趣了一句而已,便被她给记恨上了。

  坐在师姐身边,陆言沉心绪不觉平静下来。

  先前心头那点身处异乡的淡淡怅然,很快消散而去。

  想了想,他同样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均匀,心神沉入人身小天地。

  自身心绪则是信马由缰,思量着这段时日走来的路,以及接下来还需去做的事情。

  ‘暮春诗会,万宝商阁拍卖会,金湖客栈的合欢宗女修,魔教南宫,斗牛坡比试……’

  ‘嗯……以后再也不抄诗了,一个小小的暮春诗会,随便抄了首‘仙子采香垂珮缨’,先后惹恼了师姐陆清宁,女帝离歌,招惹了长公主她们母女俩,还不知道师尊会作何想法……愿儒家圣人保佑我这个道门小真人,希望师尊能再原谅我一次……’

  ‘山海画卷被女帝拿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牵着妖族皇女,和师姐一块下副本……当然,重要的不是和这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师姐结伴下副本,重要的是和女帝的赌约,若是输了,后果不堪设想…没了山海画卷,该去何处寻找天阶法宝?’

  ‘按照五行本命物的修行路数,练气士若能炼化一件仙兵至宝,勉勉强强能摸到龙门境的门槛,想要跳过筑基大境界,跻身化神境,至少需要三件,也许更多,也许运气好些,三件就够了……’

  陆言沉心中泛起一阵苦笑。

  上辈子的自己,为了逼氪可真是不择手段。

  五行本命物这种氪金修行方法,有个保底,那便是凑齐五件仙兵至宝,一定能够跻身元婴境界。

  但是在此之前,也就是凑齐五件天阶法宝前,练气士炼化前四件法宝,能够提升多少修为,就要看个人的运气了。

  运气好些,炼化三件仙兵至宝,便有可能摸到金丹境的瓶颈。

  运气差些,炼化四件仙兵至宝,才堪堪步入金丹境初期……

  在九洲大陆,运气这个词,应该换成命格二字。

  ‘愿儒家圣人,儒家至圣老夫子保佑我,先离歌一步跻身元婴境,要是对赌失败,被囚禁在深宫当中……’

  陆言沉不敢想象离歌会如何“折磨”自己。

  女帝离歌想要渡过天劫,成为大乘境后期练气士,按照原本时间线,是要在帝都那场妖祸之后,也就是神凰九年以后。

  如今不过是神凰三年的初夏夜。

  ‘也不知道赌约会不会刺激到离歌,让时间线提前……’

  陆言沉心绪渐敛,确定了几条搜寻仙兵至宝的思路。

  ‘山海画卷还是要拿回来,这是我距离仙兵至宝最近的一次…长公主那里就算了,不去说痴女郡主,长公主一直没将诗魁奖赐给我,不知道打着什么样的心思……南宫知夜口中的北冥有鱼,概率太小太小,可以暂且忽略不计……关中姜氏的镇族至宝,剑碑林那两件仙兵,还有帝都金湖仙家客栈,合欢宗想用血祭大阵炼出的邪物……’

  按照“得宝”的难度,划分先后顺序,应该就是山海画卷在前。

  二是剑碑林的仙兵至宝。

  三是关中姜氏的镇族之宝。

  四是北冥有鱼……

  ‘女帝那里走一步看一步,女魔头南宫知夜已经将剑碑林几个弟子送来,交由南卫夫人萧月兮看管……’

  思绪层层叠叠浮现又落下,不知不觉间,陆言沉坐在师姐身边休息了一整夜,直到翌日天明,晨光拂照而来,像是为他和师姐,披上一层淡金色羽衣。

  ……

  直到眼前露出一片红芒,沁着淡淡凉意的晨曦扑面而来,凌熙芳才在幽寂心绪中醒来。

  窗外晨曦初露,照亮陈设雅致的房间。

  凌熙芳眯着美眸,发觉手臂被她枕得有些发麻,一边用神气驱散体内的软麻感,“唤醒”肌骨,另一边则用手背抵住腰肢,动作舒缓地伸展趴在案头一整夜的身子。

  就在这时。

  在她迷迷糊糊,依旧眯着眸子,睡意还未消散,正抬着手臂,慵懒伸个懒腰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轻轻托住了她的一团沉甸甸的丰盈。

  因为身子略有后仰,所以她这个舒展腰肢的动作,就好像将鼓胀胀的胸脯送过去似的。

  凌熙芳莫名心中悸动一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残余的睡意如潮般褪去,凌熙芳美眸倏地瞪大,彻底清醒过来,惊诧且惊恐地循着那只手臂望去。

  一袭白衣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坐到了她的对面,正嘴角带笑看着她。

  “你想吓死我不成?”

  凌熙芳娇嗔幽怨瞪了陆言沉一眼,打掉他托住自己胸脯的手掌,微微蹙眉道:

  “要是下次我看到你之前,就将法宝灵器摔砸过去,误伤了你怎么办?整日玩闹这些,下次别再这样了。”

  陆言沉笑着应了下来,顺势换了个手掌,托住凌熙芳另一侧的大白团子,不忘揉捏着比天上云朵还要软腻的手感。

  凌熙芳低头瞄了眼这人好生不安分的手掌,美艳脸蛋腾起了几分红晕,刚想着训斥几句,让他注意一下,莫要做什么白日宣银的事情,然后就看到陆言沉低下了视线,在案头纸张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可他的手就是没有收回去,嘴上还念念有词,每天带着这么大的团子不累?正好今日来替她缓解一下压力。

  凌熙芳有些气笑,斥了一句真是个登徒子,索性挺着胸脯,尽数搁在他手掌上面。

  啪嗒一声。

  陆言沉的手掌被压在了桌案上,抬头却是看到凌熙芳距离他极近,咬着唇瓣问他:

  “昨夜怎么不来找我?”

  感受着指尖处的盈盈圆润,陆言沉收回了手掌,几两肉压得人生疼,简单解释一句道:

  “忙活了一整夜,早上才抽出时间过来。”

  凌熙芳唇瓣微抿,轻轻“嗯”了一声,偏过美眸,定定望着窗外道:

  “比起你师姐陆清宁,比起皇宫龙椅上那位女子,我的确是无足轻重了。”

  这话说的,若是仔细深究思量去,可是要比一部深闺深院的小说还要幽怨了。

  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他费劲了心思与精力,和皇宫龙椅上那位女子对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凌熙芳,结果当事人偏不领情?

  “那你知不知道,我忙活一夜是为了谁?”陆言沉忍不住敲了敲桌案,不明白这女人竟然无视他的将心向明月。

  凌熙芳白他一眼,小声说着话,可又故意用上神气,字字清晰传入陆言沉的耳朵里:

  “你要是用对我的这副语气,去对付那两个女人,还需要忙活一整夜?”

  啪唧一下。

  陆言沉感觉脸颊有些热,大概这便是当众打脸了?

  “看来今日我必须重振一下夫纲,让凌小姐你知道避税可以多,东西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

  凌熙芳娇哼一声,美眸直勾勾盯着他,“陆公子可真有自信呢。”

  陆言沉:“???”

  不知道凌熙芳哪来的自信说出这话,每次事后都是一副快要被超死的溢出模样,陆言沉手指捏住她的尖俏下巴,冷笑一声:

  “凌阁主想要被调查了?”

  凌熙芳也不应他,双手撑在案头,直起了腰身,扭着圆如满月的蜜桃臀儿,身姿款款走进了里间。

  陆言沉放下了毛笔,搁在了案头。

  里间自有一支水光潋滟,墨汁酣畅的笔需要他去抄抄。

第233章 金殿议事,女帝!

  金銮殿!

  承天桥前广场。

  东边天际泛起晨曦时,广场上已是影影绰绰聚集了不少人影。

  这群朝堂大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

  刑部尚书温毅拢着朝服袖子,与几位同属长公主一系的官员站在离宫门稍近的地方。

  “斗牛坡那场生死之争,看似事了,实则余波未平矣。姓卢的练气士不知所踪,陛下偏在此时提起新制科举,时机……拿捏的着实微妙。”

  看着御史竭尽脑汁想出来的“微妙”一词,刑部尚书不动声色,望向另一位绯袍同僚,后者便接过话笑道:

  “何止是微妙,自昨日斗牛坡事了,今日陛下重提科举,山上那些个混账宗门,哪个愿意见到我朝廷开科取士,将手伸到他们碗里捞人?”

  这话说得一语中的。

  所谓新制科举,就是朝廷想去挖山上仙家的根。

  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刑部尚书,目光扫过别处,特别是那些出身世家大族,又与仙门关系紧密的官员,见到他们神色各异,目光闪烁,心中便有数了,又与两名同僚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切无需多言。

  这新制科举一旦推行,受到冲击的可不止仙家门派。

  朝中倚仗门阀、名声升迁的格局,也将被直接打破。

  只不过,刑部尚书温毅有句话没同两位同僚说。

  长公主已经同意了新制科举!

  当今圣上联手长公主,怕不是无人胆敢反对了。

  这时候,宫门处走来一位女官,高声说道:

  “时辰至,诸位整顿衣冠,依序入殿!”

  交谈声戛然而止。

  官员们迅速整理袍服,按着品级高低,自觉排成两列队伍,穿过巍峨宫门与御道,步入许久未开过朝会的正殿里面。

  金銮殿内。

  龙柱撑起穹顶,晨光透过窗户,在金砖地上投下道道朦胧的光柱。

  官员们已然按照文武分列左右,偌大的殿堂内,却无半点杂音。

  实属是当今圣上与众不同。

  不仅是个女儿身,性情又是那般奇特。

  刑部尚书来到自己的位子,目光微转,看向那位立在文武百官之前,身穿常服,身姿雍容雅贵的长公主。

  也不知道长公主究竟是何想法,竟然同意了这等违了太祖皇帝定下国策之事。

  念及此,温毅略微侧过身,朝着张首辅的方向,脸上堆起一个笑容,问道:

  “张首辅,今日虽是常参,但陛下忽然下旨扩大廷议范围,又将新制科举细则列为头等要务,某愚钝,陛下自登基以来,似乎并不喜欢这般大张旗鼓的朝会议事,不知元辅可知,陛下今日缘何如此?”

  话音落下,附近几位眼观鼻鼻观心的官员,耳朵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张首辅老成持重,微微一笑,扫了询问之人一眼:

  “温尚书此言差矣,今日朝堂所议,是关乎国朝选才大事,更关乎天下士子武夫前途,陛下重视,亲自主持廷议,正是励精图治,广开言路之举,有陛下圣心在,实乃我大周幸甚事。”

  “倒是温尚书这番话,暗自与人结私……”

  这话没说完,张首辅不轻不重点了一句,便岔开话题道:

  “陛下自有陛下的安排,非你我所能妄加揣度。我等为臣者,恪尽职守,直言进谏,为陛下分忧即可。”

  温毅嘴角狠狠一抽。

  这张大首辅,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说,更是给他接连扣下两顶“妄揣圣意”、“营党结私”的帽子。

  温毅心中暗骂一声,脸上笑容不变,拱手歉道:

  “元辅教训的是,是我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