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夜泡面侠
就在这心弦紧绷到极致的时刻，一个温和的男声突兀地在他耳畔响起，奇异的盖过了所有的风声与轰鸣。
“不，保持这样就好了。”
这声音来得如此突兀，听得汉斯浑身一震，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拨动操纵杆的手指。
“好。”
他下意识地低声回应。
说来也怪，在这句简短的指示之后，汉斯心中那股翻腾的焦虑和恐慌，竟被抚平了一些。
他开始更专注地去调整呼吸，跟随那种感觉。
“云层！前面有云层！”费奇透过观察窗喊道。
正前方，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厚密云层，而在云层中央，赫然有一个被狂暴气流生生撕扯出的庞大空洞。
“是空路冲开的缺口！”老巴里声音带着兴奋，“我们现在在正确的轨道上，穿过去！”
云雀号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云洞之中。
刹那间，四周被乳白色的浓雾包裹，只有风声依旧。
短短几秒后，他们破云而出，眼前豁然开朗，是更加澄澈的高空。
然而，就在众人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上升的推力却在此刻开始明显减弱。
船速慢了下来，甚至开始有些颠簸。
“怎么回事？！”
“动力不够了？！”
“是不是偏离空路了？！”
“妈妈呀我要掉下去啦——！！”
噗通。
一声沉闷而柔软的撞击感从船底传来，伴随着一阵奇特的摇晃。
云雀号……停下来了。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着陆了？”
希鲁鲁克不确定地小声问道。
阿尔多第一个反应过来，松开扶手冲向舱门。
“出去看看！”
众人踉跄着涌上甲板，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白。
无边无际的洁白云海，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他们正稳稳地停泊在这片云层之上。
头顶是湛蓝得近乎不真实的天空，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照耀着这片空无一人却又无比壮丽的纯白世界。
短暂的死寂后，狂喜的欢呼如同火山般爆发！
几个之前抱成一团的船员在甲板上，对着四周波澜壮阔的云海发出毫无意义的呐喊。
“哇啊啊啊——！！！”
整个过程，从冲刺到着陆，实际上不过短短几分钟，却漫长的像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成……成功了。哈哈哈……”
驾驶室内，汉斯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和后怕涌上心头，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缓缓松开紧握操纵杆的手指，却发现它们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汉斯看向旁边的利昂，发现对方也是脸色发白。
“可以啊，利昂，”
汉斯勉强对着利昂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干部，胆子就是大！船飞起来的时候，我都快慌死了，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观察指挥，要不是你提醒我保持方向，我可能真会乱调。”
利昂正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闻言一愣，困惑地转过头。
“啊？可我……什么都没说啊？刚才那种情况我也慌得要命，光是盯着仪表和前面就已经用尽全部精力了，哪还顾得上指挥？”
汉斯的手停在半空，“那刚才那个声音……”
他看着利昂一脸的迷茫，最后也只能困惑的摇摇头，“好吧……可能是我太紧张听错了。”
第89章 空岛法则第一课
抵达云海，眼前无垠的纯白世界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云！真的是云啊！”
“我们真的在云上面航行？！”
几个船员扑到船舷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下方那绵密如实质的海水，触手却是湿润柔软的奇特质感。
更多人兴奋地凑过来，有人甚至找来船桨、木棍，试探性地戳向云海。
棍子轻易没入，几乎没有阻力，仿佛插进了液体之中，云层随之流动。
“嘿！这云……居然有手感？感觉好像水一样？”
“我来试试！”阿尔多挤开人群，抢过一根鱼叉，用力朝云海掷去，鱼叉旋转着没入云层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没有被溅起。
“噗通一声都没有！这玩意跟水好像又不太一样……”
“这玩意儿……能撑住船？”
连一向沉稳的马库斯也忍不住好奇，他抽出乱樱，用刀尖轻轻划过云面。
刀刃毫无阻碍地没入，抽回时刀身上沾满了湿漉漉的露珠，但云面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被碰到一样。
“太神奇了……空岛上面居然连常识都和下面不一样。”
甲板上船员们跑来跑去，大呼小叫，有人甚至趴在船舷试图掬起一捧云水，还有人对着远方吼叫，听回声在无垠的纯白世界中消散。
萨米也走到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奇异清新感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望着这片超越想象的天地。
然而，高昂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
几个正在又叫又跳的船员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他们脸色发白，捂着胸口缓缓坐倒。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接二连三地，更多人开始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巨石压在胸腔。
阿尔多晃了晃脑袋，觉得眼前的纯白世界有些晃动。
连萨米也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太阳穴传来轻微的搏动性疼痛。
噗通、噗通……
体力稍弱的几名船员直接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了？！敌袭？!”
刚刚还在驾驶室的汉斯和利昂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立刻冲了出来。
阿尔多勉强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没……没敌人……就是……胸口闷……喘……喘不上气……”
萨米单膝跪地，强忍着眩晕，开始调整呼吸，感受着身体逐渐适应的微妙变化。
“是海拔太高，空气太稀薄了。都别慌，慢慢调整呼吸，给身体一点时间适应。”
在他的安抚下，众人逐渐冷静下来，按照指示进行缓慢的深呼吸。
果然，那窒息感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减轻了。
阿尔多恢复得最快，那股莽劲儿又上来了，他一把扯开上衣的扣子。
“憋死老子了！现在好了！这云海看着真够意思，有没有人一起下去游两圈？空岛泳池，这辈子可能就这一回啊！”
他这一带头，好几个精力旺盛的船员也跃跃欲试，开始脱外套。
“喂！你们几个！”
邦！邦！邦！
萨米闪身上前，毫不客气地给阿尔多和那几个正要脱衣服的家伙每人脑门上来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暴栗。
“嗷！”
“疼！”
“游什么泳！”萨米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用你们的脑子想想！这是云海，下面没有海底！游出去远了，或者潜深了，万一掉下去是什么后果？都给我老实点！”
“对、对不起老大，我错了……”
阿尔多捂着脑袋，蔫了下去，其他人也赶紧把衣服穿好。
萨米不再理会这群活宝，转向汉斯。
“汉斯，看看记录指针，捕捉到空岛的磁力了没？”
汉斯低头看向腕上的记录指针，只见那枚指针正指向云海深处的某个方向微微颤动着。
“老大！有！指针有反应了！”
“很好！”萨米精神一振，“立刻调整航向，沿着指针方向全速前进！我们……”
萨米环顾四周，“老巴里呢？老爷子在哪儿？”
“船长！老巴里在这儿！”一个船员的声音从船舱口传来，“他情况不对劲！怎么叫都没反应！”
萨米脸色一变，立刻冲下船舱。
只见老巴里蜷缩在角落的垫子上，脸色潮红，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希鲁鲁克！”
“来了！”船医提着药箱赶到，他迅速检查老巴里的瞳孔、脉搏和体温，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在发高烧，应该是急性高山病，而且症状很重。他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对低气压和缺氧环境的耐受性比我们差得多。”
“有办法吗？”
“出发前我专门研究了高空病症，准备了应对药物和方案。”希鲁鲁克毫不犹豫地打开药箱，取出几个特制的药瓶和一套简易输液工具，“需要立刻给他用药，希望能稳住。”
他动作麻利地进行消毒配药，淡蓝色的药液顺着透明的软管，一滴滴流入老巴里的血管。
“汉斯，不要减速，朝着空岛方向，全速前进！”
萨米对跟进来的汉斯命令道，目光回到老巴里身上，“我们要尽快找到空岛。”
在希鲁鲁克的精心救治和药效作用下，大约半个小时后，老巴里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潮红的脸色也褪去了一些。
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在正在调整滴速的希鲁鲁克和围在一旁的萨米等人脸上。
他感受到手臂上冰凉的异样，看到了那正在输送药液的管子。
“呵……咳咳……”他虚弱地笑了笑，“真是……老朽不中用了……到底……还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别说话，老爷子。”萨米按住他想抬起的肩膀，“你好好休息。药很有效，希鲁鲁克说你再稳定一会儿就没事了。我们正在全速前进，很快就能抵达空岛。”
“空岛……空岛要到了吗？”
老巴里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微弱的火光，他努力回忆着。
“如果……空岛的位置……没有太大变动的话……按照记载……穿过这片云海，下一个岛屿……应该是叫……阿拉姆克岛……”
第90章 平静下的突袭
布噜布噜，布噜布噜……
箭鱼号的甲板上，电话虫独特的呼叫声响起。
正倚在船舷边享受着利亚什达岛和煦阳光的卡海洛回过神来，伸手接起了话筒。
咔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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