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说完，他不再看花园里的三人，转身径直朝主宅走去。
这老狐狸，终于还是坐不住，亲自下场了。
而且看样子被气得不轻。能让这位叱咤风云的财阀家主如此失态，也算是一种成就了。
他转过身，看向神色各异的丰川祥子和脸色微微发白的三角初华，“接下来交给我好了。别担心。”
丰川祥子用力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信任。
三角初华看着林夜平静的眼眸，心中那丝慌乱竟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夜不再多言，迈步跟上了丰川定治。
直到林夜的身影消失在主宅门口，花园里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
三角初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丰川祥子，终于有机会说出憋了许久的话。
“祥子，我……我今天来这里，其实是因为……”
“我知道的，”丰川祥子打断了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好友有些冰凉的手，脸上带着了然和一丝歉意的笑容，“是祖父让你来劝我的，对吧？”
三角初华点了点头，有些艰涩地开口：“嗯。我……我听说，你被一个男人……蒙骗了。祖父很担心你。”
“如果我被蒙骗了，那么，初华，你也是哦！”
“诶？”三角初华一愣。
“谁让你跟林夜他说了那么多我们之间的事情？”三角初华故意用带着点埋怨的语气说道，但眼里全是笑意。
“我……”
丰川祥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根本没跟林夜提过那些小秘密，明明都是林夜主动提起，而且说得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可看着三角初华那“我都懂”的笑容，她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丰川祥子其实心里也存着疑惑。
她反复回忆，确信自己没有对林夜详细说过初华的事情。
大概是林夜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渠道了解了这些。
“我们是朋友嘛，”
丰川祥子笑着，语气自然地说道，“我也想把林君介绍给初华你认识，自然会多说一些你的事情啦。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聊到一起，看来我的介绍很成功呢！”
她主动将“林夜可能知道很多”这个疑点，归结为自己“介绍得很详细”，巧妙地化解了三角初华的尴尬，也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那么多事情，你们明明才认识三天。”
三角初华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三天时间，能让祥子信任到把好友的底细都和盘托出。
“那初华和林夜同学刚才相处交流的样子，可完全不像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哦！”丰川祥子反过来调侃道。
三角初华顿时语塞，脸颊微微泛红。
确实，抛开最初的审视和戒备，她和林夜后来的交流，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顺畅感，仿佛认识已久的朋友。
这感觉来得突兀又自然，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好吧，”
三角初华放弃了纠结这个问题，她更关心另一件事，“那么，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吗？你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对他……这么信任？”
她用了“信任”这个词，而不是“喜欢”，但其中的关切和探寻意味是一样的。
因为林夜在场时，她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现在，正是时候。
“说来话长。”
丰川祥子轻叹一声，牵着三角初华的手，走向花园更深处一个安静的角落。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在这片宁静中，丰川祥子开始缓缓讲述，从三天前那趟惊心动魄的OY025航班开始，到酒店玻璃门爆裂，到街头失控的机车，再到警察本部那令人心悸的混乱……
她将自己亲身经历的危险，亲眼目睹的死亡，以及林夜一次次在危急关头看似“巧合”实则是“预知”般的保护和提醒，还有那无形无影却又如影随形的“死神”威胁，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三角初华。
随着丰川祥子的讲述，三角初华的脸色不断变化。
从最初的担忧，到听到坠机时的错愕与后怕，再到听闻那些接二连三、匪夷所思的“意外”时的难以置信，
最后，当听到祥子平静地说出“我们都处在‘祂’的猎杀名单上”时，三角初华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眼眸中充满了震惊、质疑，以及……深深的恐惧。
她怕。
她怕祥子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怕那个看不见的“死神”真的存在，并且时刻威胁着好友的生命。
她更怕，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而自己却无力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祥子陷入无法预测的危险，甚至……香消玉殒。
“咕咚……”
三角初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几乎不敢想象，祥子这几天是如何在这样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度过的。
“我会没事的，”
丰川祥子握紧了初华冰凉的手，“只要有林夜同学在的话，我会没事的。他……好像能‘看’到一些危险。我相信他。”
三角初华沉默了。
心中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理性分析，在这一刻，都被对好友安危的强烈担忧强行压了下去。
和祥子的生命安全比起来，林夜是否别有所图、他的话是真是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哪怕林夜所说的只有万分之一是真的，哪怕他真的是个骗子，但只要他能保护祥子平安，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而且，平心而论，从刚才短暂的接触来看，林夜给她的感觉……并不像坏人。
他沉稳，冷静，言谈举止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分寸感。
最重要的是，祥子信任他，其他几名女孩似乎也信任他。
这么多人，总不会都看走眼吧？
三角初华深吸一口气，“祥子，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判断。但是，如果你真的处在危险中，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时间，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保护祥子，用她自己的方式。
丰川祥子迟疑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初华。”
……
书房。
“丰川家主，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也不会勉强。但事先声明，如果丰川同学选择跟我离开，而您执意阻止的话，你们祖孙之间的关系，恐怕会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
“你就这么肯定，祥子愿意丢下丰川家的一切，跟你离开？你认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被保护得极好的大小姐，能放弃财阀带来的优渥生活？”
“她可以。”
他脑海中闪过前一世，丰川祥子毅然离开丰川家，与他们共同面对“死神”威胁的画面。
那份决心和勇气，他亲眼见过。
“不过，真出现这种情况，我想，您的私生女，三角初华小姐，很可能也会选择跟我一起离开。”
“你……”
丰川定治瞳孔骤缩。
这小子，连初华的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还敢如此直白地拿来当作筹码？
但很快，丰川定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人或许惧怕财阀的威慑，但我不在此列。我希望能与丰川家主合作，建立一个互惠互利的关系。”
“但如果不幸发生冲突，我也不会退缩。大不了……一死而已。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无所谓。但丰川家主您，家大业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真的……值得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夜这番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将自己的“无赖”和“无畏”摆在了明面上。
我不怕死，但你丰川定治怕不怕丰川家百年基业受损？
怕不怕你最疼爱的孙女与你反目成仇？怕不怕你隐藏最深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丰川定治只觉得一阵头疼和麻烦。
面对其他对手，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对方知难而退，甚至身败名裂。
但面对林夜，这些手段似乎都失了效。一方面，林夜对祥子有救命之恩，丰川家之前出面帮林夜摆平了警方的后续麻烦，但这份恩情的偿还肯定是远不够的。
另一方面，他本能的觉得和林夜起冲突并不是好事，他总感觉后背有种凉飕飕的冷意。
这种感觉很不好。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无法掌控、无法预估风险的对手。
如果可以，他绝对会选择对林夜敬而远之。
但是……祥子相信他。
祥子摆明了要依靠他来对抗那个所谓的“死神”。
如果他强行拆散，后果……恐怕真的会如林夜所说，他们两人起冲突。
“我有一个疑惑。”
“你说。”
“保护祥子，对你有什么好处？或者说，你如此费心费力，甚至不惜与我丰川家对峙，也要将祥子带在身边，究竟……图什么？”
林夜心中了然。
果然，对于丰川定治这样的人来说，利益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尺。
他无法理解超越利益的情感联结，所以始终怀疑林夜别有所图。
不弄清楚这个，他永远无法真正放心。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迎着丰川定治审视的目光，认真地说道：“我们是朋友。”
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从任何接近祥子的人口中所出，丰川定治只会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最拙劣的借口。
朋友？在巨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朋友值几个钱？
但此刻，看着林夜那双平静坦荡，没有任何虚伪的眼眸，丰川定治的心，却微微动摇了。
“而且，能和丰川家达成合作，很多事情都会方便不少。虽然已经有了藤原家和雪之下家的帮助，但助力，总是不嫌多的。”
他坦然承认了对丰川家资源的“图谋”，但这“图谋”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少了些虚伪。
丰川定治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偏斜。
其实他早就有些动摇了，只是不愿意承认和接受罢了。
承认，就意味着他输了，输给了这个毛头小子，输给了自己孙女的选择。
“丰川家主，要不这样吧，你打电话给丰川同学，由她来做出最终决定。在对抗‘祂’的这件事情上，她是选择相信我，跟随我，还是……选择相信丰川家，留在您的羽翼之下。”
将选择权交给祥子？
丰川定治眼神一闪。他几乎能猜到祥子的答案。但林夜如此自信地提出这个方案，反而激起了他一丝不服输的念头。
难道，在祥子心中，他这个爷爷，真的比不上这个认识三天的少年？
“好。”丰川定治沉声应下。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
如果祥子选择留下，那自然最好。
如果祥子选择林夜……那他也愿赌服输，至少，能看清孙女真正的心意，也能借此看清林夜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拿起书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丰川祥子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免提打开，丰川祥子略带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祖父？”
“祥子，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关于你，关于那个‘祂’，关于林夜。你是选择相信家族，留在家里，接受家族最高规格的保护。还是……选择相信林夜，跟随他离开，去面对那些未知可能致命的威胁？这可是要是否和丰川家划清界限的选择。”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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