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最高长官公署代表，公安调查厅、警视厅高层、甚至还有两位身着军服的将领，齐聚一堂。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舆情开始变了。”
最高长官公署代表官员的一名官员声音干涩，“虽然我们第一时间引导，承认‘保护不力’，分散部分注意力，但‘预言家’账号被限制一事，被大量解读为我们试图掩盖真相、打压‘揭露者’。”
“恐慌情绪在名单相关人群及其亲友中蔓延极快，部分区域已出现小规模骚乱苗头。”
“境外势力，特别是大西洋联邦背景的账号，正在系统性地将矛头引向东部联合，质疑特区存在的合法性，煽动极端情绪。”
“39C乘客，高桥健太郎，四十二岁，公司职员。情绪崩溃，曾试图攻击上门‘安抚’的警员，现已被控制。其家人情绪亦不稳定。”
警视厅的代表汇报，“名单上其他人员，恐慌程度不同，但普遍要求官方提供更严密的保护，或者……寻求其他‘途径’。”
他没说“其他途径”是什么，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要么是极端自救，要么是向某些地下势力求助，比如……那个“预言家”，或者更危险的存在。
“现场勘查结果，”
一位技术官员站起来，指着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眼神呆滞的苍鹰，
“气象数据分析显示，当时的风向、风速，结合苍鹰可能的飞行高度和抛掷角度，毒蛇砸中斋藤的概率……虽然极低，但理论上存在。”
“斋藤的……秃顶，在特定光照角度下，可能产生类似水面反光的效果，这对某些猛禽有吸引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所有证据链……完整、‘自然’，找不到任何人为直接干预的痕迹。法医对斋藤的尸检也确认，死因完全符合毒蛇咬伤和急性脑出血特征，无其他外力或药物作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证据越是“完美”，越是“自然”，就越让人心底发寒。
这比任何高明的谋杀都可怕，因为它无迹可寻，无法追责，甚至无法真正定义其为“犯罪”。
“刚收到消息，斋藤夫人已经死亡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们是否要对外公布斋藤夫人死亡的消息？”
“不行，一旦公布，社会会陷入到进一步的动荡之中。”
“但是不公布，外部也迟早会知道的，这种事情根本隐瞒不了多少时间。”
争吵声再次响起。
恐惧、焦虑、责任、派系利益、对未知的无力感……各种情绪在这间密室里碰撞。
如何应对“祂”，如何稳住即将失控的局势，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最终，在一番激烈的争论和妥协后，一个初步的决议形成了。
对名单上尚未出事的重点人员，采取更隐蔽、更多样化的保护措施，并加强社会面管控，严防大规模恐慌和骚乱。
……
丰川宅邸。
林夜关掉了平板电脑的屏幕。
直播画面已经切换，只剩下空荡荡的安全屋和滚动播放的简短通告。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白噪音。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闭上了眼眸，回忆着整个猎杀的过程。
“完美。无懈可击。”
这就是“祂”的回应。
对全球直播的关注，对官方全力保护的嘲讽，对人类自以为是的“安全”的无情粉碎。
“祂”没有因为被注视而退缩，没有因为保护严密而放弃。
相反，“祂”耐心地等待，观察，寻找着那看似绝对安全的环境下，那亿万分之一被人类称为“巧合”的缝隙。
然后，轻轻拨动命运的丝线，让一系列微小合理的“意外”串联起来，最终汇聚成必然的死亡。
“直播保护”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次对人类能力和信心的沉重打击。
它向所有人宣告：在“祂”面前，人类的保护不堪一击。
连这种级别的防护都失败了，普通人还能怎么办？
除了祈祷和绝望，似乎别无他法。
恐惧和绝望，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将随着这场直播的惨剧，迅速蔓延至社会的每一个角落。而恐慌的人群，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露出更多的破绽，这或许正是“祂”所乐见的——更多“意外”的温床。
“滋滋……”
手机震动。
是早坂爱发来的加密信息。
……
第268章 加速猎杀
“斋藤夫人于十分钟前抢救失败，已确认死亡。消息被暂时封锁，未公布。另外39C乘客高桥健太郎，42岁，公司职员，目前情绪极度不稳定，有自残和攻击他人倾向，已被警方控制并带离住所，名义为‘保护性调查’。”
林夜扫过信息，眼神微动。
官方果然隐瞒了斋藤夫人的死讯，试图延缓恐慌的全面爆发。
毕竟，只要斋藤夫人理论上还“活着”，39C及之后的名单人员，就还能抱有一丝“轮不到我”的侥幸。
一旦确认双亡，死亡顺延的压力将瞬间压垮下一个人。
而带走39C乘客，
与其说是保护他，
不如说是隔离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源，同时也是官方不甘心的又一次尝试——换个方式，换个环境，换个人，看看能否打破这绝望的循环。
但林夜知道，这注定是徒劳的。
在“祂”的“安排”下，只要目标还在名单上，只要“意外”的齿轮开始转动，任何防护都只是徒增“意外”的戏剧性和残酷性而已。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神色匆匆，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林夜仿佛能感觉到，一层看不见令人窒息的阴霾，正悄然笼罩在这座城市，这个特区，乃至更广阔的世界之上。
官方的公信力遭受重创，应对失措。
暗处的势力蠢蠢欲动，试图将水搅得更浑。
而“祂”，则在这场由恐惧、混乱和绝望酿成的盛宴中，继续着祂无声的猎杀。
林夜的目光投向远方，平静无波。
至少，一个目的达到了：让更多的人，不得不相信“祂”的存在。
他随后开始了重新的梳理和分析。
“至少从斋藤夫妇死亡这一点来看，可以猜测祂确实不怎么在意人类对祂的认知，在祂眼里，人类的防范或许如同蝼蚁试图阻挡车轮。”
林夜平静地分析着，“又或者，祂真的只是一个纯粹遵循特定规则的‘杀人机器’或‘现象’。条件符合就动手，不符合就不动。能杀死就杀，杀不死就跳过。”
“但如果真是这样，前面那几位活下来的人，按理说也该有一个相对明确的规则或标准才对。可目前排除我们这六个人，其他幸存者……我还没发现明显的共性。”
“感觉更像是，他们运气足够好，在‘祂’动手的瞬间，恰好因为某些微小的变量避开了致命的‘巧合’而活了下来，于是‘祂’的这一次猎杀尝试就算失败，放过了他们，并没有追杀到期满或者是次数使用完毕为止。”
“嗒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林夜的思绪。
丰川定治推门而入，这位商界巨擘此刻脸色沉凝，显然刚刚得知的消息让他心情极不平静。
他走到林夜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有什么收获？”
林夜抬眼看向他，“两点。第一，祂不在意自身存在被人类广泛认知甚至确信。”
“第二，祂大概率严格遵循某种‘顺序规则’进行猎杀，且这个规则的优先级很高，高到祂不惜在直播关注下，用那种看似荒诞的方式强行完成。”
“接下来要死的，是那个39C？”丰川定治问道。
“是的。目前应该已经被警视厅的人带走了，送往新的保护地点。”
林夜点头，对丰川定治能立刻联想到下一位目标并不意外。
丰川定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夜一直待在丰川宅邸，对外界情报的掌握却如此迅速精准。
不过他很快释然，联想到林夜背后若隐若现的四宫财阀、藤原家族，以及他自身那个神秘的“预言家”身份和可能存在的势力网络，这似乎又不难理解。
“警视厅……这次还能保护好吗？”丰川定治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刚刚完整回顾了斋藤夫妇死亡的录像和官方报告，即使以他数十年商海沉浮、见惯风浪的心性，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斋藤先生的死法太过离奇，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意外”范畴。
如果是心脏病发、滑倒摔死甚至坠楼，他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但被一只鹰“空投”的毒蛇精准咬中要害而死……这简直像是命运开的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而这种“玩笑”般的杀人方式，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如果“祂”能操控如此小概率的“巧合”，那是否意味着，任何看似安全的防护，在“祂”面前都可能存在致命的漏洞？
任何寻常的环境，都可能瞬间化为杀局？
防范的难度，被无限拔高了。
丰川定治心中一阵后怕，同时涌起深深的庆幸。
幸亏他当初选择了相信林夜，默许了祥子跟随林夜离开。
否则，即便他动用比官方保护斋藤夫妇更强大的力量，在“祂”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面前，祥子生还的几率恐怕也微乎其微。
“你们……应该不会再有事了吧？”
丰川定治看向林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不出意外的话，丰川小姐应该安全了，你可以放心。”
林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措辞谨慎。
丰川定治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林夜的言外之意——祥子安全了，但林夜自己，并未包括在这个“安全”的保证之内。
这意味着，林夜很清楚，他自己在未来某一天，很可能还会成为“祂”的目标。
而且，林夜显然还知道一些更深层未曾公之于众的隐秘。
丰川定治内心好奇，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追问的冲动。
他知道，林夜不想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谜团太多，牵扯的事情也太大，知道的太多，对丰川家未必是福。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丰川定治收敛心思，郑重道，“能帮上忙的，丰川家会尽力。”
这既是对林夜救了丰川祥子的报恩，也是一种投资。
丰川定治毫不掩饰这一点。
“好的，谢谢。”林夜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他不在乎丰川定治是出于何种考量，现阶段，任何可靠的助力都弥足珍贵。
“我先回房间准备一下。”
林夜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但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早坂爱。
林夜按下接听键，早坂爱略显急促的声音立刻传来：“林先生，出事了。39C乘客死了。在前往新安全屋的路上，遭遇严重车祸，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上了押运的警车。39C乘客当场死亡，一名警员重伤，另一名轻伤。”
一天之内，第三次出手，三条人命。
林夜眼神一凝。他能嗅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那并非耐心等待，而更像是某种“报复性”的加速猎杀。
压抑了十天，终于找到机会干掉了最难啃的“目标——直播重重保护下的斋藤夫妇，
“祂”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猎杀程序”进入了某种加速状态，开始以更快的效率清理后续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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