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等有人察觉到浓烟和高温时，火势已经借助仓库内大量易燃的纺织品、纸质品、塑料制品以及可能存在的少量酒精等化学品，迅速蔓延开来，变得难以控制。
有医护人员和后勤人员曾试图用灭火器阻止，但面对迅猛发展的火势和越来越浓的夹杂着有毒气体的黑烟，几个灭火器不过是杯水车薪。
浓烟中不仅有一氧化碳，还可能混合着塑料、化工品燃烧产生的其他有毒化合物，没有专业的防毒面具，常人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超过一分钟。
林夜在四楼楼梯口确认了火势和浓烟的凶猛程度后，没有再冒险深入，果断退回了相对安全的五楼。
此刻，四楼的人员基本都已经疏散到了五楼和六楼。
或许是出于“越高越安全”的本能，更多人选择继续往六楼跑，因此五楼留下的人反而比预想的要少一些，走廊里虽然拥挤，但尚可通行。
当林夜带着一身烟尘和灼热气息从楼梯间退回五楼时，不少惊魂未定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下面的情况。
“火势很强，浓烟很大，下面的楼梯暂时下不去了。”
林夜摘下半边呼吸器，快速而清晰地说道，声音沉稳，“大家先注意呼吸防护！没有专业呼吸器的，立刻用湿毛巾、湿布捂住口鼻！”
“如果待会儿烟变得更浓，尽量放低身体，贴近地面，因为热空气上升，靠近地面的空气相对会好一些！注意安全！”
其实，这些基本的火场自救常识，不少有经验的医务人员已经反复向患者们强调过。
但此刻从林夜口中再次说出，结合他刚从“下面”回来的身份，让这些话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谁联系过警视厅和消防署了？他们多久能到？”林夜环顾四周，提高声音问道。
“我，我打过电话了！”
一名年轻护士举起手，脸色苍白但强作镇定，“消，消防署说……十五分钟内能赶到医院！”
十五分钟。
林夜的心又沉了一分。
以目前观察到的火势蔓延速度，十五分钟，足够大火吞噬掉四楼，甚至威胁到五楼。
而且，他内心深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消防车的到来，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不论外部救援何时能到，自救永远是第一位的，绝不能坐以待毙。
“所有人都听我说！”
林夜猛地提高音量，瞬间压过了走廊里的嘈杂、哭泣和低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看着他虽然年轻、却在此刻显得异常高大和可靠的身影。
“我们需要自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消防署、警视厅，或者楼下那些尝试灭火的同仁身上！”
林夜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期待的脸，“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为自己、为身边的人，争取活命的机会！”
透过走廊的窗户，可以看到楼下已经有医院的工作人员和赶到附近的民众，正拿着灭火器、接上消防水带，试图从外部压制火势。
但面对三楼、四楼不断窜出的火舌和滚滚浓烟，这些努力显得如此微弱。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医生站出来问道，他额头上带着汗，白大褂有些凌乱，但眼神还算镇定。
“住院部只有六层，不算太高。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以尝试用绳索从窗户逃生。”
林夜快速说道，“第一，立刻确认这栋楼里有没有现成的逃生绳索，比如消防应急箱里的。如果没有，或者不够，我们立刻动手，用床单、被套、窗帘，一切结实的布料制作简易绳索！”
“另外，立刻联系楼下医院指挥部，让他们设法给我们送绳子和更多的消防自救呼吸器上来！”
“怎么送？现在火这么大，烟这么浓，我们出不去，他们也根本没人能上来啊！”
一名中年男病人激动地反驳道，脸上写满了绝望。
“用无人机！”林夜斩钉截铁，“让医院立刻调集或者向周边求助无人机！绳子和呼吸器都不重，无人机完全可以吊运上来！来回几趟，就足够我们用了！”
无人机！
这个提议瞬间点亮了许多人眼中的希望。
是啊，人是上不来也下不去，但无人机可以！
现在民用无人机很普及，医院或者周边单位、居民很可能就有！
“山田医生！”
林夜立刻看向刚才那名男医生，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刻用电话联系楼下医院指挥部，把我们的情况、需求，特别是无人机运送绳索和呼吸器的方案，清晰准确地告诉他们！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准备好并执行！”
“好！我马上打！”
山田医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开始拨号。
“还愣着干什么！”
林夜看向周围还有些发愣的医护人员和状况稍好的患者家属，“用床单被套制作绳索！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外面！我们需要现在就行动起来，自救！”
“宫田护士！佐藤护士！”
他点出两名看起来还算镇定的护士，“你们立刻上六楼，通知所有能行动的医务人员和患者，把能用的床单、被套、窗帘，所有结实的布料都集中起来，教大家制作简易逃生绳！要快！”
“是！我们马上去！”两名护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应声，转身就朝着六楼跑去。
就在这时，楼梯间方向的浓烟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灰黑色的烟雾如同潮水般，从门缝和通风口不断地向五楼走廊涌来。
几分钟前，五楼还只是隐约能闻到焦糊味，此刻空气中已经能明显看到飘散的淡灰色烟尘，刺鼻的气味让不少人开始咳嗽。
“咳咳……烟，烟上来了！”
“快，快弄湿毛巾！”
恐慌再次有了蔓延的迹象。
林夜强迫自己冷静，快速观察了一下楼层结构。大楼北侧浓烟滚滚，火光隐现。
而南侧情况则好很多，暂时没有看到明火，烟雾也稀薄得多。
“所有人，尽量往南侧的病房和区域移动！北侧烟雾太大！”林夜指挥道，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南侧的一排病房窗户。
窗户是推拉式的，但为了安全，都安装了限位器，只能打开一道大约十厘米宽的缝隙，根本不足以让人钻出去。
必须打开窗户，或者……破坏它。
不然他们都要被堵死在这一栋大楼里面。
“谁去找找，有没有工具可以撬开窗户的限位器？扳手、螺丝刀、锤子，什么都行！快！”林夜大声问道。
两名原本帮忙把一张空病床推到角落、腾出通道的男患者闻言，立刻自告奋勇：“我们去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找找！”
他们转身跑开，完全不敢耽误任何的时间。
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多早完成求生通道，他们就多一份活下去的机会。
林夜则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一间VIP病房内挂衣架上那个不锈钢的金属衣架上。
他快步走进房间，取下衣架，用力掰直，形成一个带钩的长条。
他回到一扇南侧窗户前，将衣架钩尖用力插入限位器金属片与窗框的缝隙，试图用杠杆原理将其撬开。
然而，限位器的固定螺丝异常牢固，衣架钩子都弯了，那小小的金属片却纹丝不动。
“不行，强度不够。”林夜丢掉变形的衣架，眉头紧锁。
“找到了！这个行吗？
”一名男患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举着一把医院常见的不锈钢手术剪，尖端很锋利。
林夜接过手术剪，将尖端用力塞进限位器转轴的缝隙，双手握紧，全身发力，试图拧动螺丝。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但螺丝依旧牢固。手术剪的钢口虽然硬，但受力面积小，难以提供足够的扭矩。
尝试了二十多秒，林夜额角渗出汗水，螺丝却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而去找工具的另一个患者也空手而回，显然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工具。
不能再等了。烟雾正在变浓，时间就是生命。
“只能破窗了！”林夜当机立断。
“把外面走廊那个用过的灭火器给我搬进来！”他朝门外喊道。
很快，一个沉重的红色灭火器钢瓶被两名患者抬了进来。林夜迅速扯下病床上的一条厚棉被，抖开，将其像斗篷一样裹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头颈和上半身。
“所有人退到房间外面去！背对窗户，捂住头脸！”林夜厉声吩咐。
待门口的人都躲好后，林夜双手牢牢握住灭火器的提把，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
他向后小退半步，然后猛然发力前冲，将全身的力量和惯性灌注到双臂，抡起沉重的灭火器钢瓶，狠狠砸向窗户玻璃的中央！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滋啦——！！！”
坚固的钢化玻璃表面，瞬间以撞击点为中心，炸开一片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门口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吞咽着唾沫。
这可是医院专用的钢化玻璃，强度和韧性远超普通玻璃，一般人即使用重物砸，也很难一击就造成如此显著的破坏。
这个年轻人的力量和控制力……
“咚！咚！”
林夜没有任何停顿，又是连续两次全力的重击，准确落在裂纹最密集的区域。
“哗啦啦——！！！”
整面钢化玻璃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但不同于普通玻璃的锋利碎片，钢化玻璃碎裂成无数颗粒状的小碎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大部分洒向楼外，少部分溅落在房间内侧。
破碎的窗口，顿时涌入了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也传来了楼下人群的惊呼声。
“快看！五楼！有人把玻璃砸了！”
“我的天！他们是想从五楼下来吗？”
“没看到绳子啊！这也太危险了！”
“消防车呢？怎么还没到！这都过去多久了！”
楼下围观的人群仰着头，指着五楼破碎的窗口，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
……
医院大楼下，临时指挥部。
东京圣加医院的院长、几位副院长以及各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几乎全都赶到，人人脸色铁青。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物资，更是医院多年积累的声誉，甚至可能是他们的职业生涯和前途。
“消防署到底还要多久？”
院长声音沙哑，再次追问，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摩擦。
负责联络的办公室主任额头上冷汗涔涔：“堵，堵车了……来的主干道上发生了多车连环追尾，把路彻底堵死了！”
“消防车过不来，正在尝试从其他路线绕，但那边路窄，而且也有车辆积压……交警已经在全力疏导，但，但估计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到我们这里……”
“半小时？！
”院长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人赶紧扶住。
以现在的火势，再烧半小时？那五六层的人还能有活路吗？
就算不死于明火，浓烟和高温也足以致命！更何况，VIP病房里那些非富即贵的病患……
“无人机呢？无人机找到了吗？”另一位副院长急声问道。
“已经通过医院官网、社交媒体和联系附近媒体发布了紧急求助！”
后勤部长连忙汇报，“已经有热心市民和两家科技公司打来电话，表示有无人机，正在往这边送！绳子和库存的消防自救呼吸器已经全部调集过来了，就在楼下！”
通过无人机向被困人员运送逃生物资——这是楼上被困者通过电话传来的自救方案，也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一线生机。
必须抓住！
“快！等无人机到了，全部用上！优先送呼吸器和登山绳上去！快！”院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名保安指着大楼南侧喊道：“院长！那边！五楼有人破窗了！他们好像……想自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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