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市场。
然而，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股票论坛的一个热门帖子里，悄然出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消息，并迅速以病毒般的速度传播开来：
“快去看东京电视台的官方视频号！！”
“听说他们联系上了大和航空的一个高管！”
“正在进行直播！说要揭露这次坠机事件的内幕和秘密！！”
“真的假的？大和航空终于有人敢出来说话了？”
“走！去看看！”
好奇心、对真相的渴望、对责任者的愤怒、以及对任何可能“反转”的渺茫期待……驱使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了东京电视台在各大社交平台的官方直播间。
在线观看人数，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飙升。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上午十点整。
直播画面准时亮起。
背景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繁华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却驱不散画面中央那个人物身上的浓重阴霾。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神情憔悴恍惚的中年男人，坐在采访椅上。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但偶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压抑不住强烈的愤怒与不甘。
【这就是大和航空的高管？怎么这副模样？】
【被舆论压垮了吧？活该！】
【看起来也挺惨的……】
弹幕里闪过各种评论。
一位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金发女记者坐到了他对面，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尚田部长。直播已经开始了，首先，请您向观众们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好吗？”
中年男人——尚田一雄，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镜头，嘴唇嚅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好……我是尚田一雄，现任大和航空公司运营部部长。大家……所熟知的OY363航班，就是在我的建议和推动下，由原OY025航班机组人员执飞，执行东京羽田机场与东海市之间的往返航线任务。”
话音落落，弹幕瞬间爆炸！
【运营部长？就是你这个混蛋建议让那架瘟神飞机继续飞的？！】
【还我钱来！我全家的积蓄都赔光了！】
【我女儿就在那架飞机上！她才二十三岁！把她还给我！】
【杀人凶手！你和岩崎剛毅都该下地狱！】
【杀杀杀！我要杀了你给我老婆孩子报仇！】
无尽的愤怒、咒骂、悲痛，化作汹涌的文字洪流，几乎淹没了整个直播画面。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此刻的尚田一雄早已被千刀万剐。
“万分……抱歉。”
尚田一雄艰难地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弯下腰，声音哽咽，“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我真的不是……不是故意的……”
他佝偻着背，维持着鞠躬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自从4月18日，OY363航班……坠毁以来，我.日夜寝食难安，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愧疚和痛苦折磨。”
他重新坐下，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我看到……无数的投资者，因为相信我们大和航空，而血本无归，甚至……倾家荡产，背上巨债。我看到……那么多人，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圈发红。
“我……我……”
他再次低下头，肩膀耸动，似乎快要哭出来。
但弹幕里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
【惺惺作态！鳄鱼的眼泪！】
【你一个运营部长算老几？出来背锅的吗？】
【让岩崎剛毅那个老鬼滚出来！让他磕头认错！】
【级别不够！我们要见社长！见董事会！】
观众要的不仅是道歉，更是真正的责任人和真相。
一个运营部长，显然不足以平息众怒。
“对不起……万分对不起……”尚田一雄反复说着道歉的话，仿佛只会这一句。
但突然，他抬起了头，原本涣散愧疚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晰锐利，甚至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所以……”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决定，在这里，当着所有国民的面，揭露一直被公司高层刻意隐瞒、没有公之于众的……真相！”
“这是我……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人，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事情了！”
此言一出，弹幕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脏都仿佛被捏紧了。
【真相？什么真相？】
【难道……真的有内幕？】
“首先，”尚田一雄目光直视镜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我指控——大和航空公司现任社长，岩崎剛毅！”
“正是他，在4月18日下午，不顾多方警告和反对，最终亲自下令，要求OY363航班恢复飞行任务，按照原定计划，从东海市起飞，前往东京羽田机场！”
“轰——！”
真相的冰山，露出了第一角！
弹幕再次疯狂刷屏，但内容已经变了。
【果然是岩崎剛毅！这个老混蛋！】
【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为了股价什么都不顾了！】
【引咎辞职！追究刑事责任！】
【他必须为两百多条人命负责！】
社长亲自下令！这个级别的内幕，足以引发地震！难怪大和航空一直装死，不敢回应！
“岩崎社长，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出任何有诚意的回应，没有承担他应负的责任！他躲起来了！他在逃避！”
尚田一雄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泪再次涌出，“而我，尚田一雄，每每想到那一天，想到那架飞机上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因为这一个命令而消逝……我就……我就无法接受！夜不能寐！”
他声泪俱下的控诉，配合着“社长下令”这个重磅炸弹，让舆论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偏移。
许多人开始觉得，这个尚田部长，或许也是个身不由己的“背锅侠”和“受害者”，
至少，他敢于站出来揭露社长。
“第二！”尚田一雄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第二个指控。
他的神色变的凶狠。
让你们忤逆我，让你们在我多次联系下还坚决拒绝，让我在公司会议丢进了脸面，被责备扣奖金。
那一份耻辱，我需要你们偿还，我今天就要你们为此付出代价，至少也要恶心恐吓死你们。
哪怕操控我来指控四宫财阀的幕后势力，坚决要求我不要多此一举，但是我依旧是要这么干。
下一秒，尚田一雄开口了。
她的这个指控的对象，让正在荒川区别墅客厅里观看直播的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我要指控——原OY025航班机组乘务员，松岗纱衣，以及川十立子！”
“？？？”
松岗纱衣手中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川十立子脸色惨白，猛地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为、为什么……会提到我们？
别墅里的其他人——林夜、雪之下雪乃、丰川祥子、藤原千花——也全都愕然地看向脸色煞白的两位空姐，又看向屏幕。
尚田一雄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而清晰：“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这两位乘务员，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OY363航班可能存在问题！”
“在我代表公司，多次联系她们，要求她们按照排班计划，执行OY363航班飞行任务时，她们态度异常坚决地拒绝了！甚至不惜以中断整个空乘职业生涯为代价，也绝不登机！”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一段清晰的电话录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
录音内容大致为尚田劝说松岗纱衣复飞，并许以升职加薪、提名乘务长等优厚条件，
但松岗纱衣始终以“身体不适”、“精神压力大”等理由坚决拒绝，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录音播放完毕。
弹幕炸了！
【升职加薪三倍工资？直接提名乘务长？这都不干？】
【家里有矿吧？没矿谁能拒绝这种条件？】
【除非……她们早就知道飞机会出事！】
【细思极恐！她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航空公司内部有人？还是……她们参与了什么？】
阴谋论的种子，被尚田一雄轻描淡写地种下，并开始疯狂滋生蔓延。
原本只是“幸运”地没有登上死亡航班的两位空姐，瞬间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了“可能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参与阴谋”的怀疑对象。
“这合理吗？”
尚田一雄对着镜头，摊开手，表情痛苦而困惑，“两个普通的乘务员，面对公司开出的如此优厚、足以改变职业生涯的条件，却用‘身体不适’这种可笑的理由，坚决拒绝执行一次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飞行任务？这，正常吗？”
他自问自答，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不！这不正常！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她们早就知道，那架飞机会出事！她们有可靠的情报来源！所以她们才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了那趟航班！”
“林、林君……我们……我们……”
松岗纱衣惊慌失措地看向林夜，声音带着哭腔。
川十立子也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浑身发抖。
舆论的恶意和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们淹没。
她们从未想过，自己拒绝登机的行为，会被如此扭曲和利用。
“看下去。”
林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暂时稳住了两位空姐几乎崩溃的心神。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尚田一雄，眼神深邃，仿佛要穿透屏幕，看透这个人背后的真正目的。
“不用慌，看他要什么把戏。”
有了林夜的安抚，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委屈，继续看向直播。
……
直播间里，尚田一雄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耗尽他全部的勇气。
“我原本……是不敢说的。整个公司，也没人敢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悲壮的味道，“但是，如果公司不敢说，我也不敢说，大家都不敢说……那么，真相，岂不是要永远被埋没？那些死去的人，岂不是要永远含冤？”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决绝：
“大家知道，在4月18日那天，OY363航班起飞前，是谁，动用巨大的能量，试图强行阻止航班起飞吗？”
是谁？
所有观众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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