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树
“……”
还真就那个常识修改。
面对表情平静，波澜不惊的总辖克里斯滕，李林在心中腹诽道。
总辖克里斯滕怎么可能做出来这样的态度？她作为疯狂宇航人，追求上天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怎么可能表现的如此有女人味，还百依百顺的样子？德克萨斯都没这么顺从自己过。那就肯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接下来的选择，想要维持未来，就只有一个了。
赌一把吧。
赌一把克里斯滕只是精神上出了问题，而不是对自己临时见色起意。
看着那手在半空中晃了晃，面对似乎没有接洽的自己，克里斯滕平静的收回手掌举起水晶酒杯的样子，李林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蛆掉，根本没打算做些什么的缪尔赛思和塞雷娅，觉得自己有必要来解决这个问题。
克里斯滕是核心中的核心，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发什么颠忽然变成这样子，但是要说不让她飞升，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像是这样满脑子被常识修改的克里斯滕，到底还能不能飞天还是个未知数。说实话李林都已经有些后悔来到哥伦比亚了，这怎么到处都是一堆奇奇怪怪的事情的？
见面还有常识修改的，怎么会如此？不过既然都已经到了常识修改的这个环节，李林觉得自己真的得让这个世界看看真正的常识修改了。
事已至此，自己也应该使用一下自己的能力了。
“……塞雷娅，缪尔赛思，你们两个可以短暂的出去一下吗？”
“你决定好了吗？”
“嗯，有些未来我决定告诉克里斯滕。这样的话说不定彼此之间就能够理解许多。”
面对塞雷娅的担忧，李林只是点了点头，看向了眼前那个美丽的女人。
而对于李林严肃的表现，克里斯滕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意的扬起了眉毛，似乎并不相信李林真的掌握什么未来的存在。只是选择性相信李林说的话。
“我并不相信未来预言这种东西，李林。不过你既然决定如此的话，我会听一听你说的话的。”
看着那一脸严肃的李林，克里斯滕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举动，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李林，似乎在看着某些奇妙的珍宝。
条件已经完全达成了。
精神上没有抗拒，完全的顺从和信任，没有什么冲突和想要抵抗的地方。
那么，李林觉得自己也是时候真的发挥一下，自己从卡兹戴尔得到的，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力量了。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功能，要是出问题的话，就找前文明说吧。”
“……什么？”
看着一脸严肃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的李林，克里斯滕皱着眉头，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她就看到了李林的头顶缓缓的浮现了一个小巧的，半透明的虚影。
‘权限者正在使用文明的存续拓印功能’
‘目前本体并不存在于当前范围内，功能受限’
‘无法通过共感进行能力拓印，无法通过共感进行认知拓印’
‘当前可执行行为，知识拓印’
‘正在拓印中’
‘因本体并不存在，知识拓印进程将会拉长。经过选择后进行拓印，预计时间，十五分钟。’
‘拓印范围：绿野仙踪，孤星，莱茵生命等’
‘拓印开始。’
一顶黑色的冠冕，就这样像是投影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李林的头顶。在看到了那黑色冠冕的一瞬间，克里斯滕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思维似乎陷入了某种奇特的僵直。她完全能够感觉到，完全能够感受到，某种强烈的东西，某种不属于普通人类的东西，正在随着那黑冠的浮现逐渐渗透到她的脑海之中。
文明的存续，根本的能力就是将知识和文化进行共享。
如果语言和表现都没有作用的话，那么文明的存续带来的知识共享，就是最后最有效果的说服力。
将脑海之中对于未来的预言，孤星之中发生的事情，扣掉有关于前文明和太空相关的知识，李林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得到的预言拓印到了克里斯滕的认知之中。黑色的冠冕在虚空之中波动，那份独一无二的权限正在缓慢的行驶自己的权能。
那些真正超然的，像是打破第四面墙之类的东西，文明的存续也不可能拓印进去。李林作为唯一的权限者，拥有文明的存续拓印他人知识的功能。没有本体会导致输送过慢，但是这也导致对方也不会直接接受知识直到昏迷。总辖克里斯滕是一个聪明到有些过分，甚至演变成极端冷漠的女人。她知道更美好的未来是什么，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林就赌她真的什么都能理解，什么都清楚。就算是扣掉那些含混不清的东西，克里斯滕也依旧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拿捏整个哥伦比亚。在知道的前提下，进度大幅度缩短，就能够让很多事情得到更美好的结局。
实际上，李林不相信总辖的善良或性欲，但是李林相信，她会做出来那个更优秀的选择。
只要知道了未来，谁都会做出来更加优秀，更加有效率的选择。
当前莱茵生命对于很多实验体和独一无二的个体使用堪称浪费，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和变化，那总辖应该会做出更加符合利益和逻辑的行动。而且，最重要的是，李林虽然没有给她一些超越了当前时代的产物，但是却也给她了一个真正的精神上的，合情合理的烙印。一个只要面对了未来，就一定会发生的精神上的烙印。
“总观效应。”
这就是李林的阳谋。
一个只要面对伟大和超然之物，就必然会产生的心理变化。
李林缓缓的睁开了眼，看着面前额头上逐渐闪过烙印的克里斯滕，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人在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伟大之物之后，总是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心理变化。人们称之为总观效应。会认为地面上的一切纷争都毫无意义，人类必须要团结在一起。每个人都会产生极其强烈的精神变化。而文明的存续也有类似的功能。你现在感觉如何？克里斯滕小姐？面对我给予的知识和未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感觉，就像是喝了很烈的酒。”
短短的十五分钟，额头上若隐若现的黑色冠冕就消失不见。
克里斯滕坐在了椅子上，表情有些难以控制的松弛下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有种遏制不住的笑意。
她能够感觉到，她成功了。虽然看不到成功的未来，但是那拓印的知识，那显现的未来，还有李林那边传递的敬意和平静，都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毕生的梦想，她的癫狂，她的生命，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她并没有走在一个错误的，只是殉道的道路上。
这点就足够让人热泪盈眶。
“为什么不给我更多的细节？”
克里斯滕擦掉了眼角渗透的星星点点的泪水，很快就恢复到了原本平静的样子，看着李林低声问道：
“我能够感觉到，你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告诉我。如果知道更多的事情，我就能够拯救更多的人，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因为未来。”
看着面前捂着额头，似乎有些不适应的克里斯滕，李林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
“因为你还有你必须行走的未来。你只有一个机会，那个机会跟你做出怎样的研究规划，怎样的疯狂选择，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你完全可以选择更好一点对待自己的朋友，去更好的接受这个世界。而不是极端的进行攻击，陷入到内耗的漩涡之中。”
李林没打算让克里斯滕变成什么真善美的人物，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但是，对于克里斯滕的癫狂和后面的孤注一掷，李林是可以理解的。
就算是有着前文明能量井的帮助，但一切都是未知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有没有意义。
哪怕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被虚无主义的恐怖吞噬。
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没有意义，欺骗了那么多人，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就算是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和所有人也要见证这一切真相的觉悟，但是事到临头，人类并不是机器。
李林并没有选择将所有的未来一概传递到她的脑海之中，只是将一个纯粹的概念，一个李林想到的概念，送到了她的意识之内。
你会成功的。
仅此而已。
只要有这样的讯息，只要给出这样的标签，那么李林相信克里斯滕会自然而然的转变自己的方向。
曾经的疯狂和绝望都会停歇，她将会有着自己的目标和理想。接下来只不过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实现，而不是漫无目地的，像是一个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的野兽一样，陷入到杀死朋友也要飞到天空上的疯狂。
她会成功的，李林告诉她的只有这些。反倒是如果真的进行不择手段的前进，为了太空而癫狂，可能会导致某种意义上的失败。
这种感觉和知识的传承，也是黑冠文明的存续才能精确做到的事情。
而看着眉头逐渐舒展开，表情也逐渐变得平静下来的克里斯滕，李林就知道，事情多半是成了。
他成功改变了无数试验品的命运，让其拥有了更加美好的未来。
或许可能依旧不乐观，但是也要比现在强得多。
“你想要表达的一切，我大概都明白了。你是一个优秀的人，李林。”
“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的人而已，并没有谈得上优秀儿子。”
“……既然如此，那李林。”
“什么？”
“我想雇佣你。”
看着面前的李林，克里斯滕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再一次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能够感觉到，你实际上对于科研本质的认知，比我们很多人都要强。所以，我批准你成为莱茵生命第十科室的主任。你将作为效能部部长，去检查并且监控每个项目的利润和可行性。”
“……嗯？”
效能部部长是什么鬼？
我也要带加速部队巡视航天基地吗？
看着克里斯滕第三次伸出的手掌，李林有些迟疑的想到。
（还有四章！）
第三百零九章 我是效能部部长，是来监管你们的！（二合一）
但是最终，李林还是选择握住了克里斯滕的手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握住手掌的一刹那，克里斯滕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更加真诚的笑容，看起来感觉像是常识修改根本没变似的，但是李林对于成为莱茵生命效能部部长这件事，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
因为经过事后的洽谈，李林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太多的动作。本质上来说，这个效能部就是隶属于总辖的专门秘书组织，用来对已经走了偏路的研究和一些不知道隐藏在故纸堆里到底整什么大活的研究室的再发现与调查。为了确保研究进度和相关产业的健康，一定的监管和催促都是有必要的。
毕竟你总不能说，直接***撒了一大圈，然后发现什么都没得到不说，东西还没了吧？总得要有人去验证的。
之前是总辖科自己亲自去验证，而且内部派系纠缠十分混乱，克里斯滕本人更加热衷于研究本身，对于相关单元的研发和衍生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而防卫科又是针对外部的防御部门。人事科更是只对总辖的科研负责。
这就导致有关于效率和研究部分完全是一片空白。虽然商务科某种程度上填补了这个空白的地方，但是小贾斯汀作为一个赞助所有科学家梦想的人，并没有打算优化什么科学研究。他是知道一些实验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为了支持狂人们的梦想，他决定视而不见。而效能部，就是专门用来处理这些的黑手套。
“总之，先搞一个框架，然后让它自动运转起来就可以了。而且还能倒逼研究流程留痕，每一个环节都能有记录，也算不错吧。”
重新招呼了塞雷娅和缪尔赛思回来，李林看着那对着自己神秘微笑的克里斯滕，有些不安的转过头，看向了面前有些困惑的塞雷娅和缪尔赛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还有对未来的纠正权利。
“简单来说的话，我说服了克里斯滕建立起来一个完善的监管和研发机制。当然了，并不是超越时代那种的。毕竟莱茵生命本质上已经病入膏肓，我们想要改变除了那一批已经死了。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合理的规则运作，通过每个人都认可的规章制度来改变这个现象。这也是我认为本来不可能的道路，不过经过我的说服，克里斯滕同意了。”
“……”
“……”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真的是说服的，没用催眠术什么的。
面对缪尔赛思和塞雷娅有些诡异的注视，李林咳嗽了一声，权当没看见她们的诡异目光。
对于效能部这种东西，说实话李林见得多了。虽然能够起效果的并不算太多，但是本质上那是因为很多人本来就不希望他们起效果。而李林也没指望他能起什么效果，只是要通过规章制度来约束研究流程。
“孤本不可破坏性研发，这是首要的研究条例。毕竟你没能力搞出来可以让其他人接手，但是孤本破坏了就破坏了，没有第二个。所以孤本破坏性研发被视作绝对禁止。人体实验因为可能产生暴走和实验室爆炸现象，我们将会吸取教训，优先选择志愿者和签订试验合同的心态稳定的成年人进行实验。”
“根据数据报告显示，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之间的研究本身进度并无太大差别，但是破坏性要降低许多。莱茵生命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与其省点小钱非要抓小孩，不如花点钱找点成年人。一个设施足够买上千个实验体，你这辈子用不完。所以人体实验尽量使用签订合同的成年人，这点也没有问题吧？然后就是为了确保实验复现和申请资金，每一个行动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留下三份以上工作案底和摄像数据。”
“毕竟很多人的操作都没有办法复现，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操作本身不规范，不确定有什么地方起了效果。为了确保莱茵生命高效运转，我们必须要求所有实验室按照格式记录研究数据，以便后续查找复现。”
“接下来是实验室材料问题，我们应当建立一个整体的效能监管体系，每一次使用申请都必须说清楚数量和内容，严格杜绝外部资金和实验器材流入，必须建立标准采购协议……”
“还有内部的工作室生产，每个工作室的生产和消耗每个月都必须上报并整理……”
“……”
“……”
塞雷娅和缪尔赛思依旧目瞪口呆的看着拿出纸笔飞快的写下一连串规章制度的李林，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
作为野蛮生长的哥伦比亚，对实验进行监管，对唯一个体进行保护之类的说法，可以说是闻所未闻。或者说很多人也有点这个概念，但是很多时候他们都在疯狂内卷竞争之中，失去了这样做的余裕。
莱茵生命作为整个哥伦比亚的龙头企业，更是鱼龙混杂，到处都蕴含着各种各样的冗余和奇怪的研究计划。这点已经算是哥伦比亚的常态了，没有谁觉得哪里不对劲。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毕竟没多久前这里甚至还是大片荒地，走进文明都没有多长时间，军队更是只是一群无能的丈夫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国家呼来喝去。
在这种蛮荒的情况下，居然有人一口气推行了这么多项意见，可以说是有点罕见了。
但是仔细琢磨一下，不论是塞雷娅还是缪尔赛思，眼底都逐渐亮起了光芒。
他是对的。
这份计划完全有可行性。
而且顺理成章的能够遏制住如今越发疯狂的研究。
而坐在主位的克里斯滕撑着下巴，双眼看着正在位置上和缪尔赛思还有塞雷娅探讨着工作的李林，有些奇妙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总观效应让这位疯狂的研究者也难得的产生了一些心态上的变化。
只不过相比较已经越发认可的众人，李林看着手中的这些计划却感觉有些为难。毕竟都是理论上看起来很美好，实际上恐怕存疑的东西。真正要做的话，这些繁琐的文书工作恐怕就是文山会海，很容易就造成冗余和行政上的浪费。但是倒也没有什么太值得担忧的，因为泰拉世界还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杀器。
他们真有智慧型人工智能。
“利用智慧型人工智能进行文书整理工作，效能部核心部门进行整理和二次对照。出现问题就进行追责。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剩下还有很多东西，到时候再想吧。目前先只有这么多东西。一个粗糙的监管体系应该勉强够用。”
将笔放下，李林看着面前密密麻麻排布满了的监管体系，感觉还是有些不愉快的皱起了眉头。
毕竟现实又不是游戏，很难做到面面俱到，当前这样子真的是自己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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