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那场子柚木抗还算有些印象,在“钻石星辰”火起来之前,他偷偷去看过几次,可以说最初的“钻石星辰”就是从那里发家的。
“新川崎乐队吗?”
“嗯,暂时叫这个名字,正式的名字还没定。”
“那还挺巧的,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带她去看一看的,你们的表演。”
把演出票放进兜里,柚木抗准备告别,却被叫住。
女孩站在那里,梳着和当年一样的发型,双手背在身后,却不再是要求他先告白,也不会再把他的手塞进兜里,她只是问。
“学长,孤独,是什么意思呢?”
“有个叫林语堂的人说过,孤独,这两汉字拆开来看,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蚊蝇,足以撑起一个盛夏傍晚间的巷子口,人情味十足。稚儿擎瓜柳棚下,细犬逐蝶窄巷中,人间繁华多笑语,惟我空余两鬓风。孩童水果猫狗飞虫当然热闹,可都和你无关,这就叫孤独。”
“……这样啊。”
柚木抗回头而往,一手指点在女孩额头。
她已经不会再做出当初的举动,不代表他不可以。
“但阳乃,广井,还有我,都还活着,我们只是不再一起演奏音乐了而已,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真就再也见不到了。也许最后没有好到足以称作圆满的结局,但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再一次笑着聚到一起。”
他笑着挥了挥手中的票。
虽然不知道仁菜有没有空,但……
“演出,我会去看的。”
第五十九章 情歌【已修改】
又一天的上午。
暂定名为新川崎的乐队的临时“巢穴”。
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而入,在覆着薄尘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块。室内堆放着音箱、效果器散落的乐谱、还有几个喝空的塑料瓶。
音量骤然停止后的寂静,比轰鸣本身更具压迫感。
在训练的间隙,队员们聊到了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八卦。
久违地与那个人再会,并且把许多话说开的河原木桃香并没有隐瞒。
“所以,是桃香小姐的前男友要来看我们之后的那场演出?”
“……也算不上前男友吧,只是我很喜欢的帮了我许多的一个学长。”
一贯就很冒失的乐队主唱猛地站起,一脚踩在折叠椅上,右手握拳挥向空中,像个发现宝藏的海盗:
“横刀夺爱抢别人的男朋友啊,果然很摇滚!桃香小姐加油,我会支持你的。”
“我说你啊,能不能不要擅自曲解别人的意思,自说自话。”
按住井芹仁菜的头,河原木桃香长叹了口气。
“只是,希望他能听到,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歌,并没有褪色也没有舍弃,仅此而已。”
仁菜在她掌下挣扎两下,未果,便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沉默短暂地降临。阳光缓慢移动,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
还是从那个人那里听来的,据说,有一个很厉害的假面骑士曾如此说过,太阳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连尘埃都能照亮。
姑且算是她的太阳吧,仅是见过,便能借来光芒,再一次奋起。
她抓起吉他,看向乐队的伙伴们,女孩们眼神交汇。
“所以——”
她抬起头。
白金色的马尾在颈后微微晃动,那双被柚木抗形容为“失去光芒”的眼睛里,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正在重新燃起。
“训练,要加码了。”
……
……
下午,培训学校。
窗明几净的训练室内,空调发出均匀的低鸣,维持着室内恒温的凉爽。白板擦得干干净净,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光条,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柚木抗早早地到了,编辑着本子仙人这一期的本子测评。
这一期本子测评的主题是“假小子”,算是比较小众的性癖,因为一些波折找本索引害得他比平常晚发了不少。
……
他面无表情地检查着错别字和排版,仿佛在撰写很重要的学术论文,确认无误发出后不久,教室门被“哐”一声推开。
安和昴站在门口。
黑长直的大小姐没穿上午排练时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而是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衬衫,外面套着件敞开的格子衬衫,袖子胡乱卷到手肘。
头发有些汗湿,几缕贴在额前。她手里拎着鼓棒,像拎着两把匕首。
看上去,早在上午便已经过很努力的训练。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桃香久违地展现出了干劲,总是把自己要强一面藏起来的安和昴自认不能拖后腿,不仅如此,关于乐队准备作曲作词的新歌,她还打算寻求外援。
“什么鬼,用摇滚表示情歌?”
面对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就连曾经的音乐素养深厚如柚木抗也愣了一下。
但顾客就是上帝,虽然说是他的学生,这里可是培训学校,跑来培训的学生四舍五入也算是上帝了。
柚木抗想了想,还真有。
“抒情摇滚,融合摇滚乐手法与抒情旋律的音乐形式,主题多涉及爱、日常生活及人际关系,编曲常结合钢琴、吉他等元素强化旋律记忆点。”
就大小姐随便瞎搞搞的乐队有必要做这么夸张吗,最后果然还是涉及到那一套老旧的情情爱爱。
不过,人家问了他反正就教,毕竟安和昴已经付过钱了。
“这一套可能有点难,但是有我在没关系。来,我帮你。”
不顾女孩那已经微红的脸,也不管说好的冰山系帅哥的人设,说到底还是曾经有志于音乐,仅是乐队鲸落便带出了两个人气乐队队长的男人,他毫不避嫌地用大手覆住了那抓握着鼓棒的两只小手。
心头没有一点涟漪,不过是出于有人好学,他便认真帮一把的如此理由。
只是他足够纯粹,并不代表别人也是如此。
第六十章 勇敢
柚木抗是个带着偏见而活的很有原则的男人。
他对酒馆有偏见,所以极少会去,前晚上了“乌龙茶”的当,才让一个六年前就认识他的女孩发现他其实酒品很差,还会发酒疯。
但这样的他,不会因为自己觉得广井菊里的生存方式是错误的,便要将自己的“正确”强加给她,反而是让一个对酒馆有偏见的男人在漫长的时光里,并不任劳也不任怨,总是嘴硬心软地去把给自己添了不知道多少麻烦的烂酒鬼捡回安全的地方。
他会坦率地承认自己对许多东西都抱有偏见,并死不悔改地带着自己的偏见活下去,这世上有许多人都活在自己的偏见里,他也一样,只是他会承认,并且尽量不去影响别人。
就好比说,他对安和昴这种富家大小姐搞乐队,是带有偏见的,认为这种大小姐肯定坚持不下来,只是玩玩,甚至说,在对方坚持下来后他对她都没改观,他始终都抱持着自己的偏见,做着自己认为自己该做的事。
也包括,现在。
训练室内,下午的光线西斜。男人把握着女孩的小手,阳光穿过他们之间的缝隙,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大体就是如此,来,昴小姐你自己试试。”
带着少女过完一遍,柚木抗松开了手。
“啊……哦。”
是体能消耗过度了么,看着安和昴通红的脸,全无自觉的某人如此想道。
“那个,柚木老师,时间……好像到了。”
“没事,这节课就当送你的。”
“没、没关系吗?”
“昴小姐也算是老用户了,不是说要帮重要的朋友追一个男孩么,我这个培训的要是能出一份力也算是做了好事吧。”
久违地挥舞鼓棒,久违地全力以赴,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该是冰山系帅哥的人设,对着面前的女孩大方地展颜而笑。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鼓棒粗糙的尾端。
“另外,我建议,虽然写首承载过去的情歌是很浪漫,但如果是要告白的话,还是要让你那个朋友亲自来唱最好。明明是吉他手要告白,却让主唱来帮着唱出,会不会有些怪怪的?”
昴小姐有些奇怪地低下了头。
“我们乐队的分工就是这样。”
“了解。”
柚木抗后退了几步,让安和昴先试着自己练习。
注视着女孩认真的背影,他的思绪开始飘远。
说起来,以前河原木也给他写过歌。
河原木不太能够直率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情,总是要假以外物,有时是歌,有时是糖,有时就只是穿出他会喜欢的衣装和服饰。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过不爱打扮的河原木,双马尾短裙造型,水手服长筒袜,泡泡袖连衣裙等等姿态的人。
但即使曾经小心翼翼地揣摩彼此的真心如他和河原木,最后还是没能走到一起。甚至,潦草收尾得有些好笑。
有很多话,但凡能够说开,也决计不会招致后来那样的结果与误会。所以,真心话要好好说出来,不要让它被自己的害羞、不甘、怯懦、自卑、懊恼所掩盖。等会提醒一下昴小姐,转达一下自己作为过来人的经验吧。
柚木抗思索间,手边的座机电话响起。
是前台那边打来的,一般很少会用到。多是为了在顾客面前串通,营造不同人设或是有需要加班等紧急事务时才会联系。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拨打手机号码,还要安个座机在这里……只能说这间培训学校的创始人是有几分营销天赋的,像是这种老式座机、仿古装修、繁杂的培训流程等可以创造仪式感的细节在这间培训学校里比比皆是。
教学效果只是一般,却能靠着花样的人设包装骗到更多学员。反正瞎说只需要一张嘴,查证却要跑断腿。
“喂,是我,柚木。”
“……”
“真的吗,没开玩笑?”
“……”
“好,我知道了。”
柚木抗挂断电话,扭头看向坐在那里的安和昴。
“昴小姐,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的吧。”
“你奶奶,安和天童女士,现在已经到门口了,看样子是对你私下报了音乐培训这件事很是好奇。”
“柚木老师不好奇吗,还是说不知道我奶奶的事?”
“……我只是选择尊重我的学生。”
安和昴,就读于艺能学校的大小姐,家境优渥,擅于为人处世,有着模特级的美貌,先天条件极佳,本该在演员的道路上深耕发展的她,却和她口中的“打工狂人”与“情商大王”组起了乐队。
这便是柚木抗所知晓的安和昴。
至于少女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来学习架子鼓的,又想要寄托怎样的希望在她口中的那个“不靠谱乐队”上,那是该由安和昴自己来决定的事情。
她给钱,想学打鼓,他便教,还在休息时间附带给青春期大小姐开导的话疗服务,仅此而已。
但,知名演员安和天童的来访,一下让许多事情都能说清。
昴小姐应该是背着家里人组的乐队,她本身并不想要当演员,或者说,当演员给她的快乐,连和“情商大王”、“打工狂人”一起组一个很麻烦的乐队都比不了。
情绪似乎变得有些低闷的女孩抬起头看他,连头顶的那撮呆毛都变得有些丧气。
“那,好消息呢?”
“……”
“柚木老师不是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吗,不会是为了凑齐‘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这种经典说法,顺口编的吧。”
“不是。”
只是在犹豫而已,要不要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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