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柚木抗骄傲地抬起头,如此言说。
“何必那么在乎好感的加与减,大胆地展露自己,最后也能成为朋友和恋人的,才算真正的相符。”
“啊,出现了,这副觉得自己说出了很帅气的台词快夸我吧的表情……”
“不要在这种场合使用模仿的钉宫音啊,很伤人的啊。”
如果有意为之的话,声优间的对话还是可以变得很有趣的。
比如你用野比大雄的口吻开口,我用哆啦X梦的口吻接话,在跳到下一个打牌有关话题的时候,就可以衔接成海星头打牌王和恋龙癖海马社长的声线。
两人在闲谈间能做到这点,技术都还是次要的,主要是默契和配合,连事先的排练和台本对词都不需要。
只是比较悲哀的地方在于,坐在这里的只是两个技术尚可的底边声优,完全没有人气。
就算掌握了这样在广播剧和访谈中堪称神技的技术,除非两人刚好都接到同一部番剧的主要角色役,不然也没机会用上。
因为,只有与你相对,才有如此默契。
蜜瓜包吃得差不多了,男人拍了拍自己的手,随口发问:
“对了,小日向,我们店之前搞活动进的那个熊猫玩偶‘潘先生’还有剩的吗?”
“是因为把那个朋友家的小孩得罪狠了,不想被讨厌所以打算送对方喜欢的东西来挽回吗……”
“嘛,差不多吧。”
“前辈的话里有些心虚哦。”
“总之你别问就是了。”
“好好,不问不问。我去给做了坏事的前辈找和好礼物了。”
女孩擦了擦手,干脆利落地起身,打算帮他去放周边的柜台看看。
小日向的性格好就好在这里,即便看破了他的窘迫,只要开口明说,也不会发动追击。
事情的真相其实是,在柚木抗目送雪之下雪乃被雪父雪母还有她姐阳乃架走之前,几乎从来没对他说过重话的女孩以相当幽怨的目光对他抛下一句:
“‘早晚有一天,哥哥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趴在地上向我道歉。’”
该说不说,他还是有些被吓到了的。
但输人不输阵,当时的他还是很过分地一口一个杂鱼发表了嘲笑和胜利宣言,所以最后雪之下雪乃的目光由幽怨转变成怨毒了。
考虑到雪之下家在经过他指点后如今的势力,如果今后继承家业的是对他只是疏远的雪之下阳乃就算了,如果是雪之下雪乃,那他说不定真的要为今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虽然雪之下雪乃继承家业的可能性不大,目前也没有被往这个方向培养,但这就跟古代皇子夺嫡一样,大臣要么当两不相帮的墙头草要么死命压注一方。
因为他不打算入赘且和雪父关系莫逆,差不多就是“顾命大臣”的定位,一般新皇继位总是要干掉那么两个不开眼胆敢冒犯龙颜、大权独揽的顾命大臣的。
总的来说,柚木抗既不想过分得罪雪之下姐妹,免得将来哪一天走在街上被打了黑枪套上麻袋沉尸东京湾,也不想和她们过于亲近,毕竟当年他是靠着雪之下家的帮助才没有被拖去当牛郎的,要是雪之下姐妹当中真有一个看上他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新皇继位,顾命大臣被砍头也就算了,要是被抱上龙床,那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但还好,雪乃年纪尚小,阳乃又不喜欢他,只要拖到雪父熄了当他岳父的心思即可。
这可是据说有着成为“牛郎王”潜质的他做出的判断,他既然有着成为“牛郎王”的潜质,想必正是被看中了这一手对女人好感度的精确判断之上。
当然,最直接的做法还是和仁菜结婚,仁菜还有两百天就成年了,到时候直接派她回家偷印章和户口本,雪之下家再霸道也不可能强抢有妇之夫吧?
管你叽里呱啦说什么黑暗决斗、赘婿啊、不用奋斗啊,他直接结婚,一力破万法。
时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说来讽刺,井芹宗男大概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拐走他女儿的臭黄毛,其实是千叶豪门雪之下家求而不得的梦中情婿。
将后辈帮他找到用来和雪乃和好的“潘先生”熊猫玩偶收好,柚木抗和小日向美雏同时解开书店店员的制服外套,换上本来的衣装。
“下午的安排是去下北泽的Live-house打工,是上次我们去过的‘繁星’展演厅。”
“……那种小展演厅会请我们这种半专业后场,这次是有什么厉害乐队要来吗?”
“亚历山大主义。据说是很厉害的独立乐队呢,而且表演前还会说段子和单口相声。”
“那确实很厉害了。”
走出书店,阳光有些刺眼。
柚木抗抬起手,阻去阳光的同时,开始又一天的奔波。
打工,打工,打工,没日没夜,昼夜不息。
零散可笑微薄的薪水,是逐梦者继续赖在这座城市不走的依托。
雪之下家的钱和资源,他是一点不敢要一点不敢用,那种借鸡生蛋深度捆绑完,才说其实我不想娶你女儿的鬼话还是少来。
仁菜可以跟着他吃苦,但绝对不能因为他受委屈。
柚木抗身上每一分钱的来路都干干净净,全是双手所挣,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正直,勤劳,肯努力变成了贬义词,权势、家世与富二代这样的词汇受人敬畏与追捧。
变的应当不是那些曾经耀眼的品质,而是这个世界吧。
就像他反复说给仁菜听的那句话一样,错的可以是教给她正直、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他,也可以是这个世界,唯独不该是那份正直与善良。
人群攘攘,柚木抗和小日向美雏坐上了开往下北泽的电车。
两人并排坐着。
以往该聊些什么,只是,今天在知会后辈过后,柚木抗取出了一副耳机。
车窗外,东京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阳光,光影成河。高楼于交错的视野中划出简洁的线条,偶尔掠过一片较为低矮的住宅区,尚且能看到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还没有正儿八经好好听过仁菜一直说的那首《空之箱》呢。
手机打开听歌软件,将耳机放入耳里,眼前是流动的光影与逝去的风景。
然后,他闭上双眼。
有些耳熟,无论是曲调还是那个用力歌唱的……女孩的声音。
和记忆中有些偏差,应当是有所改动,变得更好了。
在此之前,柚木抗一直都觉得动画片里的反派会被一首歌或者某个过去的瞬间控住的情节有些扯淡,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当反派了,既然已经抛弃掉了某段过去,那就给我坚强一点啊。
但他现在有些懂了,就像是离别时会听到的那一首“长亭外古道边”一样,每一个少时理想与现实产生极大冲突,被生活挤压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的人也终是会有那么一个忘不掉的瞬间。
曲声不算悠扬,旋律也有变动,演唱者更当是经年之后变得优秀,但他还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意气风发的自己,想起来了那个抱着吉他靠在窗边的家伙,想起来了琴盒为何积灰。
“原来……是这首歌啊……”
……
…
满地的谱纸散落。
风吹入空置教室,带起窗帘,也带起女孩白金色的发梢。
“怎么样,怎么样,很厉害吧?”
抱着比她身形小一号的木吉他,唯独眼神亮的惊人的女孩拦下了他。
只是初学,经以努力,带着稚嫩与生涩,但她弹了起来。
那是未经打磨的原石的棱角,有一种粗粝而真切的美丽。
“我希望这首歌能鼓励到柚木学长。”
“不要说得像是为了我而作一样啊。”
嘻嘻哈哈,女孩放下吉他。
带着几分坚定,金发飞扬,她很认真地说。
“我也要试着组乐队了,学长。”
“组乐队这种事你得先做好亏三年钱的准备。”
“三年后呢?”
“三年后,你就习惯亏钱了。”
少年起身。
擦肩而过。
在即将开门的那个瞬间,他被叫住。
“和半途而废擅自把愿望托付给我的学长不同,我会带着她们成功出道,成为人气乐队的!”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把愿望擅自托付给你……”
少年大笑着回首。
然后,向她竖起拇指。
“但我拭目以待,河原木。”
第二十三章 不要不开心【+】
……
…
手机闹铃响起。
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河原木桃香撑起下巴,睡眼惺忪。
耳边是洗碗池隐约的滴水声和前台传来的模糊人语,墙壁被油烟熏得微微发黄,不锈钢的操作台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里是她眼下打工的餐馆,现实的味道终究取代了梦里的吉他轰鸣。
“到换班时间了,该我们这一班上了,桃香前辈。”
“啊,哦。”
“给,前辈。”
“谢谢。”
懂事的打工后辈青山七海递来一杯白水,她一饮而尽,感觉稍微好上一些。
从仰慕的学长那里学会吉他,被音乐所打动,十七岁时从好不容易考上的千叶总武高退学,与伙伴们一起自断退路,以武道馆为目标组建了名为“钻石星辰”的乐队。
乐队最初的目标明明是“即使老去也要大家一起继续演奏”,但在终于积累起足够的人气将要签约出道之时,她却因不愿接受事务所意图推进的偶像路线而退队。
在那之后的岁月里,失去了伙伴的她作为街头艺人活动。
终于,如此固执如此冥顽不灵的她要放弃了,要回老家了,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明明和当年的她一个岁数看上去却跟个小孩一样的家伙阻止了。
也许是鬼迷心窍,也许是心有不甘,也许只是不愿让那天听到由她继承的歌彻底断绝,她留了下来。
可留下来了又怎样呢,乐队凑不齐人,乐队活动要钱,租训练室也要钱,也许不过是抱着已经破碎的歌再苟延残喘一两年。
“来的怎么是你,青山,我记得该和我一起值这趟班的是松前吧?”
“桃香前辈还没听说啊。”
青山七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像是难以启齿,又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
“松前前辈和别人的老婆那个,那个……搞上了!”
“啊?”
“总之事情闹得很大。松前前辈还振振有词,他不是喜欢上别人老婆,只是喜欢的人成为了别人的老婆。”
“好没品啊,这什么歪理邪说。之前都没意料到,松前居然是这么糟糕的人。”
她皱起眉,感到一阵无语。
这突如其来的八卦是有些劲爆,但留给她打听的时间却不多,到底还是指望着打工维生的寻常人,站着聊天店长是不会给发工资的。
和她组乐队的一个是还在上演艺学校的女学生,一个是辍学自考感觉有男的对她出手都属于犯罪的熊本小孩,作为乐队中唯一成年人的河原木桃香不可能要求她们负担太多。
为此,她一天要打好几份工。
接下来的时间正值午间高峰,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蜂拥而至,她们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完全没有停歇地运转起来。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咖喱香气,与不断的“欢迎光临”、“谢谢惠顾”交织在一起。
很快,两人几乎累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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