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小只小只的女孩发出了大声的嘲笑。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女孩子要更爱惜自己。”
只是,在柚木抗看不到的地方,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仅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
水面上,倒映着她弯起的嘴角。
‘哥哥的话,就不爱惜了。’
第一百四十章 他更喜欢我的大蜜瓜包哦【7K】
春夏之交,总是多雨。
按理说,这一现象背后蕴含着某种气象知识,但柚木抗早就把老师教给他的东西还了回去,所以也只是随便打了把伞,就准备出门。
雨不大,落在肩头也不觉湿润。
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就连便利店的伞也没卖出去几把。
但柚木抗还是撑着伞,尽管没有撑伞的必要,但他还是撑着,也许他撑的不是伞,而是寂寞。
或者说得更准确点,撑的是矫情。
矫情的男人来到蛋糕店,矫情地和店员讲价,再矫情地打包走了一块不贵也不大的蛋糕,往千代田区的书店走去。
把蛋糕拿在手边,用伞挡住,他一眼便瞧见那个坐在台阶上吸烟的男人,雨天客人不多,想想店里每月结算下来的赤字,这家伙是真不怕把书店给开垮了啊。
不过,经营书店对他来说是一种怀念,而不是一门生意。
生意要讲得失算利润,怀念不需要。
“在寸土寸金的千代田区开书店就算了,人流量这么大你还能亏本,你是真的没有商业头脑啊。”
“唯独不想被这个年纪还在打工的你说这话。”
“我还年轻,这个年纪不打工学你继承家业?”
收伞,柚木抗坐到男人身侧。
“让一让。”
“怪挤的,虽然你小子长得是不错,但我没有这方面的喜好。”
“……换成往天,我绝对要给你脑袋来一下,但今天就算了,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简单的一个问题,还真的问住了眼前的男人。
他弹了弹烟灰,望天沉思。
“什么日子?”
“你那么多朋友,就没一个给你发祝福的?”
这下轮到柚木抗纳闷了。
虽然才调侃了对方没有商业头脑的他来说这话不太合适,但眼前这个大叔,妥妥的成功人士,身价不菲。
当你身处上位,总是少不了趋炎附势的阿谀之辈,当你身处下位,也会瞧见不少的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没什么好指摘的,自古如此。
“生意早就不做了,资产也出手了,亲戚也不多,剩下没断来往的都是你这样的家伙……所以,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的生日。”
已经没了卖关子的兴致,柚木抗直接把那个便宜蛋糕取了出来。
摆在他和店长之间。
白色的纸盒,粉色的丝带,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显得格外鲜亮。
他简单地拍了一下手掌,突出一个敷衍。
“生日快乐。”
“生日啊。”
店长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与其说是被祝福的日子,不如说是逐渐变成了收不到祝福的日子。”
“毕竟你是这样的大叔。”
“毕竟我是这样的大叔。”
眼前的大叔熄掉了手中的进口香烟,长叹了口气。
“从前,被工作和生活一起压迫,没人提,也根本没人想得起来,后来,也没什么人会真心地为我祝贺,索性也不怎么过了。就这样毫无意义地……什么也没得到,除了白增的岁数而已。”
“我记得偶尔我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带个蛋糕来找你的。”
“你就不能记性好点,不要偶尔,每次都来找我吗?”
“你自己都记不起来的东西,我能偶尔想起你就该感激涕零了。”
没有点蜡烛,尽管蛋糕店有送,柚木抗直接摘开盖子。
一人切一块,再给今天店里值班的店员来一块,有时会有过路的人,看见这边俩男的蹲路边吃生日蛋糕,柚木抗也会大方随意地招手问问路人,偶有两个大胆的会接过蛋糕一起吃。
这生日过得不算开心,也不差。
毕竟有蛋糕吃。
“生日蛋糕是干嘛的?”
“庆祝生日的吧。”
“可总要有人为遇见你而高兴,为你出现而欢喜,才有一起庆祝生日的意义吧。”
哪怕早知道眼前这人是个一把年纪还文艺范或者说矫情味十足的大叔,柚木抗也有些想要对他发动物理攻击了。
伸出手去,接不到什么雨点,只有雨丝。
对方忽地开口。
“我其实挺喜欢下雨天的。”
“为什么?”
“抽的烟能很快散开,味道也比平常浓厚。”
“早点把烟戒了才能更多的下雨天吧。”
“她生前也常这么说。”
柚木抗实在忍不了了。
“人家过生日都是喜气洋洋的,你我就不说去哪里请我吃一顿了,你就不能读点空气看下气氛嘛?”
“最不看空气活得我行我素的男人在这说什么呢,再说了,今天是我过生日,难道不是该你请客吗,柚木人渣。”
“我请的话就只有关东煮了。”
“关东煮就关东煮吧。”
于是,冒雨启程。
会在千代田区黄金地段开书店这种难以赚钱的门店的傻子只有一个,再无二家,整整走了五条街,柚木抗和他才找到一家关东煮店。
摊位不大,可以遮雨的地方也不大,一人拿个纸杯,捧着吃。
还好没有其他食客,所以可以大声说话,不用怕影响到别人。
“之前你不是去相亲了吗?”
“嗯,很好看的一位女士,门当户对,无论是品行,学历,还是最重要的能力都很好。”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把能力说成最重要。”
店长放下筷子。
“你知道吗,柚木人渣,人一旦到了某个年纪就不该再期待爱情,而是把它当做商品。”
“那样的话,就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生意伙伴吧。”
“我不否认这个说法。”
“最后还是没成?”
“最后还是没成。”
“真可惜。”
一边讲着可惜一边往嘴里狂塞竹轮,心里想的却是,这家店的关东煮真好吃,等会打包带点给仁菜尝尝。
“所以,为什么没成?”
“一切都很顺利,谈得来,婚前协议也没意见,都快要订婚了,我反悔了。”
“出尔反尔不太好吧。”
“没关系,她也没什么意见,正如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扭头就发现某个柚木姓渣男一个劲地刨他的竹轮,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明明很多东西都是触手可及,这家伙却是能硬生生把自己过成这副样子。
许多年过去,乐队,轻小说,漫画,投资,声优都做过,一事无成的家伙却有着他最羡慕的东西。
“……你刨我竹轮我都不说你了,你就不能表现得对我稍微关心点吗?”
“还不够关心吗,能想起你今天过生日,买个蛋糕来见你,够可以的了。我懂我懂我都懂,就是觉得自己有故事想要倾诉,但是听的人不买账,你又不是那种能拉下脸花钱去潇洒的类型,尽管你稍微展露一下银行卡上的数字,十个里有八个都愿意装作你的人生知己。”
柚木抗大大咧咧地说着。
“但我不想要装出来的。”
“不装出来的那个已经死了。”
“这种话也只有你说我可以放你一马。”
“哟呵,你还要被触及逆鳞痛处的还是咋样,就算她还活着,看到你现在这样,也只会给你一巴掌,我不打那一巴掌,只是我不方便而已。”
雨落如丝,一直刨竹轮的人依然没有停下手上和嘴里的动作,只是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不过说真的,结合他的行为,就算话语再如何冷峻,也会显得搞笑。
“你还要沉浸在过去多久呢?”
“……短暂的陪伴,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你不贪心,便是奖励。”
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柚木抗选择再加两份竹轮。
说真的,虽然竹轮确实好吃,但也不是他想表现成这样的。
生离死别带来的情绪,只能装得这般玩世不恭,才能冲淡些许。
从很早以前哄仁菜的时候,他就认识到了,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怎样安慰并不重要,讲什么样的话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人待在旁边。
“你和你相亲那位,是在哪一步掰的?”
“互换订婚戒指吧。”
“都发展到订婚了啊……”
“只是走个仪式,和被阳乃打翻在地带回家才能来到这个阶层的你不同,很麻烦的,一旦想要得到那所谓的‘体面’。”
“都这个地步了,还会在乎‘体面’?”
“只是有资格支付不要的代价,能要还是终归得要的,甚至说,看得很重。”
一把年纪的大叔对他比了下无名指的地方。
“以前,有个人用易拉罐环给我戴过这里。”
“……你是男的吧,不是该你给她戴吗?”
“谁叫她当初说的是‘以后老娘娶你’呢。”
大叔笑了笑。
终于不是礼貌性的笑了。
“当时易拉罐环根本戴不上去,还是选取的不同易拉罐的易拉环认真比较后才戴上的,结果戴上了也取不下来,那家伙使劲给我薅,可痛了。后来,和相亲那位打戒指的时候也出了点差错,只是这次,换十个,一百个真戒指也没关系了。”
“我记得网上流传的说法是易拉罐环戴到第二个指节便戴不下去,相视而笑,后来和新的恋人交换戒指,在第二个指节卡了一下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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