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有纹身,左手小指包着渗血的纱布。
这位刚刚在打牌王比赛中惨败于他的对手满脸通红,眼球布满血丝,带着酒气,柚木抗也不清楚到底是输不起的成分更多一点还是他的卡组占比更大一点。
“你被帮派开除,打小钢珠输掉所有积蓄也不是我造成的吧,我不就是在和你打牌的过程中掏出了红坑神碑吗,至于吗?”
原本牌店还有几个迟疑着是否要上前帮忙的路人,在听到柚木抗一句“不就是红坑神碑吗”之后,默默地放下了袖子。
甚至有人露出了“啊,那确实该打”的微妙表情。
珠泪哀歌可能是打牌王这一游戏诞生以来最强大最破坏环境的卡组,但绝对不是打牌王史上最恶心的卡组,而某人手中的完全体红坑神碑卡组绝对有资格竞争这一称号。
更不要提,他还有副“魔钟洞”。
当然,以这边群体霸凌的普遍性而言,即使他不说这么一句,也很难得到帮助。
不过应该是有人呼叫了游乐园里的保安的,他只要用言语牵制对方,等到保安到来就好。
“至于吗?!”
听到柚木抗吐槽的男人暴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牌桌上,堆放的卡包哗啦散落一地。
“老子今天倒了一天的霉!就想打把牌,你连最后这点乐子都要毁了!!”他猛地伸手,揪住柚木抗的衣领,“我今天不揍你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如此近的距离,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臭,柚木抗大脑飞速运转:
言语牵制失败,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的,要打吗,发展成互殴的话,明天就不能陪后辈去野猪乐园了,“青眼白龙”也要和他说拜拜了,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热衷报社卡组,只是环境太烂,被逼无奈……
当男人另一只拳头即将抡起的瞬间——
一只野猪玩偶跳了出来。
替他接下了这一拳。
玩偶很能打,或者说,有几分不惜命的意思,三两下便放倒了大叔。
大叔还在叫嚣,还在咒骂,在脱掉玩偶服的女孩,当着他的面捡起一个酒瓶看了他一眼时,选择了闭嘴。
与为了一张“青眼白龙”便犹豫不决的男人不同,她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帮他开瓢。
女孩转身,柚木抗的瞳孔微微一缩。
几滴鲜红的血,自她额角银白的发际线处缓缓渗出,沿着眉间滑下,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大概是刚才被拳头击中头套时,磕碰到了里面。
她抬手,似乎想随意擦掉,却只是将血迹抹开了一点。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愣住的柚木抗。
汗水,血迹,凌乱的发丝,脚边是可笑的玩偶服躯干……但她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说是笑容,却没有几分笑意,几乎全是眷恋。
“这一幕,和你上次打牌被人打有点像呢。”
“说起来,上次好像也是你救的我。”
“我想明白了,也许我们本不同路……”
女孩向他伸出手,犹豫过后,还是握住。
就在柚木抗有些担忧地望着女孩发间血的时候,再一次被强吻。
没能推开。
“是我太想跟你走了。一直都是。”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红生姜【4K】
柚木抗没有幼稚到会为这种程度的英雄救美的情节而心动不已。
打了这么多年的牌,用了这么久的报社卡组,他的心,比他的卡套还冷。
即使有个女孩子为你头破血流,将你护在身后,如此站于眼前,他也不会为此在已经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因为吊桥效应或是别的什么便喜欢上一个人。
唯一的问题在于,本来就喜欢啊。
无关乎英雄救美,无关乎眼前一幕,甚至无关乎道德规范与繁文缛节,他本来就喜欢她。
想法无法克制,但行为可以。
以此为信条,从前的他克制住了行为,却无法遏制思想。
午夜梦回,便会一遍遍地问起自己,那年第一次带着报社卡组去牌店打牌,因为没戴头盔被人追了五条街,在路边偶遇的女孩,他喜欢上的第一个人,明明一眼万年,明明稚气未脱,已见国色,明明彼此相知,因缘而歌,为何没能走到最后?
如果当初都能好好说话,是不是就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如果阳乃不那么变态,他和阳乃也能走到最后,如果广井像个人类,他……好吧,还是接受不了。
这一吻用了许久,唇分,失神。
柚木抗自然地蹲下身,她自然地趴上来。
哪怕是个陌生人,不管男女,受了伤,都得及时送医。
唯一的不同在于,是你,便多了那么两分温柔。
“上来吧。”
“嗯。”
手臂环过脖颈,身体贴上来时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柚木抗托住她的腿弯,稳稳站起,很轻,比记忆中还要轻些。
自医院出来,已是入夜。
都市的霓虹取代天光,夜风带着白日余温,吹拂而过。
电车从高架驶过,留下一串渐远的轰鸣,远处的居酒屋传来模糊的谈笑声。路灯没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分离,因为他背着她,所以影子直接交叠在了一起,完成了他俩相识多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女孩贴的很紧,抓着他,小心翼翼,不敢用力,却又生怕再度弄丢而死拽他肩膀处的衣料。
已经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为何如此容易破功的柚木抗干脆不想,直面自己的动摇。
“医生说了,不严重,简单包一下,只是看着吓人,过两天自己就能好。”
“嗯。”
“为什么想救我?”
“我也没想救你,看见要挨打的是你,我当时心里那个叫好,恨不得上去帮那个大叔一起揍你。”
“……”
“是身体不争气,自己动了起来。”
如此说着,女孩低下头,脸贴在他的背上。
白金色的发丝和脸颊擦过,有些痒。
柚木抗背着她,一步一步,向夜幕中走去。
“学长还是喜欢我的吧。”
“……”
“我不介意哦,如果学长想和我偷情的话。”
“我介意。”
“那你为什么要主动伸舌头呢?”
“……”
“很舒服吧,我的嘴?”
“……”
她以讨论天气般的口吻说着这种事情,甚至条条是道地分析起来。
“虽说不介意和你偷情,但我还是更希望能明着来。仁菜很好哄的,因为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你,有我的三分之二那么多,所以你一定可以被原谅的,要不你到仁菜的面前哭一下,仁菜心软,就会同意加我一个了。”
“为什么会以我去仁菜面前哭为前提进行讨论?”
“换位思考得出来的结论,如果学长当我面这么做的话,我就会心疼得不得了哦。”
如此说着,女孩贴得更加用力,柔软的曲线紧密地压在他的背上。
从前百般试探想要让她先告白后领略到的体验,如今唾手可得,却不该接受。
“我有女朋友了,河原木小姐你自重。”
“学长有女朋友了,但是我没男朋友啊。”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种歪理邪说?”
“从学长这里学到的哦,当事实对你有利,就强调事实,当规则对你有利,就强调规则,当事实和规则都对你不利,就胡搅蛮缠把事情搅浑。”
“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种东西。”
半张小脸贴到他的脖颈,甚至耳畔都能感知到她的呼吸。
男人红了脸,所幸夜色深沉,无人得见。
“在学长背叛我以后,我学到的。虽然在学长的视角下,是我背叛了你吧。”
“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懂,我都懂,所以我们现在来偷情吧。”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出自河原木之口,按理说,这种变态发言,只会由阳乃讲出。
“等到你被阳乃强迫的时候再哭,可能就来不及了,趁着收益还能够最大化,找仁菜哭完再找阳乃哭,说不定她能放过你呢?”
“……那样只会激发阳乃的兽性和施暴欲吧,你确定不会让她更兴奋吗?”
“有道理。”
女孩蹭着蹭着,很快地亲了他一口。
也许是一口不够,她又亲了一口,这次是靠近耳根的位置。
“……你再得寸进尺的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好歹帮了学长吧,让我亲两口怎么了?”
“你就算不跳出来,我也可以自己解决。”
“但这伤是替学长挡刀受的吧,和当年一样,学长要因为自己被喜欢的人占了点便宜,就把一个伤员丢到地上吗?”
“纠正一点,我不喜欢你,只是曾经喜欢过。”
“那为什么还要表现得那么心疼呢?丢下医疗费,跑掉就是,我自己也可以去医院。”
“我认识的河原木桃香不会这么无理取闹。”
女孩抱他的手更紧了一点。
她全力地抱着,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
“就是因为不会无理取闹,你认识的那个最最喜欢你的河原木桃香才把你弄丢了。”
那现在这个呢?
如此疑问刚一浮现,便被他自己甩出脑海。
女孩却勘破了他的心声,主动讲起:
“放心好了,现在也是最最喜欢你的河原木桃香,只是,有些地方变了而已。”
“你千万别也往阳乃那个方向进化,一个阳乃就够我受的了。”
柚木抗已经懒得去数自己动摇过多少次了。
他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轻易地变心,也不认为此刻胸腔中的悸动和情绪会是伪物。
他现在合理怀疑,阳乃给他下了什么药。
可唯一不能说通的地方是,如果真是阳乃给下的药,他现在应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呆在阳乃的被窝里了才对,运气不好的话旁边可能还得再搭一只雪乃。
而且为什么会对小日向和河原木也生效了,阳乃的话,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
望着道路尽头出现的房屋,柚木抗松了口气。
总算到了,赶紧把河原木撇在这里,仁菜还在川崎的家里等他。
“到了,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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