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前明月光
胜利者和她的战利品大概率已经在某个地方一同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这才是八奈见杏菜最为可怜的地方。
一方还停留在精神层面的失落与悲伤,另一方却早已进入了肉体层面的欢愉与交融。
这种不好说的信息差和认知差,才是对败者从精神到尊严的全方位碾压。
她现在或许还以为自己只是输掉了“心”,却不知道自己连对方的“人”都已经彻底失去了。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败犬”身上蕴含的情感能量,在今泉庆太看来还算浓郁……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八奈见杏菜的精神支柱已经彻底崩塌,那么自己又以什么理由去和她接触呢?
打着关心她的念头?
虽然今泉庆太对八奈见杏菜并不讨厌,但是他有点抗拒那种主动贴上去的行为。
他更倾向于与八奈见杏菜达成平等的合作或交易关系……
但这样的结果肯定不会顺利达成,肯定需要对八奈见杏菜影响更大的事情去催化。
想到这里,今泉庆太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更加恶劣也更加符合逻辑的念头。
如果……
如果这个姬宫华恋,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天然无害呢?
正文 : 第四章 属于败犬的十分惨状
如果姬宫华恋那副纯真的面孔下,隐藏着的是一颗腹黑的灵魂呢?
粉切黑这种人设也是很常见的嘛……
今泉庆太几乎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
在某个放学后的午后。
姬宫华恋会亲热地拉住八奈见杏菜的手用苦恼甜蜜的语气,向她这个“最好的朋友”请教问题。
“那个……杏菜,我有个烦恼想跟你商量一下……”
“是什么呀,华恋?”
“就是……草介他啊,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做一些……嗯,很过分的事情……弄得人家好累哦。杏菜你跟草介认识那么久,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那个时候八奈见杏菜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是震惊?
是屈辱?
还是在瞬间的空白之后,被彻底撕碎最后幻想的崩溃?
今泉庆太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
啊啊,真是的。
自己的性格,也真是扭曲得可以。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害怕自己的能力导致犯罪什么的,总不能想想也会被人诬陷定罪吧……
等等……还是不这么想了……不能往更坏的地方滑坡了……
他一边享受着这种思维发散的乐趣,一边冷静地评判着自己。
不过,光是想一想又不会对别人造成实际伤害,这种廉价的娱乐何乐而不为呢?
没有人上前为八奈见杏菜解围。
在她们的社交圈里,袴田草介和姬宫华恋因为交往自然而然成了众人关系的焦点,他们的交往大多数人都表示了祝福。
所以,作为青梅竹马的八奈见杏菜当前的处境一下子变得很是尴尬微妙。
她的朋友们或许对她的惨状心有同情,但是八奈见杏菜她又没有表现出来自己有多么惨……
冒然的自作多情对她进行安慰,说不定会同时得罪两边的人……
因此。
八奈见杏菜就这样被孤立在了这个由情敌的善意和青梅竹马的迟钝所构筑的朋友关系牢笼中。
“所以说,杏菜,午休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姬宫华恋摇晃着八奈见的手臂,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语气发出邀请。
这个邀请本身或许是纯粹的好意,但它无异于是对战败者的残忍宣告。
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看看我们有多么幸福。
感谢你,我的朋友,我们的……见证者。
胜利者的无心之举,往往就是对失败者最深的伤害。
今泉庆太在心中自嘲地摇了摇头,八奈见还真是狼狈啊……
八奈见杏菜的身体又僵硬了一分。
她不好意思拒绝。
因为如果拒绝,就好像在向所有人承认:她嫉妒,她不甘,她无法真心祝福。
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然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她认识了十几年的男人。
“我就算了,草介,你也稍微对华恋多上点心啊。”
这句话里满是她对袴田草芥的卑微请求和挣扎。
她的潜台词是:拜托了,草介,看看我,你应该察觉到了我的窘迫,然后找个借口把华恋带走,让我一个人待着。
然而,袴田草介完全没有接收到这种讯号。
或者说,沉浸在幸福中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解读昔日青梅竹马的复杂情绪了。
他只是很自然地回答道:“放心吧,杏菜。华恋的事情,我当然会全部搞定的。对吧,华恋?”
“嗯!”
姬宫华恋重重地点了点头,幸福地将头靠在了袴田草介的肩膀上。
一套完美的连击。
八奈见杏菜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她放弃了挣扎。
任由两个人的甜蜜气场将自己淹没,开始机械地附和他们关于午餐的讨论。
今泉庆太收回了视线,觉得这场戏已经到了垃圾时间。
当一方的抵抗意志被彻底摧毁,剩下的不过是单方面的情感展示罢了,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观察的价值。
就在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响了,老师却迟迟没有出现。
黑板的角落里,用粉笔写着一行小字——“本节课延迟十分钟开始”。
这意味着八奈见杏菜的苦难还要再延长十分钟。
她被迫站在幸福的漩涡中心,听着那两个人讨论着未来的约会计划,讨论着周末要去哪里玩。
那些话题都曾是她幻想过的属于她和草介的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十分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老师依然没有出现时,袴田草介终于迟钝地发现了异常:“杏菜?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没什么精神啊。”
但这迟来的关心,对于此刻的八奈见杏菜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像是被这句话点醒,抬起头想起了救命稻草——值日。
今天是她负责课前准备来着。
“啊!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我值日!”
八奈见杏菜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喊道,声音里带着解脱般的喜悦。
“老师搞不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得去找找看!”
说完,她立刻转身快步向教室后门走去。
八奈见离开的路线不可避免地要经过今泉庆太的座位。
在经过他身旁的那一瞬间,八奈见杏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两天前,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被剥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那如同看着无理取闹者的冰冷眼神,至今还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此刻的自己一定更加狼狈更加可笑吧。
她咬紧了下唇将头埋得更低,想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这么冲过去。
然而,一种诡异的好奇心却驱使着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预想中的嘲笑并没有出现。
今泉庆太根本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历史课本正认真地做着课前预习。
他的侧脸在窗外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平静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八奈见杏菜愣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是庆幸自己的丑态没有被他看见?
还是……失落于这个讨厌的男人都已经懒得再多看自己一眼?
她来不及细想便已经冲出了教室。
而就在八奈见杏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原本低头看书的今泉庆太缓缓地不易察觉地抬起了头。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刚才,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微弱的刺痛感,又一次……减轻了。
虽然不如两天前在餐厅外那般彻底,但那种舒适的缓解感是真实不虚的。
时机恰到好处,就在八奈见经过他身边并偷偷将目光投向他的那时候。
今泉庆太放下了手中的课本。
两天前,自己用言语激怒了八奈见。
转而刚刚应该是八奈见偷看自己的时候产生了某种情绪。
这两种情绪都指向了自己。
这个发现让今泉庆太心中那份“攻略”八奈见杏菜来帮助自己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和迫切。
他需要做的,就是让八奈见杏菜的世界里再也容不下袴田草介的影子,让她的喜怒哀乐更多的因自己而起。
倘若他的性格更恶劣些,这件事情会更简单……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八奈见那阵阵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逃出来了。
短暂的失神后,她想起了自己的任务,立刻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然而,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她又跑下楼去二年级的楼层处开始找起来,最后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发现了那个正抱着一叠教案的甘夏老师。
“老师!”
“哦,是八奈见啊。奇怪,我记得今天第一节是你们班的课啊,怎么二年级的学生一个都没来?”
八奈见杏菜看着老师手上那明显是给二年级准备的拜占庭教案,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只好苦笑着将记错了课程表的老师一路拉回了三楼的教室,同时制止了甘夏老师趁机讲解拜占庭历史的想法。
当八奈见杏菜重新走进教室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今泉庆太将目光从书本上抬起,落在了那个重新归位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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