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第252章

作者:三十度幻

  随之,是道歉。

  “抱歉……”

  “好好的,怎么突然道歉?”

  “记起了老师,却没有记起曾默默陪伴我很久的少女。”

  祁知慕指腹在黑天鹅的面颊滑动,语气充满感慨。

  “多年过去,没想到你成为了忆者。”

  他见过与黑天鹅类似的现身方式,自然能认出来,更认得她带来的忆质波动频率。

  前世曾在忆质包裹的世界生活,对那种能量物质无比熟悉。

  唯有记忆派系的人方能随意掌控忆质,如臂指挥。

  曾经的少女也不再青涩,妖娆妩媚而不俗,如成熟的水蜜桃般,释放出勾动心弦的魅力。

  “…嗯,现在我是流光忆庭的正式忆者,黑天鹅,但在祁先生这里,我永远都是深爱你的克拉丽丝。”

  时隔数千年,黑天鹅终于亲口将心中的感情倾诉。

  …但,已经不重要了。

  刚才祁先生对她的所作所为,就是最好的回应。

  紧贴胸膛传达而来的、因自己而加剧的心跳,同样也是答案。

  祁知慕心中触动,却没有开口回应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不会逃避诞生于前尘的羁绊,更遑论对黑天鹅来说,他的逃避等同无声的残忍拒绝。

  若对黑天鹅没有异性方面的感情,又怎会想起腰间最后两件挂饰之一的香囊,正是她赠予的呢?

  “怎么不早些现身见我?”

  “…越是接触记忆命途的力量,就越害怕失望。”黑天鹅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怕我忘记你?”祁知慕失笑。

  “如果我说是,祁先生会不会认为我杞人忧天?”

  “不会,相反我清楚无情岁月可以改变很多事与物,更可以改变很多人。”

  说到这里,祁知慕拉起黑天鹅的手放在胸膛上。

  “但——不能改变我心中埋藏的无价之物。”

  随后,祁知慕将自己的大致轮回情况告知黑天鹅。

  没有隐瞒黑塔和余清涂的存在,也没有隐瞒腰间那枚来历不明,裂痕遍布的玉佩所代表的含义。

  他是正常男人,自然也幻想过齐人之福。

  可真正面临类似现状时才明白,没那么容易。

  人皆具备占有欲,他不觉得所有人都会迁就自己,故而必须要说开。

  无法接受的,他不会强求。

  虽然黑塔嘴上说只要不踩她头,会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又怎能真正心安理得站在一旁,见她或她们因此为难或吵起来呢?

  黑天鹅明白祁知慕为何要说这些。

  在祁先生的视角里,真正的老师阮梅被余清涂取代。

  而她又没见过余清涂,自然也不清楚他与黑塔是恋人关系。

  黑天鹅心底叹息。

  祁先生还是那个祁先生…每一世性格或许存在不小的差异,可为人的本质从没变过……

  哪里需要他头疼这些呢。

  分明是她们这些女人认定了他,才会有现今的局面。

  如果他轮回再世为人,与新的人建立情感羁绊是一种错,那导致他再入轮回的人岂不是大错特错?

  虽然事实如此…与阮梅脱不开直接因果关系。

  可要不是阮梅,或许也就没有自己、余清涂,镜流,甚至黑塔的现在。

  如今余清涂主动告知她找到了祁先生,她自然得帮余清涂。

  天才有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哪怕没有,继承阮梅的过去,只怕是隐患大于好处。

  现在对祁先生坦白过去,还是回空间站与所有人商议后,找阮梅当面说开呢……

  黑天鹅陷入纠结。

  ……

第329章 过去

  贝洛伯格城内,庆典氛围正浓,欢呼声在街头巷尾起伏回荡。

  黑天鹅挽住祁知慕臂弯,与寻常情侣般在街道漫步。

  “从前不止一次想象过,当祁先生接受我的心意之后,我们像这样闲逛会是什么感觉。”

  “还叫我祁先生?”

  “就当昵称吧,我喜欢这么喊,祁先生也可以喊我的小名,记得么?”

  “…丝丝?”

  “你果真记得。”

  黑天鹅面颊上的笑容浓郁许多。

  仅母亲这么喊她,治疗失忆症期间,偶尔也会当着祁知慕的面这么喊。

  只是没想到,祁知慕连那么不起眼的小事都有着备份,偏偏丢掉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黑天鹅心底不知该如何去评说,只能暗暗无奈摇头。

  当年祁先生寿终前,留下的那首诗不含一丝仇恨,字字都透着遗憾。

  也非在遗憾两人最终错过,而是深爱老师的学生,对老师走上错误不归路的无力。

  为老师摒弃人间悲喜,眼中容不下现在而哀怜。

  为老师执念缝补过去,情与缘皆推至两边的行为而深深叹息。

  风雪将梅花花瓣吹拂得再凌乱,飞得再远,都不如过往带来的凌乱更甚。

  纵有万般想说的都再无机会说出口,只余下曾幻想过的情深不寿,掠过即将流散的记忆。

  梅花有无数重开之日,然而深爱老师的少年,却留在首度删除记忆的实验室中,葬在那扇门后。

  祁先生不是不知道,老师阮梅不喜欢逾越规矩的人。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那些事,尽所能阻止老师打开潘多拉魔盒。

  他最后成功了,却无法露出笑容,因为他的成功,时隔六百年才得以洞见。

  对阮梅而言,祁先生是个不听话的学生,两度逾矩。

  一次自以为的,一次货真价实的。

  只有那次货真价实的逾矩,在师生间立下难以跨越,只有为师一方可迈过的天堑。

  可惜到死都没能等来老师迈过去,找回曾经的那一天。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祁先生才放弃的吧,再入轮回前听从了老师最后的吩咐……

  若百年不联系,便忘掉她,两不相欠。

  可即便如此,祁先生还是逾期11年后才真正将老师彻底遗忘。

  如此说来,他算是第三次不听话。

  多么讽刺啊……

  若记忆没有自动修正,或许一切都皆大欢喜。

  阮梅得偿所愿,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所言负责,终生破镜难圆。

  未能缝补过去,连带着丢掉未来,达成只有她一人受伤的世界。

  然而命运总喜欢开玩笑,偏偏余清涂继承了阮梅的一切。

  只要她不愿意活成她人的影子,总归是想让所爱之人找回真正的自己的。

  哪怕祁先生永远都不会察觉异常,可活成欺骗自己的模样,终有一天也会失去自我。

  黑天鹅忍不住去想象,如果继承阮梅一切的人是自己,得知时该有多难言。

  祁知慕心中本该独一无二的她,却成为了阮梅的影子……

  明明原本的身份远比阮梅自在,结果变的不是自己。

  真实的自我被剥夺,被属于她人的镣铐拴在深海下,不见天日。

  扑面而来的难受,令黑天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对一个有着自己的骄傲,深度认可自我的天才而言,未免太过残忍。

  黑天鹅陷入走神状态,祁知慕察觉到了,但没有开口唤回她。

  看得出来,她很纠结。

  也看得出来她在挣扎,在共情着谁人。

  没关系,谁都会有自己的心事。

  祁知慕带着黑天鹅驻足广场喷泉附近,在公共座椅上紧挨落座。

  趁黑天鹅想心事期间,观察这个陌生世界的人与物。

  喷泉后方是个博物馆,不远处,有人似乎在给孩子们科普其历史背景。

  更远处还有人在开街头演唱会,下方观众不少,挺热闹。

  之前从星口中听过贝洛伯格人面临的困境,现在迈过难关后,人们并没有丢掉对明天的向往。

  挺好,不同叶琳娜故乡的某些人。

  可又有谁能去指责呢。

  自由诚可贵,但若连生存都成问题,还谈什么自由。

  现在叶琳娜刚好在这里,若能看到人们乐观积极的一面,想必会慎重考虑是否采取彻底收编的合同。

  提示音响起,有人发来通讯请求。

  “知慕你进城了没,我们准备去见这里的大守护者了。”三月七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进了,意外与阔别多年的人重逢,暂时走不开,你们去吧。”

  “那好吧~但记得别吃太多东西哈,布洛妮娅之前邀请过我们参加宴会。”三月七虽然好奇,却也没问。

  “呵呵…好。”

  通讯挂断后,祁知慕目光转向身旁。

  黑天鹅早就回神,眸光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妨直说,虽然未必能为你排忧解难,但我会耐心倾听。”

  祁知慕不说还好,一说,黑天鹅更为迟疑。

  视线落在他腰间香囊上,眼底再度闪过挣扎之色。

  感受到她视线方向,祁知慕轻声询问:“难道与这枚玉佩有关,你知道赠予者是谁?”

  “……”

  黑天鹅沉默。

  知道是知道,但却并非在考虑镜流的事。

  “玉佩的来历…若祁先生想了解,我会如实相告,但我现在想的不是它,而是你身上那把中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