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不会的。
最起码阮梅与镜流不会。
黑天鹅对自身有着清晰认知,打从一开始就认清了这些。
只求祁先生心中愿为她留下一席之地,哪怕一小片角落都好,仅此而已。
独占二字,注定是个不可能的虚幻未来。
“仔细想想…是太有缘分了……”余清涂比黑天鹅更感慨。
可以说没有当初的阮梅,就没有现在的祁知慕。
想象一下,若祁知慕当年死在故乡的尸体深坑,随那颗星球一同逝去。
那么再入轮回的他,提前一百七十多年于苍城诞生,邂逅镜流的话,也许结局大有不同。
可惜她不是终末命途的行者,无法看到诸多可能性。
就在这时,黑塔猛然睁开双眼,紧贴额头的忆泡飞快消散。
拍拍略有些昏沉的脑袋,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余鹅两女整不会了。
“真是草了,阮梅这傻卵!!”
黑天鹅眼角一抽。
…黑塔女士,稍微矜持文明些可好?
早闻黑塔对外交际喜欢直来直去,开口向来直抒胸襟,不屑弯绕。
现在亲自见识才发现,外界评价还是保守了些。
更没想到,爆炸的话还在后头。
“整出那些多幺蛾子,活该她有今天!”
“我以为我够自负自大自傲的了,可跟那时候的她比起来只能算个萝莉!”
“好好一张嘴,怎么说出来的话比我还会伤人呢?”
“骑了知慕好几个小时,全灌在里面,她第二天醒来难道腰不酸腹不胀腿不软,就不觉得体重出现了些许变化吗?”
余清涂:“……”
黑天鹅:“……”
黑塔可没留意旁边两人表情,还在输出。
“起手四个炸包括王炸在内的天胡开局,愣是给她玩成死局。”
“属实是搞研究把脑子搞坏掉,可算知道为什么天才俱乐部没几个正常会员,不沾点疯癫都能成不了天才。”
“是啊,那家伙把天胡局玩输,着实让人难言……”
余清涂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嘴上数落,但还是给她小小开脱了下。
“阿阮是长生种,又改造过自己的身体,那点强度留下的症状,结束后很快就会消失。”
“也是,她那算屁的强度。”黑塔翻了个白眼。
每两秒钟才摆一下腰,提一下臀,跟乌龟似得。
不爽,非常不爽。
难怪说反驳自己不是老处女时那么急,都急到气急败坏的程度。
感情是因为强迫学生,然后又惩罚学生啊?
可怜她慕哥哥一个遵规守矩好男儿,好说歹说也尝试反抗,最终还是被玩了波师生仙人跳。
这让人怎么绷得住?
第322章 必须倒反天罡!
直抒胸襟输出许久后,黑塔才觉得心底憋住的那口气顺畅了一丝丝。
目光扫向余清涂和黑天鹅,不免复杂。
万万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余清涂在祁知慕那一世人生中扮演的角色,并没有黑天鹅来得印象深刻。
前者和阮梅存在共同之处,都没能在祁知慕离世前真正认清内心。
反观黑天鹅,再次印证了那句话的含金量:天才并非在所有领域都是天才。
活得太久,塞了许多东西进脑子里,却硬生生把情感认知从耳朵挤出,还不如一个少女看得清。
看看人家黑天鹅,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根本不想那么多。
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
为博意中人一笑,会付出行动去争取,尽管她还是迟了些,可那都是注定的。
踏入虚无阴影的祁知慕,说难听点坟都挖好了,只是还没到埋的时间。
果然还得是年少时期的感情最纯粹。
咦,原来本天才也是啊,那懂了。
活该本天才可以大吃特吃,活该阮梅这些天被她与祁知慕的日常气疯。
看到自己肆无忌惮爱慕哥哥,她肯定急哭了吧?
哦对了,胸还是阮梅帮忙丰的呢。
本来觉得挺感谢她的,现在?
必须倒反天罡!
应该得阮梅转头过来感谢自己才对,起码让她有了些许参与感不是么?
一想到深爱的学生在她的帮助下吃得更好,即使知道自身是败犬,也能骄傲挺起胸膛吧?
黑塔远没到消气的状态,忍不住这般阴阳怪气地想。
我那最宠自己的慕哥哥,怎么到你那里成了纯粹的受气包和受害者啊?
失策,真该当着阮梅面让慕哥哥被动,然后装成没力气让阮梅过来帮忙推屁股的。
我后悔到急哭.jpg.
回顾祁知慕那一世人生,多亏有黑天鹅。
她能看出来,黑天鹅是祁知慕安详老死的不可或缺因素。
踏入虚无的自灭者往往需要一个理由,作为稳定自身存在于现实,存在于世界中的锚点。
混沌医师也曾是自灭者,他们的锚点就是立誓医治踏入虚无的人,使其找回存在的意义。
没有黑天鹅,祁知慕或许不会在那个时间死去,也许会晚个几年、又或十年。
可真到那个地步,结局会凄惨无数倍。
极大概率会成为徘徊在虚无阴影中的行尸走肉,再也无法进入轮回。
是黑天鹅带给祁知慕一抹温暖,给他一个怀抱,让他安详中止自灭的旅途。
想通这一层,黑塔心里自是复杂的。
之前对余清涂说开的那番话,无法简单直接对黑天鹅复述。
她的存在很特殊,作用难以估量。
祁知慕喂了狗的真心实意,出师后峰回路转,在名为克拉丽丝的十八岁少女身上,得到了最真心的回报与回应。
放到游戏里,称她为MVP都不为过。
让黑天鹅与祁知慕重逢,也就不觉得难以接受了。
黑塔甚至觉得,硬要选一个愿意包容的人,首先阮梅必须一边去,余清涂目前也差点意思,只有黑天鹅可以。
黑天鹅没有出手做什么,只是做了认为该做的,最后胜似出手。
该她吃的。
至于余清涂目前的处境……
黑塔蹙眉。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知慕如阮梅最后那句话所愿,却出现了意外,将有关她的一切嫁接到了你身上,是这个意思吗?”
“正解。”余清涂点头。
“你之前一直不挑明,难不成还想帮阮梅?”
“我不是帮她,我只是帮自己。”
余清涂面色平静,不急不缓反问。
“黑塔,难道你觉得,我掉价到需要成为阿阮的替身,才能得到想要的吗?”
“唔…可否有人先稍作解释下现状呢?”黑天鹅适时宜插话。
此话一出,阮梅干的好事又在黑塔脑子里过了遍,顿起火气。
可目光转向黑天鹅却有气没处撒,只得示意余清涂说。
“小鹅,先说一个坏消息,小慕忘记了我们所有人。”
余清涂头句话,听得黑天鹅面颊涌现黯然,可下一句又令她豁然抬头。
“别紧张,好消息是,只要你与小慕重逢,他就能记起你。”
“坏消息是针对阿阮的,记得阿阮赶走小慕时说的那句话吧?”
“怎么会不记得,但跟那句话有什……”
话说一半,黑天鹅飞快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神色愕然。
“难道——祁先生真的彻底忘记她,也无法记起来了?”
“差不多,但太过简单粗暴。”
余清涂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刚才我说替身就是这个原因,小慕忘记了与阿阮有关的一切,却把与他经历过众多的人换成了我。”
“救他的人是我,教他知识的人是我,或许…酒后与他发生既定事实关系的人,也变成了我。”
“兴许是出于对自我意识的保护,他似乎没有出师那段痛苦记忆,存在美化替换的可能。”
身为忆者,黑天鹅听到这里下意识脱口而出。
“特定记忆直接缺失后的自动修正?”
“对。”
“……”黑天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与喜欢窃取并操纵他人记忆的焚化工交手过多次,她很清楚这种类似状况。
人的记忆一旦出现缺失,导致不连贯,若不修复,精神必定会出现问题。
大脑会基于现有记忆,尽量朝着逻辑可对接的方向,对缺失的记忆进行缝补。
可不管怎么补,都难以做到自圆其说。
为不让人察觉出异常,焚化工大多会连同前因后果一同伪造,完美圆上。
但祁知慕删除记忆的方式不同于焚化工,只管删不管补,引发一连串蝴蝶效应。
可以说,祁知慕那一世,内心世界就没几个人走进去过。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阮梅消失不见,若不进行缝补,根本就无法形成有效记忆。
老旧的机械硬盘出现坏道,数量少还好说。
数量多起来,红掉一大片,坏三成都够喝一壶的了。
阮梅占据祁知慕整个世界至少七成…不,八成,这不得直接损坏宕机?
也难怪会出现…余清涂接替阮梅一切的现状。
想到这里,黑天鹅仔细回味余清涂刚才那番话,品出最大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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