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第229章

作者:三十度幻

  她似乎忘记,自己曾心安理得享受过学生几十年如一日、比无微不至还要微的照顾。

  可阮梅变成这样也不算无迹可寻,毕竟她的精神状态早就不太正常。

  “阮梅啊阮梅,千百年如一日沉浸学术课题和实验,都快把你作为人的情感消耗殆尽了。”

  黑塔有些怜悯地看着她,言语间也谈不上委婉。

  她怀着必须拯救祁知慕的内心,压榨一切可以压榨,节省一切可以节省的时间,努力朝那个方向前行时,都没有忘记劳逸结合。

  虽本体不与外人接触,但至少会通过人偶维持必要人际交流。

  阮梅则完完全全过着隐士生活,夸张点说,千年过去,说话的人都不超过十个。

  她不否认阮梅是天才中的天才,甚至很欣赏她,可这并不意味着双方性格合得来。

  为什么合不来,上述就是原因。

  跟阮梅打交道,比跟智械打交道都难受。

  “知慕照顾我,与其说从小习惯成自然,倒不如说他骨子里就是这么温柔的人。”

  “为爱人做这些,照顾爱人的日常起居,他觉得是种幸福与享受。”

  “这是知慕爱我的直观表现之一,我干嘛要去制止?”

  说到这,黑塔看阮梅的视线,就跟看原始人似的。

  “他对我那么好,我在别的地方对他好,错开双方擅长的领域不就可以了,还能形成互补。”

  “白天他照顾我,叫我小塔,晚上我照顾他,小塔自己叫。”

  “形容是这么个形容,懂我意思就行,总之就是我更主动,这是日常生活的一方面。”

  “至于别的嘛,只要他想要,不藏着掖着,要什么我都满足他。”

  “不是我黑塔光享受不舍得付出,单纯是我家男人厉害,有本事,自己就能解决很多问题,用不着我出马。”

  阮梅呼吸悄然紧窒:“可他不是……”

  “谁规定只有站在高台,接受无数欢呼与称赞的人才算英雄?”

  黑塔一听就知道阮梅想说什么,撇嘴打断她的话。

  “相应的,谁规定只有成为天才才算得上厉害,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

  阮梅沉默。

  她要说的并不是黑塔所想,但…已经无所谓了。

  刀子在身上划出的无数道血痕,那种痛楚都比不上黑塔这几句话带来的大。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有个人可以将自己掐窒息过去。

  黑塔说所言句句都与外人无关,可是句句都是尖刺。

  轻而易举刺破肌肤,找准心脏与脑海,释放让人难以忍受的破坏力。

  是啊……

  阿慕骨子里就是那么温柔的人。

  照顾老师生活起居不仅仅是感恩,更是因为喜欢老师才喜欢这么做。

  或许最初的喜欢并不涉及爱,只是单纯师生间的喜欢。

  可谁让那段时间过后,老师借酒越界,将少年的喜欢改造成了爱?

  这份情感变质不能怪阿慕,只能怪她。

  完成改造,又毫不留情将之破坏殆尽。

  治好阿慕的病之后,对他好的次数还能数出来几次?

  呵…用两只手作数都绰绰有余,反观破坏后带来的严重后果,直接伴随了他的余生。

  哪里来的什么互补,只有老师对学生单方面的伤害。

  可是、可是啊…明明上述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啊……

  阮梅面部与嘴角微不可察颤抖了下,强忍翻涌的冲动情绪。

  默默将己身与黑塔对比过,阮梅内心木然。

  她拿什么才能跟黑塔争?

  论成就,大家都是天才,俱乐部没有老资历就一定更厉害的说法。

  论美貌,黑塔不输自己。

  论身材…在她的帮助下,黑塔现在没有了短板。

  而论性格…对外毒舌张扬,却将真心与柔情留给祁知慕的黑塔,更是完胜她。

  论陪伴……

  阮梅把能想到的对比之处,几乎都想了个遍,却找不到任何说得上优势的地方。

  她完全陷入茫然,不知所措。

  黑塔早习惯阮梅经常性突然沉默的作派,完全没当回事,更懒得猜她的心思。

  眼瞅时间差不多,率先起身。

  “走吧,享用晚餐,我可是饿很久了。”

  “…公司难道没给你吃饭吗?”

  “有啊,但这并不妨碍我饿了三天。”黑塔意味深长道。

  先吃饱,才有力气再吃饱不是么…?

  阮梅:“……”

第298章 你是第一个吃到梅渍黄豆糕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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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餐厅。

  阮梅环视琳琅满目的菜肴,眼神复杂。

  其中有她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然而当看到其中一碟糕点时,身体骤僵。

  熟悉的梅花清香弥漫而来,熟悉的外形…是梅渍黄豆糕……

  黑塔在餐桌上可不管那么多有的没的礼仪规矩,坐下就吃。

  祁知慕做的,她都不忌口。

  不过,阮梅还是看出黑塔存在偏好,更喜欢那些她陌生的菜肴。

  不用说,自己感到熟悉的,无疑是祁知慕特意招待她做的。

  其中有道清灼过汤素菜,还是她手把手教的祁知慕。

  祁知慕的无心举措,却让她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时间很快,不知不觉都过去了几千年……

  阮梅动筷夹起素菜品尝,那股与当年几乎无二的味道让人感触良多,心绪复杂得厉害。

  好怀念……

  “阮梅,我特意让知慕做了最拿手的糕点,梅渍黄豆糕,保准你吃得满意,吃得开心。”

  黑塔脸上带着一种特殊的自豪,向阮梅介绍。

  “可能你已经看出来了,这是罕见的消耗型食品类奇物,味道顶中顶,连天才都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就算是你也该感到幸运,因为你是第一个吃到梅渍黄豆糕的外人。”

  阮梅:“……”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她不是外人不是外人不是外人——!!

  为什么来做客,心脏会被捅好几刀?

  阮梅希望自己想不明白。

  可是她知道,自己非常明白。

  还能为什么?

  呵…自作孽。

  明明她才是第一个吃到梅渍黄豆糕的人!

  黑塔不过是后来者,凭什么可以这么自豪,明明那是阿慕做的。

  明明阿慕是她的学生!

  明明——

  …黑塔说的这些,本该属于自己。

  阮梅双肩隐隐松垮,充斥着无力,险些握不住筷子。

  “发什么呆,怎么不吃啊?”黑塔觉得很奇怪。

  这人真是的,就算平时爱发呆,今天的次数也太多了点。

  要不是几乎没有盯着祁知慕看,她都得怀疑阮梅是不是在垂涎自家男人的美色。

  不给她面子无所谓,一点都不在乎。

  可不给祁知慕面子,那就另外说了啊。

  我家男人为招待你忙前忙后,可不是来吃脸色的。

  似是黑塔眼神开始多出一丝丝不善,阮梅默不作声取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

  …同样是熟悉的…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味道……

  那件事还未发生时,吃下梅渍黄豆糕的心情愉悦,舒适。

  六百年后,味道不变,可吃下去的心情是悔恨,是灼心。

  数千年后的现在——

  吃下它的心情,竟然与阿慕未出师前做的一模一样…让人愉悦……

  呵呵…呵呵哈哈哈……

  阮梅心底自嘲疯笑。

  想来黑塔不知道梅渍黄豆糕的效果,但她知道。

  这款奇物糕点,会根据制作人的实时心境,在相同味道的前提下,赋予其强制触动不同情绪的效果。

  若制作它时内心悲伤,便会让人感到悲伤。

  若感到由衷的开心,便会带来心情的愉悦。

  阿慕即将离世前做出的,在人偶体内存放几百年的梅渍黄豆糕,才是他当时的真正心情。

  看似与黑天鹅分工明确地忙活,脸上还带着笑容。

  实际坠入虚无阴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麻木不仁。

  至死,都带着不可修补的遗憾与悲伤,所以…吃下它的人会忍不住落泪。

  早已心死之人,笑容才是毫无破绽的那个。

  让祁知慕与黑塔齐齐怔住的画面浮现。

  只见阮梅嘴角含笑,两行泪水却溢出眼眶,脸上的云淡风轻消失不见,只剩让人错愕不已的失态。

  “喂喂喂,没那么夸张吧,至于开心到哭出来吗?”黑塔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