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诸天，你还能有我聪明？ 第668章

　　最后一切都会掩埋在黑暗的恐惧当中。

　　恐惧持续不了多久，因为就连恐惧本身也会随之消逝。

　　到了第七千年，它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恨谁。到了第九千年，就连“恨”是什么都忘记了。

　　只是等待，像一粒沙等待风，像一滴水等待蒸发，像所有被遗忘的事物一样等待被彻底遗忘。

　　然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阵暖意，从虚无渗透进来，像冰层下涌出的第一缕阳光。接着是声音，久违的，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

　　有人在呼唤他。不，不是“他”，那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被提起，久到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宇宙间一枚无名的碎屑。但那个声音执拗地穿过了万年的死海，穿过了碎裂、背叛、孤独、疯狂，穿过了所有他无法承受却不得不承受的重量——

　　“磷叶石？”

　　祂睁开眼

　　磷叶石？谁是磷叶石？法斯？这个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不，我还记得，我并不记得，我......

　　是的，他们说的就是我，我就是磷叶石（Phosphophyllite），我就是法斯......

　　“时间到了，请你让我们解脱吧。”

　　“对啊，法斯，我们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们吗。”

　　“就当是为了南极石，为我们祈祷吧，磷叶石”

　　人

　　就在他的面前，他们站成一排又一排，跪成一片又一片。月人的白色衣袍如海浪般起伏，肉族蜷曲的身躯在远处匍匐，在最前排，是法斯跨越万年还是记得起的熟悉的脸。

　　钻石属的姐妹紧握双手，黄钻微笑着昂起头，黑水晶和透绿柱石并肩而立，辰砂静静地看着。

　　不，不是了，他们不再是宝石人了，他们早就已经是月人了，将他舍弃在地球，全部前往月球的时候，他们就都已经被转化为月人了。

　　“求您。”

　　开口的是艾库美亚，月人的王子。他跪在最前方，那张曾经完美而虚伪的脸上写满了万年纵欲享乐的疲惫。他身后，是无数月人低垂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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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您祈祷。”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算计，没有谋划，只有一个流浪太久的人终于望见家门时的饥渴。

　　“为我们祈祷吧。”

　　法斯一言不发，祂看见了辰砂。她站在所有人的最后方，因为转化为月人而不再赤红的银色长发在虚空中像水银一样流淌。

　　她没有跪，只是静静地看着法斯，眼神和万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孤独、戒备，又藏着一丝不肯承认的期盼。

　　但是，那唯独没有万年之前藏在坚强下的温柔，而只有一份淡漠。

　　是啊，是这样的，你是这样说的呢——

　　“你不会觉得没有磷不行吗？”

　　“就是因为没有觉得不行才会感到无奈啊。”

　　倚靠在栏杆上眺望地球的辰砂，无奈的说道

　　你找到比夜晚巡逻更快乐的工作了吗？

　　存在于思绪之中徘徊无数年的问题在一瞬间碎裂成灰，此刻却从虚空中飘了回来。

　　南极石呢？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明明艾库美亚告诉我你已被磨成粉末撒满月球，无法回归了才对。

　　可你为什么会变成月人，会站在这里，会这么渴求却冷漠的看着我。

　　属于你的冬天到来了吗？就是现在吗？

　　钻石，你变成了你渴望的，闪耀的偶像了吗？

　　黑水晶，你可以专心致志的研究你喜欢的水母了吧。

　　橄榄石，在追求你们的艺术了吗？激发未曾得到的潜能了吗？

　　还有你，金刚老师

　　你已经不能祈祷了，你已经变成了月人，你已经从人类祈祷的机器，变成了需要我来超度的人。

　　你们每一个人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在这一万年里快快乐乐的生活着，得到了幸福，得到了开心，得到了快乐，直至麻木。

　　他们就这样，双手合十安静的看着法斯，而他们曾经在月亮上说过的话，透过风，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会原谅我们的对吧？”

　　“能的，我们能幸福的。”

　　“忘记所有对磷叶石的感情吗？我很感激他。”

　　“他会原谅我们的，他就是因此而生的。”

　　“过桥之后，一定要把桥给烧掉哦。”

　　金、银、琉璃、水晶、砗磲、赤珠、玛瑙

　　法斯感受着自己身体里存在的七种宝石，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似乎便是人类口中的‘佛教七宝’，而拥有它们的自己，可以为这些已经在一万年的纵欲中活够了的灵魂，带来永恒虚无的超度。

　　“我可以让你们所有人都变成永恒的奴隶，亦可以让太阳耀斑沉落而下，让你们尝到永无止境的痛苦，但是......我不会这么做。”

　　“其实，从我最开始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孤身一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万年后的此刻，我依然是保持孤独一人。现在的我与最初的我，没有任何区别。”

　　“与你们相遇的一刻，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的瞬间，所以——”

　　法斯望着辰砂，望着那双终于不再别开的眼睛，看着这些跪在自己面前，跪倒一片的人，轻声道。

　　“所以，我会祈祷，满足你们回归虚无的愿望，这是我与你们共同的愿望。”

　　“我们终于互相理解了，永别了。”

　　他的双手合十，即将发动祈祷，可就在这一刻。

　　一只手，从他的背后突然出现，握住了他即将合上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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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宝石之国（X）无间地狱（√）

　　“谢谢。”

　　那些自己记得的，不记得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双手合十，向他表示感谢。

　　化作月人的他们，遗忘了自己万年的他们，折磨了自己万年的他们，向他道谢。

　　为了他的宽容，为了他的伟大，为了他能双手合十，为他们祈祷解脱。

　　一万年的时间，法斯已经忘记了太多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情绪。

　　不能去爱，不能去恨，不能去期盼，不能去渴望。

　　毕竟，如果负累来如此多的情感，他恐怕早就已经疯了。

　　呵呵，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疯了呢？

　　无所谓了，让他们解脱吧，这样自己就不用去想他们了，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再痛苦了。

　　“我们终于互相理解了。”

　　他如此的说道

　　他相信自己能够理解他们了，理解月人王子，理解金刚老师，毕竟自己和他们一样，都在渴望超脱结束这一切啊。

　　他们如此渴望，他们所有人都这么渴望，他们相信自己，他们所有人都相信自己一定会为他们而祈祷的。

　　那就这样吧，让我回应你们的相信。

　　来吧，让我为你们而祈祷。

　　不必学习，不必准备。因为祈祷是一种本能，就像碎裂，就像遗忘，就像死亡。

　　法斯双手合十。就像万年之后重新记起。法斯的身边，整个虚空开始震颤，所有光都向他汇聚，所有影都朝他奔涌。

　　那些跪着的人开始化作光点，从边缘开始，像纸在火焰中蜷曲，但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他们无声的欢喜着，准备迎接那名为终结的永恒，甘美的死亡，葬身于永恒虚无中的解脱。

　　但，就在这一切都将解脱，将一切的痛苦，仇怨还有憎恨都交给一个人，然后令其解脱所有人的所谓自称为佛的‘超脱’完成的刹那——

　　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法斯的面前，他轻轻托住了法斯本应该合十的双手，轻声道

　　“你不必如此原谅，你不是佛，他们也不配被超脱。”

　　法斯抬起头，所有人都抬起头，他们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的，他是人类，一个本应该早就灭亡了的人类。

　　可是为何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何又要阻止法斯对他们的超脱呢？

　　“你不是佛，孩子，选择超度他们的你不配叫作觉者。”鸫江怜悯的看着法斯，轻声的安抚道。

　　然后，他看向了面前的这些‘人’，眼中除了厌恶再无其他。

　　因为和悉达多一起看完了动漫和漫画的他，知晓了这个世界这些‘人’的来历，与他们的所作所为。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颗星球经历了六次小行星的撞击，灭绝了无数的人类。直至最后一次的袭击，本应该预警这个世界人类的机器‘浮冰’突然叛变，导致人类最终毁灭在了最后一次的陨石撞击之下。

　　但人类并没有因此而灭绝，或者说，他们变成了不同的‘人’

　　残存的人类分为了三个部分——「魂」「肉」「骨」

　　他们全都变成了永恒不灭的存在，除非有人能够祈祷并超度他们。

　　而在人类彻底灭绝之前，最后一个名叫布博士的人类创造出了一台机器‘金刚’，用来彻底超度所有的亡魂。在最后一个人类死后，它开始了自己的超度工作。

　　留在月亮上的人类的灵魂被金刚一批一批的超度，可直到某一天，金刚发现了骨所化的宝石人的存在，他开始产生私心，系统出现故障，无法继续超度的工作。

　　世界就此终止了本应该灭绝的过程，开始了停滞的岁月。

　　留在月亮上的人类的灵魂变成了月人，与肉体沉入海底成的肉族，骨骼则留在大地变成了宝石人组成了这个世界的构成。

　　这个世界的故事因此而起，无法被超度的月人渴望解脱，于是不断袭击地球掳走宝石人将他们碾碎试图刺激金刚恢复。沉入海底的肉族因为需要食物短缺而陷入饥荒与月人媾和，与宝石人为敌，而宝石人则以求自保，称呼金刚为他们的老师。

　　但实际上，金刚其实从未故障过。

　　他只是在超度亡魂的过程中遇见了宝石人，然后产生了恐惧，他害怕自己超度了所有人之后成为唯一一个留在这里永世受苦的存在，更同时，他明白了创造自己的布博士临死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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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桥之后，一定要把桥给烧掉哦~~~~”

　　金刚就是那座桥，但他不愿与去做那座桥，他要创造出一个新的桥出来，所以他停下了自己祈祷的机能。

　　所以事实就是，他许久以前就与月人王子合作，意图塑造一台新的祈祷机器，让他代替自己，将所有人超度。

　　袭击宝石人，掳走他们并将他们碾成粉末‘杀死’也不过是塑造一个可以逼迫那个被选中者成为祈祷之人的压力罢了。

　　而他们选中的，就是眼前的磷叶石。

　　金刚一步步的算计磷叶石，诱导他破碎然后与其他的宝石混合，当着他的面让月人击碎掳走她的同伴，最后诱导他前往月球，在那里得知部分的真相。

　　他从月人王子那里知道了金刚的身份，于是被诱导的产生了让金刚重启祈祷超度月人，复活所有宝石人的想法，于是便令他回到地球，袭击金刚，并试图逼迫他去祈祷。

　　但这依旧是个局，他的叛变注定不会成功，他将注定失败而众叛亲离，被击碎身体，被埋入地底，被封印，被孤立

　　磷叶石历经了无数的背叛与绝望，在孤独中疯狂，失去一切，而正也是则无数的痛苦证明了金刚他们的正确做法——

　　因为只有经历了如此之多，还保持如此感情的磷叶石，才是被认定为具有“人类复杂情感”的存在

　　而在他经受痛苦蜕变之时，昔日的同伴却被接上了月球变成了月人，本以为无法复活的宝石人也被月人复活，甚至就连金刚也是，他们所有人都大团圆的在月球心安理得的享受了一万年的幸福生活。

　　没人记得磷叶石，即便是他为止战斗的同伴，爱人，他们都将磷叶石抛之脑后，享受‘一万年的快乐’。

　　最终，

在磷叶石在无数的破碎中集齐了七宝的躯体，真正的替代了金刚后，他们便回到了地球。

　　来吧，为我们祈祷吧，即便被我们算计，背叛，遗忘，折磨。在一万年的痛苦中生不如死，被活埋两百年，破碎不堪的你，也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吧。

　　因为这就是磷叶石啊，一个可以融合其他石头的宝石，一个善于原谅的宝石，一个在他们所有人的算计里，被认定为到最后一定会原谅他们，然后超脱他们的新‘佛’。

　　即便历经无数折磨与痛苦仍旧会原谅我们，这就是佛啊！

　　恶心，真他妈的恶心！

　　鸫江不是佛教徒，对佛教的存在秉持着的也是不喜欢也不讨厌的态度。但就算是他这样的路人，也明白佛从来不该是这样无底线原谅别人的东西。

　　佛是觉者，而不是一个雕塑。悉达多在菩提树下悟道，所以他成为了觉者。因为他超脱了自己，所以他才是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