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命汲取者
赖宣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桑切斯的车。
“能带我去城里吗？”
桑切斯愣了一下，随后没有说些什么，笑着上了驾驶座，似乎全无戒心可言。
毕竟在这里，在这座夜之城内，如今已经没有一个罪人了，它们全都在天上飞呢。
车开进夜之城的时候，第一个进入的便是海伍德区。
对赖宣来说，夜之城于他而言不算陌生。他清楚的记得这里曾经是瓦伦蒂诺帮的地盘，脏乱差，满街都是涂鸦和垃圾，墙上写着帮派的标语，路边蹲着混混和乞丐。
每一次来，都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臭味，合成食物腐烂的味道，廉价兴奋剂的味道，还有血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现在那些都没了。
街道干净得像新铺的。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被刷成了统一的灰色，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实时路况和便民信息。路边没有混混，没有乞丐，没有那些躺在地上等死的流浪汉。只有普通人在走，在说话，在买东西。
很平凡，很普通，很......幸福
这是对于这个赛博朋克世界的人来说百年都罕见的，人民平静生活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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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一整个城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就算你不乐意做也有强制工作安排你过去。”桑切斯一边开着车，咬着烟一边解释道
“六小时工作，三小时额外加班，但哪怕是最简单的工作工资也足矣养活一家三口。人是都忙了起来，但也因为这样没什么再想着去搞什么帮派了。”
威慑一座城市不再出现黑帮的方法不可能只有高压恐惧统治，更重要的是要消灭帮派诞生的土壤。
经济，只有繁荣而稳定的社会秩序和经济环境才能缔造出一个尽可能消灭底层黑帮组织的社会。而显然，这个新兴的统治从两个方面满足了这点。
“他靠着什么管理这座城市？”
“AI啊，那些个人工智能玩意儿，话说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的AI呢。”桑切斯的手按在方向盘上喋喋不休道
“原来NCPD背后的公司都已经被AI架空了！说实话公布出来我们全都吓了一跳，而最开始他说要用AI统治我们的时候大家还是很反对的，但结果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荒坂赖宣不发一言，让AI治理人类的想法他自然也有过，可这又会不免陷入应该如何掌握AI，以及掌握AI的人是否会变成另一个公司的难题而罢休。
没有任何人能够百分之百的解决一切问题，当然，仅限于人。
很快，他们的车开过了公司广场“你看那边。”桑切斯又指了指。
那是以前荒坂塔的方向。现在荒坂塔已经空了，改成市民就业服务中心。大楼外面排着长队，都是来办事的人。队伍很长，但没人插队，没人吵架，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排着。
“这些全是来换工作和找工作的，每一个人拿到的工作不一定合乎心意，所以总会想着更换。”
“总会有无法工作的人吧。”荒坂赖宣轻声道
“有，但说实话工作这件事本身好像就没什么必要。”桑切斯耸了耸肩
“对于实在不想工作的人，直接登录网站然后卖掉自己的灵魂就好。虽然我不知道结果是什么，但如果想，一个人随时可以过上富足无忧的生活。”
“而至于工作的必要，反正我是觉得AI都已经包圆了大部分工作的情况下，好像我们也没什么生产东西的必须了。按照我以前部族的那个老大的说法，或许再这样下去，夜之城就会变成一个人类完全没有用处的地方。”
赖宣没有说话，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逛了夜之城的许多地方。如桑切斯所说，这里少了几乎所有的混乱，秩序和平常完全的回归了，只是——赖宣也同样看到了，那无孔不入的监视。
“停车吧。”赖宣说道，桑切斯踩下刹车，赖宣推开车门，走下来，回头对着桑切斯道谢了一声，将怀里的一个打火机送给了他当谢礼。
这里位于沃森区的小唐人街，停车场的门口停满了各色各样的车辆，而出现的是一条通往地下酒吧的，霓虹灯闪烁的大门。
荒坂赖宣走了过去，没人认出他来，酒吧的入口也已经没有了凶悍的看守。他推门进去，酒吧的氛围一如既往，闪烁的霓虹灯下是一片灯红酒绿与嘈杂。
来生酒吧，曾经夜之城最多的佣兵聚集的地方，只是时至今日，在夜之城已经没有了佣兵生存土壤之后，这里就仅仅只是一个酒吧而已。
他走了进去，在吧台坐下，酒保克莱尔立刻停下擦拭玻璃杯
“生面孔啊帅哥，总觉得哪里见过你，想要点什么？”
荒坂赖宣一言不发的拿起了菜单，扫视了一眼上面的酒水名字，在扫过了大卫·马丁内斯、杰克·威尔斯与V等名字过后，停留在了最后一个
“来一杯强尼·银手。”
“哦，这还是比较罕见的，我是说——在强尼那个傻X开始在这里做驻唱以后已经很少有人点这个了。”
克莱尔的话有些让赖宣错愕，然后一抬头，他看到一个和强尼银手一模一样的嬉皮士在改造后吧台的舞台上卖力嘶吼，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西装高礼帽，与这一切画风格格不入的家伙拿着贝斯跟着唱。
“感到惊奇？”克莱尔看着赖宣呆滞的表情，努了努嘴笑道
“强尼也就算了，我们的恶魔王子居然也是这么的平易近人？其实如果你要找他，在官网留个短信就好了，他真的会一个一个联系的。”
荒坂赖宣突然感觉强烈的荒谬，他进入夜之城确实是来见鸫江要回自己的家人的，但见这个神奇的，自称恶魔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看着在舞台上把贝斯套脖子上来回转圈整活儿的青年，赖宣除了觉得荒谬，还有一种偶像破灭的感觉。
仰头，将杯子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龙舌兰混合辣椒仔，还有姜汁汽水的辛辣味道，刺激的他舌尖微烫。
他的身边坐下来一个人，赖宣放下杯子，耳畔传来的是罗格的声音
“看看这是谁啊，不是荒坂集团的太子——哦不，现在是荒坂集团新的皇帝了。”
荒坂赖宣撇过头看着罗格，这个昔日见到自己吓得根本不敢说话的酒吧老板娘现在却是一脸轻松的看着自己，这种权威的缺失让赖宣不由的产生了一些恼怒的情感。
不过他迅速释然，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华子她们怎么样了？”
“老板本来要清算的人里也有她，不过考虑到她并没有直接犯下什么罪孽，而且是你荒坂赖宣的妹妹，所以她和荒坂美智子并没有遭受什么糟糕的对待——”
罗格耸了耸肩，然后看了看结束表演后和强尼互竖中指，骂骂咧咧下台的鸫江，耸了耸肩道
“至于具体的，你还是自己和我们的恶魔王子好好谈谈吧。”
成神路上也要杀杀杀！：342.荒坂赖宣的魔鬼交易
在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曾经存在一个名为钢铁之龙的帮派。
那是在极少数如今的知情者眼里不过是个荒坂赖宣年轻时叛逆的产物，但对荒坂赖宣来说，那的的确确是他曾经寄托了心血和理想而努力创造的东西。
荒坂赖宣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且是诞生于这个世界最顶层家庭的理想主义者。
他继承了自己母亲‘美智子’的仁爱和耐心，在他的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即便是被荒坂统治的百姓也拥趸他的妈妈，而赖宣性格中的叛逆与爱或许就是来自于此的。
也因此，他的父亲荒坂三郎和大哥荒坂敬鄙夷他，认为他不能做大事，不能做出困难的决定。而同样的，在荒坂赖宣接触到了自己公司的真面目之后，也加倍的痛恨自己的父亲和大哥。
作为如今也已是八十二岁的老人，荒坂赖宣是见过那个公司还没有统治世界的时代的人。那个时代并不美好，也充斥着战争，但赖宣可以保证，那是一个比现在好了无数倍的时代。
因此，他也渴望世界变回那个样子。他想要终结公司的统治，明明肩负着位于人类顶端的血统和身份，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少年时代的他其实和强尼银手很相似，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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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就是一个日本版的强尼银手。
他集结起了整个东京的暴走族，创造了反叛的钢铁之龙，少年意气，集结所有的力量试图去对抗荒坂。
然后——理所当然的如尘埃一般被碾压了，小小的反抗之火如一闪而逝的花火，瞬间退散。
为了反抗荒坂，他杀了许多儿时的玩伴与企业里曾经的同学和好友。
而为了对抗父亲，他在钢铁之龙内志同道合的同伴也全都死了。
所以他埋葬了年少轻狂的自己，也埋葬了昔日的他与兄弟燃烧殆尽之后残留的灰烬。他意识到或许只能从内部瓦解这令他憎恶的体系，所以他回归了家族。
他的反抗有效吗？当然有，其实若不是有V这样的计划外因素在恶魔结局投靠了华子，你会看到任何一个结局里荒坂赖宣都会达成自己的目标。
但也同时，他的做法其实和当初驱动钢铁之龙挑战荒坂一样，都不过是一闪而逝的花火罢了。
荒坂被他弄的退出了夜之城，但泽塔，军用科技，康陶马上跳出来借机做大。底层人民面对的不是一家公司退却后的美好结局，不过是更多的混乱与动荡。
即便他寄希望与掀起第五次公司战争，然后让人民趁机从公司的身体上重新崛起——这样的希望也注定渺茫到几乎不可能实现。
自始至终，他其实都是和强尼银手一模一样的安那其主义者。
但谁又能责怪他呢？在这个该死的世界，绝望的世道里，底层人找不到任何成功的道路，反而是他们这样的安那其主义者，拥有一闪而逝的希望之光。
荒坂赖宣：告诉我啊，要如何粉碎这腐朽而强大的制度！
人的力量无法做到，所以，神的力量如何了？
“我等你很久了。”
鸫江将贝斯放在一旁，看着面前沉默的荒坂赖宣笑着说道
“虽然在你坠机的时候就能和你见面，不过我想你或许应该好好看看现在的夜之城。”
“不用误会，给你打坠机的是军用科技的迈尔斯，我那只是保护了你，让你不至于死在那里罢了。”看着赖宣的目光，鸫江笑道
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人，赖宣的心中亦是翻涌了无数的思想，而这一切的最后，只是化作了沙哑的话语
“华子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把她和你侄女送去和她父亲待在一起了。”鸫江轻松的说道，在注意到赖宣的表情变化后，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放心，没死，这就涉及到Relic芯片的秘密了，我简单的和你说一说。”
然后，他就将荒坂与灵魂杀手与强尼银手的故事给说了出来。
说起来，如果这个世界的剧情走的是2022的桌游版本，其实荒坂赖宣才应该是灵魂杀手的第一个牺牲品——被他大哥杀死，然后制成第一个数据生命。
但此刻的赖宣无疑是不知道这个的，所以在知晓了自己父亲荒坂三郎所准备的计划与谋略后，荒坂赖宣此刻也感觉不住的作呕。
“也就是说，你掐死他这件事或许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本来就打算找机会占据你的身体来着。”
鸫江耸了耸肩道
“至于你妹妹荒坂华子，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她知道了，包括是你杀了荒坂三郎，你觉得她会站在哪一边呢？”
“......毫无疑问，她非站在我父亲那边。”赖宣沉默了半晌，自嘲的笑了笑
在家族所有的亲人里，他与华子的关系是最好的。可荒坂华子的性格却注定，她永远不会支持自己这个反叛的二哥。
因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作为雉鸡派的代表，其含义本就说明她是一个保守至极的人，而她与赖宣的关系也是如此。
“我能为了我的理想杀死华子，而华子也能为了荒坂家杀死我......”
“所以，我把她的意识送到了荒坂三郎的监牢里，在那里或许她分得清楚？”鸫江看着荒坂赖宣笑道
“但这并不是什么例外，你应该感谢你的妹妹被荒坂三郎保护的很好，几乎没有接触外界的机会。不然清算下来，我是绝不会有任何留情的。”
“.....感激不尽。”赖宣低下头，衷心的说道
“所以，看了我的夜之城，是什么评价？”鸫江要了一杯小可可乐，看着赖宣，还没等到他回答，旁边就窜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魔王大人！”她一脸高兴的冲到鸫江面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道
“我想要卖掉我的灵魂——换取富足的金钱和完美的外表！”
“成交。”鸫江笑着握住她的手，随着光芒一闪而逝，这个原版有些肥胖，还有雀斑和不完美的小姑娘摇身一变就成为了绝世美女
然后她和同伴尖叫着就投入了狂欢之中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对自己的灵魂完全不看重啊。”鸫江收回目光，看向表情复杂的赖宣笑道
“我想我们应该重新回到话题上——不过我不介意提前为你解答死后的问题。”
“......这个城市比我曾经看到过的所有城市都要好。”赖宣并没有去问死后的问题，而是重新点了一杯强尼银手，吐露着沙哑的声音道
“平民安居乐业，有社会的保障和托底，完善健康的司法体系，高效的运转——我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如果非要说的话，唯一的毛病就是......你。”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鸫江，既有一种羡慕与渴望，也带着一抹痛恨
似是痛恨他为何要这么早来，也似是痛恨他为什么要来！
“他们击败公司，依靠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你，一个比公司更可怕的存在。”赖宣要了一杯酒一口饮下，大声道
“你为他们带来了远比公司统治更美好的结果，但我无法阻止将你看做和公司一样的存在！”
“但——”他顿了顿，自嘲的摇头
“我没有资格代替任何底层人来否定你做成的一切，甚至去质疑你让AI统治人类的合理性。毕竟你和公司不同，我甚至看不到人民对你存在的必要。”
“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是依靠着对你的剥削而存在的，又有什么人可以质疑你了？”
赖宣一股脑的吐露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郁闷吗？那也是真的郁闷，因为他想看到的是一个带领人民对抗公司将其推翻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凭借无所不能的力量随意便屠戮公司的神或者恶魔！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理想反而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结果，凭借一个魔幻的东西机械降神，已是这个世界可能走出的最好结局。
“不不不，你说错了。”鸫江竖起手指微笑道
“他们不是剥削我，我与他们是公平交易的——他们的贪婪对我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燃料，他们付出自己的贪婪与代价，我实现他们的愿望，这很公平。”
“把我当做一个许愿的圣杯就好，唯一的差别就是，我这个圣杯比起少部分的富人，更喜欢大部分的穷人。”
鸫江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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