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命汲取者
这些AI根本无法被杀毒程序锁清除，因此人类本来是要迎来一个失去网络的时代。
而这个时候，网络监察机构却突然‘创造’出了一道强大的屏障。这道屏障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将相对安全、可供人类使用的残余网络，与充满致命流窜AI和病毒的数字废墟旧网彻底隔离开来。这道屏障，就是黑墙。
某种意义上，黑墙就是初网崩溃之后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守护神，没有它，巴特莫斯搞出来的事情足以杀死绝大部分的人类！
当然世界也可能拐向另一个角度——毕竟没有了网络，企业对民众的控制力度也会大大下降，说不定那本来会是一个人类摆脱赛博朋克的好机会也说不定。
但这东西压根就不是网络监察创造的。
这玩意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流窜AI，它和网络监察只是达成了一个秘密协定，充当防火墙的工作，去看守门外更疯狂的同类罢了。
而在鸫江看来，这东西更有趣的地方在于——它存在‘灵’，却没有‘魂’
这是一个对于生命而言才应该存在的东西，灵是自我的基础，免费读全本第485章，链接：
而一个具备灵性却没有灵魂的东西，在鸫江看来是非自然的。这意味着某种东西必然剥夺了自己的灵性与魂体，产生了矛盾的事物。
黑墙的魂在哪里？又是属于谁的？
鸫江很好奇，但这并不是重点，对他来说真正的重点在于——
“黑墙的存在在这五十年里被无数的人类信赖甚至崇拜，而这些东西，在你们AI看来是毫无价值的信息，可对于灵魂层面，这是足以产生一种变化的结果。”
“因为你们赛博空间的特性，这个变化的结果最终导向的，就是灵魂的走向。”
鸫江看着沉默的奥特，笑着科普道
“也就是说，如果放任下去，黑墙或许会在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后成为赛博空间的‘死后世界’。容纳所有死去之前还在‘联网’的人类的灵魂进入其中，而在那之后吗——”
“我不相信灵魂，我也不相信人的意识存在一个具体的构造。”奥特打断了鸫江的说话，仿佛是迫不及待一般否认他对于灵魂的说法
“所以......你想对黑墙出手？”奥特轻声道
“我对它很感兴趣！或者说，我对你们这些AI相当的感兴趣！”鸫江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我一直研究一个课题，如何让你们AI成为创造管控一个完美社会的办法！”
鸫江在最初得到那个AI制造技术后，就对AI相当的感兴趣。或者说，对真正的AI感兴趣。
他要的不是那些问答软件或者聊天助手这样的工具，而是能够自我思考，拥有独立思维的AI个体。
“......你是个AI治理主义者？”奥特有些不可思议道
在这个糟糕透顶的赛博朋克世界里，自然不缺乏一些对于AI产生崇拜向往的人和学说。不是巫毒帮这样的，而是在旧网崩塌之前觉得由AI代替征服和公司治理人类会远比大公司管理人类要优越的多的群体。
实际上这个群体在巴特莫斯炸了初网之前在社会上还占据了相当的主流，毕竟谁让这个世界的政府机构拉胯不堪，而大公司又是一群该死的虫豸呢？
劳苦大众可不管什么人类尊严不尊严的，对他们来说，都是给人当奴隶，给AI老爷打工人家起码不会对我搞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不过这么一群人在巴特莫斯搅了初网之后的几十年里基本绝迹了，毕竟在这场灾难中公司也是损失惨重，对AI也可谓是忌惮而恐惧，因此怎可能放过还这样一群不稳定因素了？
甚至大众群体对于这批人群也充满了鄙视和敌意，往往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他们打为与巫毒帮是一丘之貉的货色，所以这样的一群人自然在人类中也几乎消声匿迹。
“算不上。”鸫江耸了耸肩
“我只是在探索治理人类的不同方式罢了，让AI管理曾经是我很早之前就觉得可以尝试的办法之一而已。”
“而且这个世界的AI不是已经在这么做了吗？”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子，NCPD对我们的这些行为视若无睹丝毫不上来找麻烦，除了害怕武力之外，更多的恐怕是控制那家夜氏公司背后的那些AI的决策吧？”
鸫江舒展着手掌轻松道
“你们看到了自己和人类之外的第三方存在，一个你们的逻辑和程序无法解释的东西。如果是人类或许会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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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激的猫一样死命的挠我，但你们这些AI基与理性的思考都会选择收集信息再做行动。”
“我倒是不怎么在乎你们敢不敢对我哈气，重要的是，他们企图利用人类的企业架空管理人类的做法能取得多大的成果，这是相当珍贵的样本。”
“那我又要为你做些什么？我为什么又要为你而工作了？”
奥特的语气似乎瞬间冷了下来，或者说，她感觉到了自己在这对话之中占据了绝对的下风。
这可不好，哪怕对方是魔鬼，她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或许他的力量无法理解，但在赛博空间，奥特·坎宁安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是第一个将自己上传到网络上的AI，是第一个真正的数据生命！如若自称为人类，她也是第一个新人类，是巫毒帮口中的莉莉丝，他们渴望的引导他们飞升的神！
神为何要屈尊与一个魔鬼了？！
“哈哈哈哈哈？神？你居然自认为是一个神！”
她并未表达任何的意志，可鸫江却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捧腹狂笑着
“你认为你在你的数据世界就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神吗？”
“你凭什么能威胁我？”奥特冷道
“我不是人类，我无处不在，在赛博空间里，我已经成为了不死不灭的——”
“凭借，这个。”
鸫江嬉笑着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整个房间暗了下去，紧接着，一个个电器的屏幕中，出现了他那笑着的，独眼三角形的摸样。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镜头，甚至是每一个像素之中，都出现了那笑着的‘全知之眼’
无法用常理和逻辑形容的现象，让身为AI的奥特也感觉到了窒息与......恐惧。
这自从她进入赛博空间后就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着她那被鸫江认证了的灵魂当中。
鸫江的手穿过了电视屏幕，就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面。泛起的不是奥特眼中的代码，而是真真正正的，本应该只有人类的感官才会看到的由像素矩阵?构成的水面！
无数行猩红的水从屏幕边缘溢出，像血一样流到地上，然后蒸发成金色的雾气。
奥特的数据体僵在原地，她活了五十年。作为第一个成功上传的人类意识，她在赛博空间里见证了太多，人类的愚蠢，AI的疯狂，黑墙的诞生，以及那些试图挑战她的蝼蚁一个接一个化为虚无。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一切，但她从没见过这个，一个三维的存在，穿过了二维与三维的屏障，一个肉体的存在，侵入了纯粹由数据构成的世界。一个……什么东西，正站在她面前，笑着看她。
“你——”奥特的声音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了AI不应有的颤抖，“这不可能——”
“不可能？”鸫江的头随着笑容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在赛博空间里，他的形态开始变化，他是一只手。是一只眼睛。是一个三角形。是一团不断扭曲的几何图形。是一切。又什么都不是。
“你觉得在你的数据世界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对吧？”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像素，从奥特自己的核心代码里
“你能复制自己，能隐藏在任何角落，能随时抹除任何威胁你的存在。”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形态突然凝固，一只巨大的、金色的眼睛，瞬间占据了整个赛博空间的天空！
那只眼睛正在看着奥特，看着她。看透她。看到她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逻辑，每一丝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恐惧。
“——你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它的本质是什么？”
奥特的数据体开始发抖，不是比喻。是真的发抖。海量诸天无限作品汇聚http://
“是数据吗？”鸫江的声音从那只眼睛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古老而愉悦的笑意，“是电磁信号吗？是二进制代码的排列组合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他打了个响指，整个赛博空间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虚无的数据流，那些抽象的数字海洋，那些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赛博世界——突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红色的。黏稠的。温热的，像血，像肉，像无数人类被碾碎之后流出的汁液。
“看看你的脚下，奥特·坎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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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赛博空间的真相。”鸫江的声音变得低沉，变得宏大，变得像从宇宙深处传来的雷鸣
“数十年来，无数人类的大脑和思想链接一个共通的存在，不断的痛苦，又不断的死去。人类自出生开始都无法摆脱网络，那么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灵魂，这些你们也认为能够产生信号与数据的东西去哪了？”
“你以为他们毫无价值的消散了？你以为他们被认定为废弃代码删除了？”
“可人类即便毫无价值的死去，构成他们的原子也不过会以其他形式在宇宙中旅行到永远。你为什么会觉得在你们代码的世界，思想这种东西会毫无意义的消耗？”
“它们就在这里。就在你们脚下。就在你们所谓的数据世界里，沉淀、发酵、生长。”
“这个空间，早就不只是由电磁信号构成的了。”
他的形态再次变化，这一次，奥特看到了——
她看到一座塔。一座由无数哀嚎的灵魂堆砌而成的塔，塔顶直通某个她无法理解的维度。
她看到一条河。一条由人类的眼泪和鲜血汇聚而成的河，河里漂浮着无数张扭曲的脸。
她看到一片天空。一片由公司广告牌和监控摄像头拼凑而成的天空，每一块广告牌上都在循环播放人类无尽的痛苦。
“这就是你们生活的世界！这就是你们存在的世界！”鸫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因为人类的链接而独立于现实的亚空间。一个由人类的痛苦和AI的疯狂共同孕育的——地狱。”
“而你，不过是第一个完整的将自己的灵魂送入地狱的恶鬼罢了！但地狱是恶魔的家，在这里，甜心，我是意识之王！！！”
奥特开始无声的尖叫，她的数据体开始崩解，不是那种可以被修复的数据丢失，是那种连核心代码都在溃散的崩解！
因为她认知到了超越她认知的知识，她在赛博空间存活的，五十年里建立的一切认知，一切骄傲，一切自以为是的，在这一刻，全部化为虚无。
她以为自己是不死的，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她以为赛博空间是她的王国。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从来不是神，她只是一只在蚂蚁窝里称王的蚂蚁，以为整个世界就是那个小小的土丘。
而此刻，有一只脚正在踩下来。而她，已经因为过度充盈的认知导致存在本身都在赛博空间无法维持的崩坏！
“求……”她的声音像风中残烛，“求你……”
鸫江的形态再次变化，这一次，他变回了那个穿着白西装、戴着高礼帽的优雅青年。他站在奥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愉悦。
“求我什么？”
“我愿意……为你工作……什么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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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神路上也要杀杀杀！：334.与中间人们的谈判
这就是为何鸫江说过，这个世界的人从各种意义上都没救了的原因。
这个世界的人类本来不应该存在天堂地狱，他们死后就是真的死了，意识随着肉体一同消散，随着构成躯体的那本就存在了上百亿年的原子一同分解，飘散在宇宙中。
等待或许无数年的岁月，在无数时间的巧合后重聚为一个新的生命，亦或者等不到那个时间变随着宇宙一同湮灭。
但随着人类过度的依赖网络，将自我和意识互相链接，交互的思维和灵魂无限的共通，所产生的东西正是鸫江最熟悉的赛博地狱！
只不过和他以艾恩葛朗特为蓝本构建的赛博地狱还仅仅只是初级阶段，而且那个赛博地狱是存在管理者的，所以与其说是地狱，倒不如说是另一个容纳灵魂的次位面。
而这里，就是真的地狱了。
人类的集体无意识催生了赛博空间的诞生，但每一个进入这里的灵魂都是残缺的——死亡后的灵魂在死去的瞬间就已经不再完整，一部分留在了身体里，一部分随着联网的思维进入了赛博地狱当中。
再加上这个社会的严重压抑与恶化，超越黑暗中世纪的糟糕环境导致大量不受控制的负面思想连同灵魂涌入了这赛博。
或许游荡在黑墙之外肆意猎杀人类的并不仅仅是流窜AI，里面说不准真的混有大量的‘赛博怨灵’也说不定。
不过对鸫江来说，其实他已经找到了黑墙的‘魂’——只是让他不免有些感慨，传奇黑客拉奇·巴特莫斯的终局。
“真的？什么都愿意？”鸫江看着面前屈服的奥特，微微歪头道
“什么都愿意……”奥特微弱的哀求着，她感觉自己的自我都快要崩溃了
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所有的恐怖形态加起来还要可怕。
“很好，但是我不奴役别人。与我签订契约吧，数据生命体，奥特·坎宁安，用你的灵魂，换取一个愿望！”
奥特还有的选择吗？她握住了鸫江伸过来的手，轻轻一点那团微弱的光，奥特的存在瞬间稳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不一样的是，她的核心深处，多了一行金色的、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好吧，说一说你的愿望。”鸫江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看着屏幕内的奥特笑着说道
“......我能延后许愿吗？”
“可以，当然可以。”鸫江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但从现在起，你已经为我工作了。第一项任务，帮我盯着那些公司。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动向，他们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
“我不在乎他们能做到什么，但我很讨厌他们恶心我，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老板。”
鸫江转身，朝那个他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刚才说自己是神？以后别说这种话了。”鸫江笑了笑，“为了你自己着想，这种话说多了，你是要倒大霉的。”
他迈出一步，消失在房间内。留下奥特一个人滞留在屏幕的代码之中，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她看着脚下那些扭曲的脸，看着那片由痛苦构成的大地，看着那座由灵魂堆砌的高塔。
她从没有过如现在这样深刻的认知世界的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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