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锁斩星
她站在原地，满心不解。
他为什么这么急着把吉赛尔带走？
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吗？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混合着被隐瞒的失落和被排除在外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数秒后，终是按捺不住，快步走向大门。
不能就这样被蒙在鼓里。
……
大门外。
吉赛尔被古元拽着走了十几步，终于停下了挣扎。她知道自己挣脱不了。
她看着古元的背影，语气雀跃地说道，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龙神大人，您可算现身了！我找您找了好一阵子呢！”
古元脚步未停，只侧目瞥她：“我问你，你来这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吉赛尔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张扬的笑容。
她调整了一下被扣住的手腕角度，让自己稍舒服些。
“当然是被您那晚展露的龙威深深折服，想要追随在您左右啊。”
她坦然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您可是尊贵的龙神大人，由您坐镇引领，恢复龙族荣耀指日可待！”
“故此，我龙人吉赛尔自知实力低微，却也心甘情愿侍奉您左右，为您效犬马之劳！”
“……”
古元沉默地看着她。
片刻后。
“我不是龙神。”他平静回应，“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
吉赛尔立刻反驳，眼神炽热：“那晚您展露的金色竖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龙威……我绝不会认错！那是远比身为亚神的我还要高等的龙族血脉！”
她向前踏了半步，声音急切：
“您放心，这件事我已经请示过汉蒂大人了，她允许我前来侍奉您，绝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汉蒂。
古元眼神微沉，果然是她。
他大概明白了。
那晚为了震慑吉赛尔，他无意中展露了从米莉姆那里获得的「龙种」特性，结果被对方误认为是“龙神”。
“改换信仰，不是小事。”古元缓缓道，“汉蒂真的同意了？你不是她的使徒么？”
“当然！”吉赛尔用力点头，“汉蒂大人说，能侍奉更高等的龙族，是我的荣幸。”
“况且本来就是我们有错在先。她还让我转告您，上次指挥炎龙袭击萝莉的事，她深感抱歉，愿意做出补偿。”
砰。
吉赛尔话音刚落，便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使徒礼。
她抬眸望来，眼神无比真挚：
“而我，就是那个补偿。”
“我愿放下过往所有身份与荣耀，专心侍奉您的饮食起居、打理神殿诸事，只求能留在您身边。”
“请您，给我这一个机会！”
“……”
古元看着她灼热的眼神，心底不由得快速权衡。
抛去某些小心思不提，八百多岁的使徒，经验丰富。
虽然比不上萝莉，但胜在能随时听候差遣。
至于忠诚度……
古元并不担心。吉赛尔表现出来的“崇拜”或许有水分，但她的实力不会作假。
正思忖着，吱呀一声，神殿的大门被推开，伴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萝莉终究还是追了出来
古元向后扫了一眼，收回目光，对仍跪在地上的吉赛尔言简意赅道：
“先留下两天，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至于后续如何，再视情况而定。”
说完，便松开了原本扣着吉赛尔手腕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暂且先这样决定。
吉赛尔揉了揉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嘴角立刻咧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是！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身后的龙尾都兴奋地摇成了残影，像只讨喜的小狗。
……
追出来的萝莉从吉赛尔口中获知了这件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吉赛尔！你这家伙！”
“不管怎样，这里是我的神殿，如果你要侍奉他，请去别处！”
萝莉咬着牙，跺了跺脚。
吉赛尔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好吧。”
她扛起地上的镰刀，转身就走。那干脆的态度，反而让萝莉有些意外。
但吉赛尔并没有走远，而是在神殿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然后，她开始砍树。
不到半天时间，一栋简陋却坚固的木屋，就在神殿旁边拔地而起。
萝莉全程站在神殿门口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女人……是认真的？
吉赛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家，然后转头对萝莉咧嘴一笑：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啊。”
不等萝莉表达不满，她自顾自地继续道：
“既然住的地方已经搞定，那么接下来就该思考晚上吃什么，也好让龙神大人尝尝我的手艺。”
她将方才砍树用的镰刀重新扛在肩上，语气轻松地说道：
“城外山林里有一种肉龙，肉质鲜嫩，味道绝佳。这个季节正是它们最肥美的时候，要不要我去打来作为晚餐？”
萝莉闻言一怔，语气里带着点气闷的疑惑：“你自己不也是龙吗？怎么还会猎捕同类？”
“同类？”
吉赛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人还吃人呢，何况我与那肉龙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它们连灵智都没开化，只是长得像龙罢了，本质上和山猪、野鹿没什么区别。”
她拍了拍腰间的皮囊，自顾自地拍板：“就这样，以后神殿的做饭事宜就交给我负责，保证让大家满意。”
身为汉蒂的使徒，烹饪本就是她的基本功之一。
八百年来，她至少有二百年都在练习。毕竟女神大人时不时就要下凡品尝美味，身为使徒，厨艺自然不能差。
萝莉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家政宣言”惊得哑口无言，随即微微咬紧了牙。
这家伙，莫不是要和自己争宠？
她连龙神究竟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呢。
吉赛尔看着她气鼓鼓又无措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
要想留下，总得展现出价值，而“价值”往往就体现在这种日常琐事里。
为了能留个好印象，她当即扛着镰刀，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去狩猎肉龙了，很快回来！”
……
另一边。
就在吉赛尔离开后，古元也暂时放下了对时空静止魔法的研究，动身前往了汉蒂的神殿。
当他踏入主厅时，空旷的大殿中，顿时回荡起一道慵懒的神念：
「稀客啊，纳门洛斯，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想我了？」
古元没有理会那调侃，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大殿中央，开门见山：
“吉赛尔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你指使的？”
「指使？」
汉蒂轻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要用这种带有强制性的词嘛。」
「吉赛尔那孩子，纯粹是心生崇拜才主动前往的，我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拦，总不能强行束缚她的自由，对吧？」
古元沉默，目光扫过神殿四周。
「既然人已经到了你那里，就劳烦你多费心照顾一下啦。」
汉蒂继续道：「毕竟也是我座下的使徒，跟了我八百年，总不能让她在外受了委屈。」
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若是吉赛尔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或者她的存在给你带来了麻烦……」
神殿中央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一个黑色漩涡缓缓浮现。
半串古朴的钥匙从漩涡中被抛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古元面前的石台上。
「就用这个作为补偿，如何？」
汉蒂的神念里笑意未减，似乎是早有准备：「这是门的另一部分碎片——钥匙的一半。」
「等哪天那丫头真的赖着不走了，剩下的半块再给你补齐，我以冥神之名起誓，绝不食言。」
此话一出，古元便低头看向石台上的半串钥匙。
他能感受到，两界门传来的悸动，那是渴望同化的本能。
汉蒂的“诚意”，确实让人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人都住下了，他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斟酌片刻，伸出手，将其拿起。
“我收下了。”他平静地说道，“至于吉赛尔，我会再观察两天。”
「明智的选择。」汉蒂轻笑，「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
古元站在原地，又等了几息。确认汉蒂已经离开后，他才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钥匙在他手中颤动着，与两界门的共鸣越来越强。
他得早些回去，好好吸收、消化这块新碎片。
至于吉赛尔、萝莉之间的纠葛……
“一步一步来吧。”
眼下这般，再纠结也无济于事，唯有试着共处。
只愿，人与龙，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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