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锁斩星
洛基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碟哐当作响。
“完蛋了！”
她烦躁抓着自己酒红色的短发，声音拔高了几分，“艾丝那眼神！那眼神你们看见了吗？！”
“这家伙还真是全年龄段通杀啊，连我们家十一岁的小剑姬都被迷住了！”
芬恩坐在一旁，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他微微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杯底的残叶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洛基，这是艾丝自己的选择。”
他无奈开口，语气怅然，“而且……归根结柢，是我们不够强。”
不够强到能为她扛下那份血海深仇，不够强到让她不必独自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往。
洛基猛然抬头，狠狠瞪向芬恩：
“你这是什么话！咱养了艾丝这么多年，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小子拐跑吗？！”
她说着，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本该挂着能联系艾丝的通讯水晶，可刚触及，这才想起，欧诺拉还在艾丝身边。
家丑不可外扬。
“可恶……”洛基咬牙切齿，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幕里，古元的背影一步步踏入龙之谷的浓雾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芬恩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叹息道，声音很轻：“至少，她终于解脱了，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洛基瞬间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芬恩指的是什么。
四年来，艾丝那双眸子里总像蒙着一层灰，黯淡无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熄灭。
如今那双眼睛里，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至少……不再只有冰冷的恨意了。
“唉……”
洛基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泄了气似的陷进宽大的椅子里，像只斗败的公鸡，“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
“若艾丝真有那方面的想法，只要那小子对艾丝好点，咱也就……勉强认了。”
话虽如此，她脸上那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肉痛表情，却一点没减少。
……
学区战舰，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持续了约一刻钟。
艾丝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洗去凝结的血块与尘土。
热气在狭窄的空间里蒸腾，让她的思绪也跟着有些朦胧。
复仇得偿的释然感，像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空虚，而是一种让她难以厘清的情绪。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日的画面——
古元斩杀黑龙时的从容，面对神明时的淡然……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份不经意的温和，每一幕都清晰得可怕。
艾丝按着胸口，感受着心脏不同寻常的跳动频率。
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是本能地知道，自己想待在他身边，想看着他的背影，想变得和他一样强。
门外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的不能让我们见见她吗？就一会儿！”
“对啊对啊，我们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她！”
“她可是亲手参与了斩杀黑龙啊！太厉害了！”
少女们叽叽喳喳，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
“不行哦。”
欧诺拉语气温柔，态度却十分坚定，“剑姬小姐需要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这是校长的命令。”
“诶——怎么这样……”
叹息里满是失望，还夹杂着几声不甘心的跺脚。
“咯吱——”
浴室里，艾丝抬手拧住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
周遭霎时静了下来，只有发梢的水珠正一滴滴砸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回音。
她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慢条斯理擦干身体。
拉开门时，围在门口的少女们齐刷刷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为首的少女亚里纱呼吸明显急促了些，身后的金发女孩蕾菲娅更是紧张握紧拳头，眼眸里满是憧憬。
出来了！她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
“那个……”
亚里纱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
作为「巴德尔班」的班长，她必须鼓起勇气打破这份沉默，“我们能得知您的名字吗？”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还有……那位跟您一起的先生，和您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那么强，你们是冒险者吗？来自哪里？”
问题一个接一个，连珠炮似的。
欧诺拉轻咳一声，上前想将少女们往后带：
“亚里纱，你们太失礼了。不该这样贸然打扰——”
“没关系。”艾丝轻声打断了她，神情略显疏离。
她看向眼前这群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金色眼眸平静如水。
“艾丝·华伦斯坦。”
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们来自欧拉丽，他……是我所憧憬的人。”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
憧憬？！
这个词语仿佛一颗火星撞进了干柴堆。
少女们炸开了锅。
艾丝却不再回答。
她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恰好指向下午一点的刻度。
“他应该回来了。”
说完，她轻轻拨开身前的人群，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匆匆朝着甲板的方向走去。
身后，少女们还想追问，却被欧诺拉微笑着拦了下来。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艾丝小姐还有事，你们也该回去上课了。”
“亚里纱，你是班长，要带头哦。”
亚里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泄气地点头：“……是，欧诺拉老师。”
……
甲板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艾丝踏上甲板的瞬间，目光便自动锁定了那道静立在船舷边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一手负在身后，望向远方破开云层的一抹微光，黑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仿佛心有灵犀，古元转过身。
四目相对。
艾丝心神微动，快步上前，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与他并肩望向同一片海天。
海风扬起她还未完全干透的金色长发，将发间残留的水汽一并卷走，也吹散了心底最后一丝迷茫。
“解决了？”她轻声问。
“嗯。”古元点头，“谷里的龙族清理干净了。短时间内，这里不会再有问题。”
艾丝“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感受着身侧传来令人倍感安心的气息。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良久，古元开口：“该回去了。”
艾丝转头看他，金色眼眸里映出他的侧脸。
她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好。”
第429章 428，大摆庆功宴，宙斯筹谋送女神
飞龙振翅，划破长空，载着英雄与捷报返回欧拉丽。
整座城市从清晨开始就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街道两侧的每一栋建筑都挂满了彩带、花环，以及写着“圣者凯旋”、“人类荣光”等字样的横幅。
人们挤在街道上，摩肩接踵，欢呼声此起彼伏。
“圣者！圣者！圣者！”
整齐的呐喊如海浪一波接一波，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孩童骑在父亲的肩头挥舞着小旗，少女们将准备好的花瓣撒向空中。
老人们则眼眶湿润，喃喃念诵着早已逝去亲人的名字。
那些死在黑龙爪下，或是死在龙之谷远征中的亡魂，今日终于得以告慰。
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光幕传回的画面早已在街头巷尾传开。
无论是斩断黑龙双翼的惊鸿一剑，还是在龙之谷深处如死神般收割巨龙的姿态，都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当飞龙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线时，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它缓缓降落在巴别塔前的广场上。
古元从龙背跃下，艾丝紧随其后。
“欢迎回来！圣者阁下！”
“艾丝小姐！您是我们的英雄！”
“欧拉丽万岁！人类万岁！”
花瓣如雨洒落，彩带漫天飞舞。
古元不疾不徐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对周围的欢呼报以微微颔首。
艾丝则有些不适应这种场面，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道酒红色的身影气势汹汹挤开人群，冲到两人面前。
“古！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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