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锁斩星
“古元先生。”
“嗯？”古元眼睫轻抬。
“抵达龙之谷……需要几天？”艾丝将擦拭完毕的剑归入鞘中。
古元扫视着下方飞速后退的旷野与山脉，随口回答：
“如果保持当前速度，明天正午前应该能抵达外围区域。”
“毕竟这头飞龙的速度，是已知飞行坐骑中最快的。”
艾丝松了口气。
她垂眸望着腰间的佩剑，沉默几秒，然后说出一句有些突兀的话：“临行前，洛基特意叮嘱我……让我离你远一点。”
古元挑眉，没有接话。
“但现在看来。”艾丝抬起头，直视他的侧脸，“倒是她多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她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我猜，大概是担心那些故事成真吧。”
“故事？”
“嗯。”艾丝点头，金发随风拂过脸颊，她捋了捋，“小时候，父亲给我讲过很多英雄传说。”
“在那些故事里，英雄踏上征途时，同行的伙伴，尤其是女性伙伴，总会在漫长的旅途中，对英雄生出情愫。”
“洛基大概担心，如果相处时间太久，我也会那样。”
古元闻言，眼角微挑。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望向越来越近的暗红色天际线。
直至飞龙又滑翔了数公里，他才缓缓开口：“让你做出如此判断的理由，有几个？”
“两个。”艾丝不慌不忙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次行程只有一天，不够漫长。”
“按照父亲故事里的标准，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的同行，才会发展到那个阶段。”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对古元先生你……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
“不是那种哪怕只是闲聊，也想把话题多延几句的念头。”
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残酷，但艾丝的表情依然平静。
古元露出一种被逗乐了的轻松笑意。
“很好的分析。”他说，“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艾丝点了点头，似乎把这当成了夸奖。
但很快，她像是记起什么关键的事，又开口道：“古元先生，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这一天里……如果要方便的话，要在哪里解决？”
她指了指悬浮在飞龙上方数米处的魔法水晶：“这个东西，会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吗？比如……在树林里的时候？”
这个问题从一个美少女口中问出，本该有些尴尬。
但艾丝的表情太过认真，太过纯粹，那双眼眸里只有对流程的探究欲，反而让人生不出任何杂念。
古元微微偏头，颔首回答：“可以随时关闭，需要休息或处理私事时，我会让它进入待机模式，只保留声音记录。”
“此外，水晶只跟随我移动，你离开时，不会拍摄我之外的画面。”
艾丝轻轻“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明白神色。
她甚至诚恳地道了谢：“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这位素来以“天然呆”闻名的剑姬，在遇到这些令她在意的细节时，倒也会显出几分令人莞尔的较真与执拗。
古元缓缓阖上眼，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浅笑的余韵。
这是个有趣的孩子。他想。
……
欧拉丽，黄昏之馆，芬恩盯着眼前水晶投射出的画面，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画面中，艾丝那一本正经的道谢刚刚结束。
他转向身侧几乎要把脸凑到水晶前的洛基，了然说道：
“现在放心了吗？”
“圣者阁下虽然据我所知身边有多位红颜知己，却也不是那种毫无分寸的人。”
“更何况，艾丝还这么小，在那方面恐怕还没开窍呢。”
洛基撇撇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回椅子里：
“现在是没开窍，但谁知道相处久了会怎样？感情这种东西，要是都能用逻辑说清楚，咱还用这么操心？”
“他先和阿斯特莉亚把关系定下来，咱才真的放心。”话音落下，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甩在肩上。
“你要去哪？”芬恩挑眉。
“显而易见。”
洛基一步踏出，回头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说要等到诸神黄昏才做决定，咱可等不起。”
“必须去给阿斯特莉亚通个气，让她主动点，再不济就和那小子约法三章，省得夜长梦多。”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芬恩望着紧闭的门，轻轻叹息。
接着，看向水晶画面里艾丝凝视云海的认真侧脸，语气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唉，人比人，愁煞人啊……”
他喃喃自语着，手指抵着下巴，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这个团长，身边可是连一位红颜知己都没有的。”
这话像是一句引子，勾出了他心底压着的烦心事。
他垂眸盯着桌案，声音低了半分：
“小人族的复兴……到底还要等多久呢？等到我长出白发？等到我也变成老头子？”
似乎连自己都不信这番自我安慰的话，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墙上的钟摆滴答作响，一下一下，敲碎了深夜里的寂静。
第425章 424，请叫我一拳超人，打爆大防壁，黑龙震怒！
次日正午，龙之谷外围，海岸战场。
一头幼龙正在沙滩上与一支五人小队缠斗。
而在他们上空，隔着遥遥数里的空域，一只飞龙悄然降低高度。
古元端坐龙颈，下方景象逐渐清晰。
荒芜的戈壁、嶙峋的怪石，以及远方一道横亘在天际线上的巨影。
那是「大防壁」。
一道高度超过三百米、由特殊合金与魔法材料构筑的钢铁长城，将整片龙之谷区域牢牢封锁。
这项浩大工程自九百年前启动，倾尽世界之力，然而直至今日，仍未彻底完工。
“我们到了。”古元站起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艾丝跟着站起，金发被风吹乱。
她伸手拨开，极目远眺。
先是被巨壁的巍峨震撼，即使隔着这么远，那道墙壁依然压迫着视线，仿佛不是人造之物。
随后，她便被下方的缠斗吸引。
“那是……”艾丝皱起眉。
“学区的学生。”
古元平静地回答，视线投向远处海面上那艘轮廓清晰的巨型战舰，“应该是某个班级的实战试炼，不用管。”
“他们的老师和高年级学长肯定就在附近，论安全保障，学区可比欧拉丽的普通眷族周密多了。”
艾丝了然点头，不再关注下方。
但就在这一刻——
“学姐！小心左边！”
下方战场上，蕾菲娅抱着医疗箱，朝一名正在与幼龙对峙的少女喊道。
她刚刚为另一名手臂受伤的学员包扎完毕，额头上满是细汗。
抬头时，恰好瞥见了天空中的飞龙。
成年的！
且，直奔大防壁而去！
蕾菲娅的呼吸瞬间屏住了，课本上的知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成年巨龙主动接近大防壁，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它要冲击封印！
这正是九百年来，大防壁始终无法彻底完工的原因之一。
内外皆有巨龙骚扰。
“蕾菲娅！撤退！”
那名被称作“学姐”的棕发少女一剑逼退幼龙，迅速后撤，同时将腰间的一袋特制诱饵粉末抛向远处。
砰！
粉末在空中炸开，散发出对幼龙极具吸引力的腥甜气味。它立刻调转方向，扑向那片区域。
学姐喘着粗气退到蕾菲娅身边，快速将治疗药水洒在手臂的伤口上，脸色凝重：
“回船！通知伊登老师！有成年龙类靠近大防壁，疑似冲击封印！请求组织歼灭队！快！”
她一把拉起还在发楞的蕾菲娅，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狂奔。
其他队员也反应过来，收起武器紧随其后。
奔跑中，蕾菲娅忍不住回头。
飞龙已经越过他们，缩成天际一个极小的黑点。
但在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
龙背上，有两道身影。
迎风卓立。
……
大防壁前，百米高空。
古元自龙背一跃而下。
甫一落地，悬浮的水晶便化作流光落于掌心。
他转身，把水晶递给跟着落下的艾丝。
“握紧它。”
“把接下来的一切，完整记录。”
艾丝双手接过水晶，心脏在这一刻开始加速跳动。
抬眼望去，前方的钢铁长城已近在咫尺，密密麻麻的狰狞爪痕遍布其上，最宽处竟比她的身形还要夸张！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欧拉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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