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多崎透刚转头回到楼下，楼梯处传来立花凛的脚步声，没一会儿便出现在餐桌前，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依旧只有嘴是硬的。
饭后，多崎透在厨房内洗碗，客厅内的电视机播放着不知名电视剧，立花凛抱着双膝，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沙发上。
等多崎透忙活完，刚走进客厅。
立花凛忽然拍了拍身侧。
多崎透先是一愣，明白了立花凛的意思，来到她身旁坐下。
坐下之后，立花凛也不说话，默默调低电视机的音量。
电视剧内正在播放热吻的戏码，立花凛看得聚精会神，眼角的余光完全没有瞥向身旁的多崎透。
多崎透不知立花凛是什么意思，没什么太多感想，多崎透也不是看见这类场景便会感到尴尬的人。
电视剧而已。
安静地陪着女孩儿，看完这场无声的吻戏。
“嗳，多崎……”
耳边倏忽响起立花凛轻柔的声音。
“嗯？”
“你有接过吻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多崎透猛地一愣，不禁扭过头去看她的表情。
立花凛那沉默无言的漂亮眼眸，倒映着白灿灿的屏幕荧光，闪闪烁烁的。
如果人工呼吸不作数的话，自然是没有。
多崎透迄今为止的人生，将所有的精力百分百放在了音乐上。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这些。
于他而言，音乐与钢琴，便是他的恋人。
“遗憾的是，暂未寻得做这类事的对象，这是明悠小姐想听的答案？”
也就是说，初吻的对象其实是我喽？
女孩儿贴合在沙发上的裸足，微微蜷曲脚趾，涂着深色指甲油的脚趾将睡沙发皮革一点点攥紧。
“这样啊，我也没有。”她说。
“那……要试试么？”
女孩儿回眸看向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和我。”
一瞬间，多崎透没能理解这话的含义。
待他反应过来后，不可思议地望着身旁的女孩儿。
他完全没想到，立花凛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相处至今，立花凛虽然总会做些麻烦事儿，也说过十分不着调的话。
但从未在这种事情上，与他开过玩笑。
见多崎透神色僵硬，立花凛忍不住挥手猛拍他的肩膀。
“当然是开玩笑的啦，看你都吓成什么样了，逗逗你而已。”
多崎透满脸无奈：“明悠小姐，还是不要开这类玩笑比较好。”
“干嘛？你还抱怨上了，我要是愿意吻你，你就偷着乐好了。”
多崎透没有接话。
立花凛内心稍稍一颤，故作镇定道：“怎么？你讨厌我？”
“当然没有那种事，只是觉得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说比较好。”
随便？
你哪个眼睛看到我是随便说说的？
立花凛心中气坏了。
就是因为要说出这种话，需要极大的勇气，她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在你看来，反而成我随便说说了？
女孩儿明白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内心终究有股闷气堵塞着，让她极为不自在。
她猛地偏过头去，哼声道：
“骗骗你罢了，我当然有过接吻经验了，你还真以为我久保家二小姐找不到对象呀？
“哪儿能像你似的，这辈子就抱着钢琴过日子好了。”
“这样啊。”
多崎透平静地应了声。
“就这反应？”女孩儿不禁皱眉。
“额……那明悠小姐的意思是？”
“不好奇我的接吻对象是谁？”
“明悠小姐愿意对我说这类隐私？”
“你要是问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这回答着实令多崎透摸不着头脑：“莫非是我认识的人？”
女孩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多崎透。
你当然认识了。
立花凛吻过的人，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可对方却浑然不知。
这种怀揣着秘密的感觉，令她感受到某种刺激愉悦的同时，内心深处又盘旋着淡淡的失落。
比起藏在心底，她似乎更想再光明正大些。
良久，多崎透摇了摇头。
“还是不必了。”
立花凛撇了撇嘴。“什么嘛，胆小鬼。”
女孩儿失望之余，又暗自松了口气。
正是这份矛盾的心理，构成了立花凛这位女孩儿的底色。
“我不想打探女孩子的隐私，更重要的是，倘若明悠小姐将来若是后悔将此等秘闻告诉我，因此感到后悔。
“我恐怕又不得安宁了。”
“至于这样谨慎？”
“谁叫明悠小姐是个阴晴不定的女孩儿，叫了知道了这样的秘密，说不准你是要叫我沉入东京湾去的。”
“我才做不来那种事呢。”
多崎透露出浅浅的笑意，仰靠着柔软的沙发，叹声道：
“能够让明悠小姐芳心暗许，想来是个优秀的男人罢。”
立花凛听无语了。
这也能自吹？
看给你能的。
“或许是个渣男也说不定呀，不是我吹，我看男人的眼光不咋地。”
多崎透顿时莞尔。
立花凛噘起嘴唇，心中莫名有些不痛快。
一方面是没能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回答，另一方面则是见他满脸不在乎，有些焦躁气馁。
如果他真的从头至尾，都没有对自己产生过那方面的想法，那她所做的事情，未免太滑稽可笑了。
就像小日向美佳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站在多崎透的立场上思考过，只在乎自己能不能与他们永远在一起。
也许，多崎透真的只将她当成普通朋友。
若真是这样，自己这种行为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多崎透倚靠着沙发，视线聚焦在客厅的电视机上，吻戏早已结束。
“怎么说呢，莫名的令我心生艳羡。”
女孩儿闻言一愣。
“干嘛？羡慕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喔？”
多崎透缓缓摇头。
“是羡慕明悠小姐曾经喜欢的那个人。
“能够被明悠小姐这样的女孩子爱上，一定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罢。”
496.想见你，就来了。
“什，什么嘛！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小心我向日菜告状喔！说你骚扰我！”
多崎透顿时哭笑不得，明明是她先说起这个话题的。
“莫名其妙么？”
多崎透又想了想，不禁被自己逗笑。
“或许是吧，抱歉呀。”
多崎透在心中想起小日向美佳。
也许他真的操之过急了。
明明深知小日向美佳是个胆小的女孩儿，可他却因为青木日菜的表白，乱了心境。
进而想从小日向美佳身上，得到某种让他肯定自我的答案。
毫无疑问，小日向美佳在多崎透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
多崎透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温柔的人，只是小心翼翼地与人接触，尽可能将自己的份内事做好，不与人交恶。
若真要说什么他多么高尚，多么有品格，未免过于吹捧。
立花凛不敢去看多崎透的眼睛，只觉心脏快要蹦出来似的。
她慌乱地站起身，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辩解似的自言自语道：“我去洗漱。”
深夜。
多崎透独自坐在琴房内，以往他总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无顾虑地创作音乐。
可近来，在青木日菜的告白之后，多崎透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集中精力。
他本以为自己会变得无心创作。
可令他感到惊奇的是，偏偏这种时候，他的手指从接触琴键时起，便再也没有停下过。
一遍又一遍的弹奏，可心中的所思所想，却全是这些女孩儿的面孔。
仿佛将音符全部踢飞，这些女孩儿的身影霸占了他脑海中的乐谱。
一会儿是小日向美佳，一会儿变成青木日菜，慢慢地，又会浮现起立花凛那张麻烦的脸蛋。
也许他真的与她们相处的太久了，生活中她们的身影无处不在。
可与相伴了二十多年的音乐相比，这时间又短得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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