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他又说道，“遇害者的身份已经确定，分别名为白石美雪、佐藤和也、山下小百合、渡边隆，这四人的死状你们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接着再说道，“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活着。西村健太，也就是这些暴走族的小头目，他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今天早上六点左右，一个叫黑川隆的货车司机在山下的公路上发现了他。”
他再度按下遥控器，上面出现了被货车司机发现的、伤痕累累的西村健太照片。
“当时西村健太浑身是伤，赤着脚，从林子里跑到公路上，跪在路中间。货车司机报了警，而据他的口供所说，西村健太在昏迷之前说了几句话。”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说的是‘茨木童子’、‘酒吞童子’、‘妖怪’、‘百鬼夜行’。”
会议室里那些大阪对魔特异课的成员顿时都有些慌乱。
“货车司机已经做了笔录，确认了西村健太昏迷前的原话。”
亚门光太没理会那些人的反应，说道，“西村健太现在还在昏迷中，无法对其进一步问话。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我们应该可以断定了，应该和之前的茨木童子复苏的事件有所关联。”
“而就算不是，也是和一位使徒相关的恶劣事件。”
他关掉了投影仪，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马克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住吉区市郊那片林区的范围。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合理猜测前一种可能更大。所以茨木童子很可能还在那片区域，他没有走远。”
他判断道，“他刚刚苏醒，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制造恐惧来恢复力量。这次袭击，可能就是他试图恢复力量的证据，我甚至认为西村健太的幸运存活，也是他故意放走的。”
“他需要一个幸存者流传着他复苏后给大阪居民带来危险和血腥的传说，然后慢慢恢复力量！”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所以今天的任务就是……东京对魔特异课第四小组和第十三小组，所有人集中搜索那片林区。”
他下令道，“那片林区面积不小，但我们的目标也很明确。茨木童子刚刚做过案，会留下痕迹，找到这些痕迹，沿着痕迹找到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大阪其他区域也不能放空，万一我们集中太多的人手在那片区域，而茨木童子已经转移了行动目标，那就糟了。”
“所以其他区域，包括市区和周边的乡镇，就交给大阪对魔特异课和普通警察负责。”
“中村课长，市区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他看向大阪分部的负责人中村和彦，说道，“重点监控住吉区、西成区、浪速区这些人口密集的地方，茨木童子如果要制造恐惧，这些地方是最好的目标。”
“亚门课长，是！”
中村和彦站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大阪分部会全力配合。”
“第四小组和第十三小组的人，现在回去准备。”
亚门光太又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说道，“三十分钟后，停车场集合，出发去林区。”
所有人齐声回应道，“是！”
人群开始散去。
姬野站在座位旁边，看了一眼藤原阳菜，说道，“走吧，准备准备，我们接下来都有的要忙了。”
“好的，前辈。”
藤原阳菜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她的步子有些慢，脸上的表情还是紧绷的。
亚门光太、岸边十郎和黑田正树走在最后面，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亚门光太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
岸边十郎走在他左边，黑田正树走在他右边。
亚门光太说道，“那个货车司机的口供里提到，西村健太在昏迷前说了酒吞童子和百鬼夜行。”
岸边十郎点了点头，说道，“听到了。”
“不是仅有茨木童子复苏了吗？”
亚门光太皱了皱眉，说道，“难道说……酒吞童子也复苏了？还有百鬼夜行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目前民众门口中所说的百鬼夜行的传说也果然是真的？”
“主要目前也不太确定这个幸存者说的是什么意思。”
岸边摇了摇头，“也许是他被吓坏了，胡乱说的呢？”
“但也有可能他真的除了茨木童子以外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亚门光太却不太同意这个观点，“甚至很明显，这个暴走族头目能活下来就是……”
黑田正树跟在后面，听到亚门光太所说的话后，问道，“副课长，你是说茨木童子可能是故意留下这个活口的？”
亚门光太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岸边十郎。
岸边十郎说道，“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
黑田正树却很不解问道，“他杀了四个人，为什么要留一个活口？”
“当然是……制造恐惧，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活人会。”
岸边十郎淡淡说道，“西村健太活下来，就会把看到的东西告诉别人，茨木童子、酒吞童子、百鬼夜行，这些词会传出去，会有更多人知道，会有更多人害怕，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恐惧。”
“不对啊，他可以直接杀更多的人。”
黑田正树想了想，说道，“如果他要制造恐惧，杀更多的人不是更快吗？”
“你想想，如果他杀了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都死了，没有人知道是谁杀的。”
亚门光太顿时说道，“大家只会知道有一百个人死了，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杀的。恐惧会很快消散。但如果他杀四个人，留下一个活口，那个活口会告诉所有人，是茨木童子干的、是酒吞童子干的、是百鬼夜行。”
“这种恐惧会持续很久，就像是风吹过的蒲公英一样，会扩散到很远的地方。”
黑田正树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而且还有一点可能，那就是……”
他顿了顿，说道，“他知道我们来了。”
黑田正树愣了一下，问道，“他知道？”
“他刚苏醒的时候，杀了佐野他们四个调查员，那时候他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亚门光太说道，“但那次之后，大阪警察厅调动了大量警力在林区搜索，新闻报道也铺天盖地。复苏的使徒比新生的使徒更狡猾，他们更是会恢复人形混入人类当中，所以他很可能会知道。”
“他知道我们在找他，他知道我们有力量解决他。”
他顿了顿，说道，“所以他改变策略了，他不再只是藏起来慢慢恢复，而是主动出击，制造一个足够吓人的事件，让整个大阪都开始害怕他。他越让人害怕，他的力量就恢复得越快。”
黑田正树再度恍然，“所以他是在和时间赛跑，他在我们找到他之前，尽可能多地制造恐惧，恢复力量。”
亚门光太点了点头，“对。”
岸边十郎走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轻声说道，“副课长，我有个顾虑。”
亚门光太皱了皱眉，问道，“什么顾虑？”
“茨木童子是一个古老的使徒，但他刚刚苏醒。”
岸边十郎说道，“他苏醒才几天，力量还没有恢复，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我们的存在，并且这么快就调整了策略？我觉得以传说中他对人类的态度，不一定会愿意进行潜入人群了解人类的行为。”
亚门光太的步子顿时慢了下来。
“一个刚苏醒的使徒，就算是比新生的使徒更加清醒，可他们到底是从古代复苏的，对现在的人类不完全了解。”
岸边十郎继续说道，“此前我们见到过的古代复苏使徒基本都是这样，最后势必也都是因为不了解人类，觉得我们人类还像他们以前的时代一样弱小，且因为使徒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收集更多恐惧的，而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本能大开杀戒。”
“但茨木童子目前的行为显然不一样，他苏醒才几天，就杀了佐野他们，证明他应该就是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复苏的古代使徒一样，后来他藏了起来，可如今等我们来了，却竟然是换了策略，制造了一起精心策划的袭击……我觉得，这不符合他之前的行为逻辑。”
黑田正树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凝重地说道，“喂，岸边，你是说有人在帮他？”
“我只是觉得，他不太可能那么快就得知对魔特异课的存在和情况……”
岸边十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说道，“除非有人告诉他。”
亚门光太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岸边十郎，问道，“你是说……”
“嗯……”
岸边十郎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反正……小心点，索多玛现在不知所踪，不太确定会不会是他们。”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对于索多玛这个曾经两次大闹东京、差点就毁灭对魔特异课和整个岛国的使徒势力，没人会小看他们。
大概也就只有被岛国官方用赢学宣传洗脑了的无知民众会不把索多玛放在眼里。
可真正面对过大内久这些索多玛使徒的亚门光太他们可太清楚索多玛的强大了。
对魔特异课能击败索多玛……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位枪之使徒击败了索多玛。
而那位枪之使徒当时的意思却又是表明是那位父神……或者说是深渊之神的旨意。
但坂田大吾、亚门光太这些高层对此是讳莫如深，同时也是庆幸至极的。
只是他们也同样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下次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也不能总把希望寄托于枪之使徒……或者说那位至高无上存在的怜悯之上。
反正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位存在对人类的态度绝对是纯善意的。
既非纯善，也非纯恶。
坂田大吾跟亚门光太聊过，他觉得的是……那位的态度更像是将世间当成了其用造物堆砌而成的游乐园。
就像是看手下的傀儡翩翩起舞，或者是像歌舞剧的编剧看舞台上的戏子表演着他所设下的精彩剧情。
可无论是他的傀儡还是他的戏子，却都不知道他接下来设下的剧情是什么。
也许……下一幕戏剧就可能是人类的毁灭。
但他们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出现，因为他们就是人类。
为此，他们哪怕像是蝼蚁一样，也要拼命挣扎。
亚门光太的表情此刻变得很凝重。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提醒得对。”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更快了。
“不管是不是索多玛，我们的任务不变。”
他沉声说道，“找到茨木童子，解决他。如果他背后真的有人，解决他之后，自然会有线索。”
三个人走出了警察厅的大楼，来到停车场。
停车场里已经有人在准备了。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空地上，引擎盖开着，有人在检查车辆。
装备箱堆在车旁边，有人正在清点弹药和通讯设备。
亚门光太走到第一辆车旁边，拉开车门。
他对岸边十郎和黑田正树说道，“走吧，路上再确认一遍搜索区域。”
两个人点了点头，分别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队开始驶出停车场。
……
姬野带着藤原阳菜与之前的天草莲司、今村秀汇合。
天草莲司和今村秀站在一辆车旁边，正在聊天。
看到姬野过来，天草莲司招了招手，说道，“姬野前辈，这边。”
姬野点了点头，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藤原阳菜跟着她坐进去，坐在她旁边。
天草莲司开车，今村秀坐在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跟着前面的车队驶出停车场，朝着住吉区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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