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他尽可能保持淡然地说道，“只是重新分配资源，也许不会全部撤走，也许只是调动一部分，最终方案还没有确定。”
首相还是很不甘，说道，“那请将军帮我转达……我希望和总统阁下再谈一次。”
威廉姆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冷笑的表情。
“首相先生，这件事已经不是总统阁下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他淡淡说道，“国会那边已经在讨论新的国防授权法案，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几位主席都支持重新部署，总统阁下也要考虑国会的意见，而且最近正值大选，你知道的。”
如今的美利坚总统甚至不用说是日落西山了，而是结局已经注定了。
Party内没人支持他，他不参加这次大选，那又何来什么权力。
即便是他答应下来的事情，也很可能过两个月就作废了。
而他如今也是深谙保全自身的意思，很多事情他都只是像个吉祥物一样，能不下决定的就不下决定，实在不行才履行总统职责决定下来。
首相咬着牙，但还是固执地说道，“那我希望和国会方面也能沟通一下。”
威廉姆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首相先生，你不明白。”
他笑了，说道，“这不是沟通能解决的问题，这是美利坚的国家利益问题。茹达和欧洲东部现在对我们来说更重要，岛国这边，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威胁，你们的对魔特异课不是也发展得不错吗？”
然而首相的脸色还是变得很难看。
“将军，对魔特异课是应对使徒灾害的专门机构，但它的力量有限。”
他还是恳求着说道，“岛国的整体国防仍然需要美利坚的支持，如果没有美利坚的驻军和防御系统，我们根本无法应对来自外部的……”
威廉姆斯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首相先生，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彻底不耐烦了，说道，“决定已经做出了，只是还没有正式公布，你能做的，就是接受。当然，你可以通过外交渠道提出正式抗议，但结果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淡，“我还有别的会议要开，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这样吧。”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看了一眼门口，示意谈话结束。
岛国首相坐在那里，手握着椅子的扶手，感觉有些按捺不住自己。
他看着威廉姆斯那张冷漠的脸，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但他没有发作。
他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打扰了，将军。”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走出司令部大楼，他的秘书迎上来，小声问道，“阁下，怎么样？”
首相没有回答，径直走向车子。
车门打开，他坐进去，靠在座椅上。
车子发动，离开了这里。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脑子里回荡着威廉姆斯刚才的话。
“这不是沟通能解决的问题。”
“决定已经做出了。”
“你能做的，就是接受。”
……
接受。
接受。
接受。
这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里。
凭什么？
他是一国的首相。
他是岛国的最高行政长官。
他是通过国民选举上台的，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意志。
可在威廉姆斯眼里，他算什么呢？
一个可以随便打发的小角色。
一个连话都不配说完的提线木偶。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
不，连下属都不如。
威廉姆斯对他的下属至少还会称呼名字，会听他们说完报告。
而对他，威廉姆斯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说白了，还是他没有真正的力量……
只有强者才会被人重视……
岛国首相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要是我也有像那些使徒一样……真正的力量！
不，他在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但那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力量。
真正的力量。
不是靠选举得来的，不是靠职位赋予的，不是靠盟友施舍的。
而是属于自己的，任何人都夺不走的，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敬畏的力量。
如果他有那样的力量……
威廉姆斯还敢那样对他说话吗？
美利坚还敢这样随意撤军吗？
国会那些人还敢无视他的诉求吗？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凭什么？
凭什么岛国要永远做美利坚的附庸？
凭什么他要对威廉姆斯那种人低声下气？
凭什么他要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安排？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但很快，那凌厉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对司机说道，“回官邸。”
车子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官邸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首相没有吃晚饭，直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上其中一份关于美利坚撤军的通知。
灯光照在文件上，那些黑色的字体像是爬在纸上的虫子。
他拿起文件，想把它撕掉，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不能。
撕掉一份文件有什么用？
撕掉一百份也没用。
美利坚不会因为他的愤怒就改变决定。
他只能接受。
就像威廉姆斯说的，他只能接受。
他把文件扔到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是上一任首相留下的。
再上一任，也是用的这盏灯。
不知道有多少任首相在这间办公室里坐过，看过这盏灯。
他们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曾经对着美利坚的将军低声下气？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心里憋着怒火却不敢发泄？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渴望着某种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深处似乎蔓延出了一个影子。
然后那影子好像说话了。
“你是一国的首相，你应该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
那团阴影像是在嘲笑他，“可你看看你自己，你在美利坚人面前像什么？像一条狗，一条被主人呼来喝去的狗。”
“闭嘴。”
他恼火了，在心里呵斥道。
可那团阴影没有闭嘴，反而更大了。
“你想要真正的东西，不是这个首相的头衔，不是那些虚妄的权力。”
“而是真正的，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你的力量。你想想看，如果你有那种力量，威廉姆斯还敢那样对你说话吗？美利坚还敢这样欺负岛国吗？”
“闭嘴！”
他在心里大喊。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把它塞进抽屉里，锁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很繁华。
但他知道，这平静和繁华是脆弱的。
只要一个使徒出现，就可以摧毁它。
只要美利坚撤走驻军，就可以改变它。
而他，作为这个国家的首相，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只能接受，只能忍受。
真的……只能忍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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