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卡缪站在他旁边,同样低着头。
他的嘴唇紧抿,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方济各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在为里昂神父祈祷。
托马斯和杰罗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们低着头,看着墓穴,一动不动。
高文站在人群中,看着那简单的墓碑,看着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神父服,看着那把静静躺着的左轮手枪。
他知道,这位老人真的离开了。
再也不会回来。
仪式结束后,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政要们被各自的随从护送着离开,普通民众们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转身离去。
高文还站在原地。
索菲今天陪着他一块出席,此刻就站在他旁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索菲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金色的头发被挽起,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
她甚至和里昂神父没有过交集,但她也知道这位老人对高文的重要性。
“你还好吗?”
她轻声问道。
高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谢尔。
高文愣了一下。
谢尔穿着黑色的苦修袍,脖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
他的脸上带着悲伤,但在看到高文的瞬间,那悲伤的脸上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高文,好久不见。”
谢尔说道。
高文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久前谢尔离开,加入了十三科。
从那以后,他们就几乎没有再见过面了。
如今再见面,谢尔已经是一名真正的苦修士了。
“谢尔,你这家伙……”
高文走上前,直接给了谢尔一个拥抱,“好久不见。”
谢尔也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两人松开后,高文看着谢尔,露出勉强的笑容,“看来你成功了,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一名神父了……真没想到,你竟然成了神父。”
他的话语中带着玩笑的意味。
谢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我可是吃了很多苦的,但为了信仰和人类而战,是我的荣幸。”
他摆了摆手,恰好露出上面有好几道伤疤的皮肤。
那些伤疤新旧不一,有些已经愈合,留下白色的痕迹。
有些还很新鲜,甚至周围泛着淡淡的红色。
那是苦修士日常苦修所留下的痕迹。
高文看着那些伤疤,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十三科的苦修意味着什么。
守夜祷悔,肉躯戒律,斋戒禁欲,代痛仪式。
每一条路都充满了痛苦和折磨。
谢尔选择了这条路,并且坚持了下来。
这也是他都很意外的事情。
毕竟谢尔在这之前倒不像是个禁欲得住的人,只是高文还是为谢尔感到高兴。
不过此刻因为十三科在提比略所说的角色当中,又并非是绝对光彩的角色,他心情又因此有些复杂。
“你看起来很棒。”
但高文并没有表露,还是对好友笑着说道。
谢尔笑了笑,然后看向高文旁边的索菲。
“好久不见,索菲。”
他打招呼道。
索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谢尔,你看起来很棒。”
谢尔挠了挠头,“还行吧。”
“谢尔,有空的话,回来聚一聚吧。”
高文看着谢尔,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克莱尔、斯蒂文、玛拉蒂他们都会很想你的。”
谢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啊,等过几天,这些事情过去了,我便回来和你们聚一聚。”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现在,我是有任务才来找你的。”
高文眼里充满疑惑,“找我?是任务?有什么事情吗?”
谢尔说道,“是安德森神父……他说要你等一下,他有话要和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其实里昂神父在离去前,说了一些话,其中就有关于你。”
高文顿时更加疑惑了。
里昂神父在最后时刻提到了他?
“神父他……最后说了什么话?”
高文问道。
“还是让安德森神父跟你亲自说吧。”
谢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等会,神父现在在和其他人交谈。”
高文又好奇了,“其他人?是总统阁下吗?”
谢尔摇了摇头,“不,是其他人……美利坚来的,契约者派。”
高文顿时恍然大悟。
契约者派,那个从十三科分裂出去的分支,那个主张与使徒合作的派系。
他们在美利坚发展,如今已经形成了相当的规模。
里昂神父的葬礼,他们派人来参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安德森神父和他们特地会面也很正常。
“好,我等会。”
高文说道。
谢尔点了点头,“好,你等会,等会他会来找你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
高文看着谢尔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索菲轻声问道,“契约者派?这是什么势力吗?”
“没……”
高文顿时说道,“其实他们也是十三科,只是……因为过去的一些原因,十三科的苦修士到了美利坚就在那里留下来了,倡导的是和一部分使徒合作签订契约对抗那些为恶的使徒……所以称为契约者派。”
“也就是说他们和使徒签订契约?”
索菲顿时很惊讶,问道。
“嗯。”
高文点了点头,“他们和欧洲的十三科理念不同,主张与使徒合作。但毕竟是同源,里昂神父的葬礼,他们派人来也正常。”
索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原地,等待着。
……
与此同时,在教堂一处隐秘的书房里。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朴素。
墙上挂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墙角放着一个简单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一些古老的书籍。
房间中央放着三张单人沙发,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安德森坐在中间的那张沙发上,他坐的相当随性,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脸上那些可怖的伤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但此刻他的表情却很平静。
卡缪坐在他左边的那张沙发上,双手交握在胸前。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方济各坐在右边的那张沙发上,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十字架上,等待着来者。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房间里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的滴答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过了不知多久,书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安德森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请进吧……契约者派的各位。”
他开口淡然地说道。
门被推开。
首先走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神父袍,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的头发有些灰白,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皱纹,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他走进房间,微微欠身,“苦修派的各位,久等了。”
安德森站起身,卡缪和方济各也跟着站起来。
“维克托神父。”
安德森说道,“欢迎。”
维克托神父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让身后的人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英伦风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衬衫和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浪荡不羁。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但在走进房间的瞬间,他把烟掐灭,随手放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笑容,但在看到安德森等人的时候,那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正经起来。
再往后,是四个穿着黑色神父服的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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