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他挥动右臂，一拳砸向支撑穹顶的巨大石柱。
需要三人合抱的石柱，在这一拳下像脆弱的石膏般断裂、粉碎。
上方的穹顶失去支撑，开始大面积坍塌，巨石如雨点般砸落，将下面的地毯、灯具、装饰全部掩埋，扬起漫天尘土。
他转过身，背后的衰荣之翼扫过侧面的墙壁。
墙壁如纸糊般被撕裂，露出外面的街道。
他毁灭了真神寺，然后来到伊斯坦布尔的街头。
外面也已经被影响着乱成一团。
人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数十米高的紫金色怪物，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汽车急刹车造成连环追尾，司机们弃车逃跑，有人摔倒在地被踩踏，有人躲在店铺里瑟瑟发抖，更多人则朝着远离怪物的方向拼命奔逃。
皇帝使徒俯瞰着这座陌生的、却又建立在故乡废墟上的城市。
他胸中翻腾的怒火需要宣泄，那积攒了六百年的不甘与怨恨需要血与火来偿还。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拥挤的逃难人群，发出响彻数个街区的、蕴含律令力量的咆哮，
“跪下！”
恐怖的重力场以他为中心爆发。
半径两百米内，所有还在奔跑的人，全部被无形巨力压倒在地。
但他们压倒的方向都以皇帝使徒为中心，就像是跪拜臣服一般。
“啊！我的腿！”
“真神保佑！”
“警察呢？！这里出现怪物了！”
……
骨骼碎裂声、惨叫哀嚎声、哭泣求饶声响成一片。
更远处的人虽然还能动弹，但也感到身体沉重了数倍，逃跑的速度大幅减慢。
皇帝使徒迈开脚步，开始沿着街道向前行走。
每一步都在路面留下深深的龟裂脚印，停在路边的汽车被他随意踢飞，撞进沿街的店铺，引发爆炸和火灾。
他挥拳砸向路边一栋五层楼的建筑，整栋楼从中部断裂，上半部分轰然倒塌，将下面的街道掩埋，灰尘冲天而起。
“呜呜呜——！！！”
而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然而几辆警车试图靠近，但皇帝使徒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警车就像被巨锤砸中般变形、翻滚，里面的警察生死不明。
“罗马的士兵！！”
他再次抬起右手，召唤出了曾经在这城市当中为帝国而战的罗马士兵，然后下令，“清除这些亵渎者！”
地面刹那间开始震动，然后从他脚下开始，半透明的、穿着拜占庭军装的虚影士兵从柏油路面下爬出。
这次数量更多，三千、四千、五千！
他们结成整齐的方阵，手持虚幻的长矛和盾牌，开始冲向那些还在逃窜的市民。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虚影士兵的武器能轻易刺穿人体，而现代轻武器对它们效果甚微。
街道变成了地狱，鲜血染红了路面，惨叫声不绝于耳。
“毁灭吧……奥斯曼人！”
皇帝使徒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想起了自己在死亡前的祈祷，还有如今的复苏……
那个声音……是深渊，也是他生前信仰的父神。
他如今的这一切都是父神给予他的，而这复仇也是父神所应允的。
那么……
他便要遵循父神的旨意复仇！
他要将这个不再属于罗马帝国的地方，彻底毁灭！
第319章 壁画
伊斯坦布尔阿塔图尔克机场。
高文站在接机口，眼睛紧盯着不断涌出的人流。
布吕歇尔伯爵也站在他身旁，跟着他一块等着斯蒂文等人的到来。
“他们应该快到了。”
高文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二十，从巴黎飞来的航班十分钟前刚降落。
又等了几分钟，三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车出现在视野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斯蒂文，他推着一个看起来格外沉重的大号黑色行李箱，里面显然装着那些专业设备。
旁边还有克莱尔和玛拉蒂，她们同样推着行李箱。
“这里。”
高文举起手挥了挥。
斯蒂文先看到他们，咧嘴一笑，摘下墨镜，加快步伐走过来。
“高文！”
斯蒂文放下行李车，和高文用力握了握手，“还有伯爵先生，您好。”
“旅途顺利吗？”
布吕歇尔伯爵丝毫不在意，说道。
“没什么问题，托伯爵你的安排，一切顺利。”
玛拉蒂走过来，和高文轻轻拥抱了一下，“看到你没事真好。”
克莱尔也收起手机，加入他们。
“高文，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也说道，“你也是……你竟然没告诉索菲亚你请假外出了，也没跟索菲亚联系一下。”
“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总之……”
高文无奈地说道，“先上车吧，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路上再详细说。”
布吕歇尔伯爵显然安排到位了，克莱尔他们带来的那些设备也被人运到车上。
路上，高文简要介绍了他们在教廷的发现，那些关于神之手、弗卡斯、希拉克略和十三科起源的文献，以及他们对地下水宫的怀疑。
克莱尔、斯蒂文他们都是高文一直以来信得过的伙伴，这些他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所以你们认为，这座公元六世纪建造的地下水宫，可能隐藏着更古老的秘密？”
克莱尔听完后问道。
“查士丁尼时代正是弗卡斯叛乱、康拉德诞生的时期。”
高文顿时说道，“而且地下水宫最初是蓄水池，后来做过弹药库，奥斯曼帝国对它的改造可能不像宗教建筑那样彻底，如果有东西被藏在那里，可能保存得更完整。”
“我带了一整套设备，如果那里有隐藏的墓室或被填埋的结构，理论上能扫出来。”
斯蒂文拍了拍身旁的大箱子，“不过实际操作会有难度，如果是在水下的花，水环境对扫描有干扰，而且我们得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布置传感器。”
“身份和掩护已经安排好了。”
布吕歇尔伯爵说，“你们是一支来自法兰西的建筑史研究团队，正在对拜占庭时期的地下水利工程进行学术考察，我已经联系了本地大学的一位教授，他会提供必要的介绍信，也会帮我们协调进入水宫。”
“而且最近土耳其因为担心使徒灾害的事情，也更加积极地准备加入欧盟，或者起码是获得十三科对策局的合作帮助，只要不涉及那些真神寺，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使徒灾害真的是太可怕了，目前好几座国际大都市都遭遇到了使徒灾害。
像岛国的奈良市、东京，英格兰的伦敦，都遭受到了近乎毁灭的沦陷。
这让各国不得不重视起来。
毕竟使徒的机制就是遭遇绝望的人类获得贝黑莱特，从而献祭自我或者贵重之物成为使徒。
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剥削，有痛苦，有绝望。
这一点就是再发达的国家都不可能避免的。
所以各国都陆续出现了使徒的踪迹。
这让不少地方都为之头疼。
而这就不得不提，虽然岛国、英格兰都遭受了严重的使徒灾害，但不得不说，也算是福祸相依。
如岛国因此建立起了对魔特异课应对使徒，欧洲……应该说是西欧更是算是沾了英格兰的光，出现了十三科。
美利坚的土地上也有十三科的分支契约者派。
至于其他地方……
厄洛斯似乎也出现了相关的部门，名为联邦特别行动局，只是类似于岛国的对魔特异课，组织成员和使徒契约，以此应对使徒灾害。
土耳其自然也需要应对使徒灾害的能力，只是奈何，他们已经问遍国内真神教的领袖了。
结果没一个能有真正应对使徒的能力的。
但最近频发的使徒灾害，他们又不能不管。
于是这段时间，也就再度旧事重提，希望能加入欧盟，获得十三科的合作帮助。
不过到底信仰上是不一致的，他们对此事对外是不宣称的。
于是就显得拧巴一点，表面不在意，且坚守真神信仰，除了真神信仰以外，其他的都是愿意配合的。
而地下水宫不是真神信仰象征的真神寺，于是土耳其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就好。”
斯蒂文点了点头，说道。。
……
只是，斯蒂文他们刚下飞机，肯定要安顿一下。
这个自然也是布吕歇尔伯爵安顿好了的。
安顿下来后，下午三点，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桌上摊开着地下水宫的平面图、历史资料复印件，以及斯蒂文带来的设备说明书。
“按照计划，明天上午我们会以伊斯坦布尔技术大学合作研究项目的名义进入地下水宫。”
布吕歇尔伯爵指着平面图说，“水宫每天上午九点开放，游客相对较少，我们已经获得了在水宫闭馆后延长停留两小时进行设备校准测试的许可。”
斯蒂文正在组装设备，“行，没问题，不过到时候设备扫描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多久？”
高文直接问道。
“布置传感器网络大概需要一小时，扫描和数据采集需要两到三小时，取决于我们要覆盖的区域大小。”
斯蒂文说道，“数据处理可以实时进行，但详细分析需要时间，好消息是，如果真有明显的地下结构，我们当天就能看到初步结果。”
玛拉蒂检查着她的工具包，“我会同时对水宫可见部份的石材、接缝、可能的修复痕迹进行采样和记录，有时表面的微小异常能提示地下结构的位置。”
“我整理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克莱尔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已经显示着地下水宫的建筑图纸和地质剖面图，“水宫的基础建造在古罗马时期的地基上，部分石柱是从更早期的神庙建筑中回收再利用的，这里……”
她放大平面图的一个区域，“中央偏北的区域，历史记录最模糊，几次修复都避开了这个区域，理由都是结构脆弱，但我看到一份官方的1920年的维修报告提到，工人在那里听到过异样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片区域。
“那里靠近导游提到的那座水下石棺。”
高文思考片刻，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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