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尼古拉·罗兰此刻收起了平日里那副贪婪外露的商人模样,脸上摆出了符合其勃艮第公国首相身份的严肃表情,眉头紧锁,似乎在深思。
然而,若仔细观察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深处依旧闪烁着贪婪的眼神,贪婪的本性并未改变。
威廉的目光也适时地落在了尼古拉·罗兰身上。
“贪婪大人。”
他直接直呼尼古拉·罗兰的使徒名字,但语气平淡,“关于进攻韦尔讷伊,您有何高见?”
尼古拉·罗兰似乎早就料到会被询问,他叹了口气,双手交叠放在肥胖的肚腩上,做出一副忧心忡忡又实事求是的姿态。
“韦尔讷伊啊……萨福克伯爵,请恕我直言,那可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更不是能轻易许诺的目标。”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列举理由,“首先,此地对法兰西那群人意义重大,它位于厄尔河畔,扼守着巴黎西南方向的重要通道,是连接他们在南方的残存势力与北方零星忠诚领地之间的关键枢纽。”
“韦尔讷伊在手,他们就能威胁我们的补给线,袭扰巴黎周边,甚至成为日后反攻的一个跳板。”
“丢了它,他们在卢瓦尔河以北就几乎再无重要支点。因此,他们必然会拼死防守。”
“其次,守军情况。”
尼古拉·罗兰如数家珍,“目前驻守韦尔讷伊的,主要是布列塔尼人约翰六世……烙印那家伙麾下的一部分军队,以及法兰西王室直属的一些部队。”
“指挥的将领可能包括布萨克元帅的副手,此人擅长防御,总兵力估计在两千到三千之间,其中包含一定数量的骑兵和弩手,要塞本身经过多年加固,粮草储备应该也还算充足。”
“最后,是地形。”
他继续道,“韦尔讷伊并非孤立的城堡,它依托城镇构建防御体系,有石砌城墙和塔楼。”
“厄尔河提供了天然屏障,部分城墙临水,增加了从侧翼进攻的难度。周围地形虽非绝险,但也非一马平川,不利于大规模兵力完全展开进行传统的围攻作业。”
“强攻,必然损失惨重,围困,则耗时日久,且要提防南方可能的援军。”
说完这些,他看向威廉,脸上写着“困难重重,需要慎重”几个字。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镇守那里的是法兰西唯二使徒之一的烙印使徒手下。
再多凡人最多也就只是烦人点而已,但是使徒可就不一样了,有了超凡力量的介入,那就不好解决了。
威廉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尼古拉·罗兰说的只是很小的问题。
“罗兰大人分析得很有道理。”
他先肯定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正因如此,此次行动才需要勃艮第公国鼎力相助,并且,需要您和您麾下的骑士们亲自出手。”
他略作停顿,给出了承诺,“我主有令,此次战役,勃艮第出力的多寡,将直接决定战后的利益分配。”
“除了法兰西王太子查理及其身边核心的死硬派,其余战利品,包括财富、俘虏赎金,以及……攻占土地的部分管辖权,都可以按照贡献,与勃艮第协商划分,最高可达对半,这是我主的诚意。”
他特意强调了“我主有令”,也是直接都不演了,暗示这就是黑太子爱德华的命令。
然后,他盯着尼古拉·罗兰,补充道,“而且,这次战役,我们自己的力量。”
他意指死亡骑士,“也会全力投入。”
尼古拉·罗兰听着那些关于财富和土地管辖权的承诺,眼中的贪婪之光几乎要抑制不住。
但他依旧按捺着,脸上显出为难和思索的表情。
“萨福克伯爵,您知道,动员大军,尤其是让我的人亲自冒险,成本是极高的。”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威廉,用一种谈论生意的口吻说道,“除了刚才谈的那些……我还需要更多的财富,来激励士气,巩固契约。”
“请说。”
威廉语气不变。
“我要一万颗心脏。”
尼古拉·罗兰的声音平稳,眼底却充满了贪婪,“法兰西守军,或者任何在韦尔讷伊地区的法兰西成年男子的心脏,新鲜的,在失去活力前取出的,这是我的额外要求。”
他能将这些人的心脏变成黄金,这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威廉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要求血腥而怪异,但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最终,他点了头,声音冷硬,“行,战后交割,成交。”
“成交。”
尼古拉·罗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即将又大赚横财的贪婪。
菲利普三世见两人已达成协议,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拍手笑道,“好,好!既然大事已定,两位也辛苦商议了,来人啊,让乐师们上来,准备宴会!今天我们要好好款待我们尊贵的英格兰盟友!”
气氛顿时从严肃的谈判转向虚假的欢庆。
乐师与舞者进入厅内,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威廉和他的副官也适度放松下来,开始享用宴会。
觥筹交错间,战争的阴云与血腥的交易被暂时掩埋在华丽的帷幔与悦耳的乐曲之下。
接下来的日子,英格兰与勃艮第公国都开始了紧张的战争动员。
信使四出,军队集结,物资调运。
而这场战争将会在三个月后开启!
……
与此同时,栋雷米拉皮塞勒。
经过贞德一段时间严格按照宿渊所授方法的训练,那支最初由农民组成的五百人队伍,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们列队时横平竖直,行进时步伐整齐,号令一出,动作划一。
相互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简单的矛阵进退有度,防守时能迅速结成盾墙。
每个人的脸上褪去了最初的茫然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念支撑的坚毅和纪律约束下的沉静。
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几分令行禁止、训练有素的强军意味。
更令人惊喜的是圣种田地的变化。
自播种之日起,仅仅过去了一个月。
那原本破土而出的嫩芽,如今已长得如同传说中巨人花园里的植物。
翠绿粗壮的茎蔓如同百年古树的藤,虬结盘旋,攀附在特别搭建的、加倍坚固的木架之上,高度远超普通房屋。
最大的豆荚悬挂在藤蔓间,每一个都足有成年男子身躯那般长大,表皮光滑饱满,沉甸甸地垂着,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谷物清香和蜂蜜甜味的诱人气息。
而那些凝结在藤蔓节点处的铁灰色胚件,也随着植株的暴涨而增大,形状依旧不规则,但体积已堪比寻常的铁砧或磨盘,静静附着,似乎等待着被取下锻造。
这一切生长速度之快,成熟迹象之明显,完全违背了自然的常理。
村民们聚集在田地边,既感到无比兴奋,又带着些许面对超自然造物的敬畏和不确定。
他们每日虔诚祈祷,除了浇灌清水,并未施加任何肥料或进行特殊照料,可这圣种却回报以如此惊世骇俗的成长。
“圣女殿下。”
一位年长的村民代表众人开口,语气充满期待与忐忑,“这……这豆子看起来是熟了,香味这么浓,可它长得太大,太快了,我们……我们实在不敢确定,这真的能吃了吗?会不会有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贞德。
贞德望着那参天巨藤和硕大无比的豆荚,心中也有些不确定。
父神并未告知具体的成熟时间,只说了会结出豆子和铁胚。
她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
“父神的恩典超越我们的理解,既然它已长出如此丰硕的果实,我们应当尝试,而非一味怀疑等待。”
她看向众人,“我们先摘下一颗豆子,煮熟尝试,由我开始。”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贞德走到一株巨藤下,仰头选中一个位置较低的大豆荚。
她深吸一口气,腿部发力,轻盈跃起近一米高,手中红莲圣剑的剑鞘顺势挥出,精准地斩在豆荚和藤蔓的连接处。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巨大的豆荚坠落,被下面几名健壮的村民稳稳接住。
豆荚被抬到空地上,众人小心翼翼地用砍刀将其剖开。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鹅蛋大小、色泽乳白莹润的豆子,散发出的香甜气息更加浓郁。
取出一部分豆子,清洗后放入大锅中加水烹煮。
随着火焰加热,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丰盈的香气弥漫开来,比最上等的蜂蜜面包还要诱人,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黄油与糖霜的甜美。
围观的村民们忍不住吞咽着口水,眼睛紧紧盯着那口大锅。
煮熟后,贞德亲自盛了一小碗。
豆子经过烹煮,变得更加饱满软糯。
她用勺子舀起一颗,吹了吹,送入口中。
瞬间,一种极致的甜美和软糯在舌尖化开。
那味道超越了任何她曾经吃过的食物,不像黑面包的粗砺酸涩,也不像长棍面包的单一麦香。
它混合了熟透果实般的天然甜润,顶级奶油的顺滑丰腴,还有若有若无的、令人愉悦的香料气息。
而且口感绵密细致,几乎入口即化,随之而来的是充沛的、温暖全身的饱足感。
贞德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来自父神的恩赐之食,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陶醉与幸福的神情。
这不仅仅是食物,这简直是盛宴的精华。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看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看着她迟迟没有放下勺子,又舀起了第二口。
直到贞德从这极致的美味中稍稍回过神来,睁开眼,发现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询问。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满足红晕,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熟了!绝对熟了!而且……非常,非常好吃!这绝对是父神赐予我们的,最好的食物!”
“哇——!”
欢呼声如同火山般爆发。
所有的疑虑、担忧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大声赞美着父神与神子,感谢圣女贞德的带领。
第296章 栋雷米拉皮塞勒的平静
宿渊此时其实就在人群后面注视着这一切,只是只要他想,包括贞德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注意到他而已。
他看着贞德和村子里的村民如此欢呼雀跃的样子,也是微微一笑。
这种类似于后世蛋糕甜点一般口感和味道的食物,对于这些还处于中世纪的乡野村夫来说,是何等降维打击的美味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这也算是宿渊小小的给这些人的恩赐吧,这样他们才能更加死心踏地地追随贞德,在最后的献祭仪式中发挥自己的作用。
而在贞德品尝完这圣豆的美味后,她便对在场所有人说道,“那现在开始!我们开始收获父神赐予我们的食物吧!还有!将那些铁器和茎干也一同取下来收集起来吧!”
她可没忘了那上面的铁器胚子是可以铸造武器和铠甲的,甚至连带着那些木质结构也可以作为剑枪的长杆把柄等部位。
“谨遵圣女殿下的命令!”
众人顿时也是更加恭敬地齐齐应声道。
可以看出,伴随着贞德身上那些神迹的显现,以及这段时间贞德显露得越发隆重的威严,渐渐的,栋雷米拉皮塞勒的村民们也逐渐扭转了对贞德的看法。
之前就算贞德有着圣女之名,但平日认识贞德的村民们还是下意识地将她依旧看作那个十三岁的普通乡村少女。
这是长期相处下来的印象,一时之间很难立刻扭转得过来。
就像是普通人看待一个自己认识了十三年的朋友,十三年来他一直都是普通人的模样,没什么特别的,但突然有一天,他却成了大名鼎鼎的人物,一时间的印象是难以直接扭转的。
而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有新的身份,面对她的命令,也还是有些难以信服的意味。
贞德这段时间则是靠着宿渊赐予她的神迹以及操练队伍时的命令诸人,逐渐立起了作为圣女、领袖的形象。
这才能让她日后更好带领栋雷米拉皮塞勒的人们战斗,然后立下战功,再让法兰西乃至整个欧洲都相信她就是那个天定的霸王。
这样才能完成宿渊给她安排好的路。
宿渊就这样笑着看着他们享受丰收的喜悦,然而还是那句话……
命运的馈赠有的时候本就是早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
然而贞德和栋雷米拉皮塞勒的人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上一篇:我宇宙之主,从脚踹光之国开始
下一篇:东京:我加载了恋爱听劝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