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一声呼喊突然在办公室里响起。
像把剪刀,瞬间剪断了回忆的画面。
可露丽猛地睁开眼睛。
身体本能地坐直。
眼前的场景重新变成了金平原执政官公署的办公室。
没有阳光,没有图书馆。
只有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那几份沾满时代硝烟的报纸。
希尔薇娅手里拿着一份新送来的报告。
“你在发什么呆啊?”
希尔薇娅把手里的报告放下。
“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可露丽眨了眨眼睛。
她的心跳还有些快,脑子里还残留着多年前那个午后的阳光,以及李维眼底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她把桌子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
“没什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
可露丽轻声说道,语气尽量保持着平时的平静。
但是希尔薇娅并没有被糊弄过去。
希尔薇娅微微俯下身,那双眼睛盯着可露丽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好奇。
“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认真?”
希尔薇娅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八卦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一些。
“还露出那种……表情?”
可露丽的手僵了一下。
“哪……哪种表情?”
“那种……”
希尔薇娅想了想形容词。
“那种像是看到了最美味的蛋糕,既想一口吞下去,又怕被烫到舌头的小狐狸一样的表情~!(?????)”
可露丽的脸瞬间红了。
……
大罗斯帝国,圣彼得堡郊外。
那座隐蔽的别墅书房里。
瓦列里站在书桌旁边,浑身都在发抖。
这位前大学教授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因为这篇文章里,明晃晃地写着怎么用机枪和大炮去屠杀超凡者。
这等于是把刀递到了底层暴民的手里!
但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发抖。
他不仅没有发抖,甚至肩膀微微耸动,在笑!
开始只是无声的轻笑。
慢慢地,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
阿纳斯塔西娅仰起头,笑得非常畅快。
他太高兴了。
他心里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
“殿下……”
瓦列里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恐惧。
“您……您为什么还在笑?这篇文章是个灾难啊!”
“灾难?”
阿纳斯塔西娅停下笑声,看着瓦列里。
“这怎么会是灾难?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瓦列里完全无法理解。
“可是,他在教那些泥腿子怎么对付魔装铠!他在教他们怎么制造重武器!这会要了所有贵族的命的!”
“要了贵族的命?”
阿纳斯塔西娅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那群只知道在庄园里喝酒、玩弄女仆的废物,死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他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欣赏。
“瓦列里,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指向桌子上的那些报纸抄件。
“我要的就是这个!
“我要所有人都不再藏着掖着!
“我要他们把脑子里那些最危险、最激进、最能颠覆一切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瓦列里愣住了。
“可是殿下,您也是皇室……您也是超凡阶层的统治者啊。”
“那又怎样?”
阿纳斯塔西娅毫不在意地摊开双手。
“这个老旧的世界太无聊了,太腐朽了!”
他走到瓦列里面前。
“我把这块肉扔进了狼群里!”
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睛亮得吓人。
“现在,狼群开始咬人了!
“法兰克的人跳出来说,要去学习管理机器,要把工厂的账本抢过来!
“奥斯特的人跳出来说,账本挡不住魔法,要去造大炮,去破解魔法阵!”
阿纳斯塔西娅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长裙的裙摆在地毯上拖曳。
“太精彩了!真的太精彩了!”
他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这就是我想要的碰撞!这才是真正能推动世界往前走的东西!”
瓦列里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殿下,他们这些理论,是为了推翻您的统治啊!!!!”
“我知道……”
阿纳斯塔西娅语气平静下来,但眼底的兴奋丝毫未减。
“但也是我手里的工具……
“政治没有主张,只有手段,这是我一直信奉的。”
他拿起伯格的那篇文章,看向瓦列里。
“我们大罗斯难道不需要这些吗?
“我们的魔装铠在波斯沙漠里变成了废铁,就是因为我们的魔法太封闭,太原始!
“如果我能掌握权力,我完全可以借用伯格的理论,用国家的力量去强制推进魔法的工业化!
“他教穷人怎么造枪去杀贵族,我难道不能用同样的办法,去造更多的枪来武装我的军队吗?”
瓦列里张大了嘴巴。
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殿下根本不在乎这些理论是谁提出来的,也不在乎这些理论原本的目的是什么……
他只看重这些理论的实用价值!
阿纳斯塔西娅把抄件轻轻放回桌面上。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发抖。
“虽然我们立场不同,虽然我们总有一天要在战场上互相把对方撕成碎片。
“但在这一刻……”
阿纳斯塔西娅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脑海里仿佛能看到远方的人们。
他们都在看着同一张牌桌。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大脑,试图重塑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精彩如画啊!”
阿纳斯塔西娅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瓦列里……”
阿纳斯塔西娅转过头。
“是,殿下。”
“继续盯着。”
他把空酒杯扔在桌子上。
“现在,就差最后一方没表态了……
“我们大罗斯国内的那些地下老鼠,如果他们看了这些文章还不开窍,那他们就真的只配死在下水道里了!”
……
同一时间。
大罗斯帝国,圣彼得堡市中心。
贫民区的一处隐蔽地下室里。
七八个穿着破旧冬衣的男人围在一张摇晃的木桌旁。
桌子上点着两根蜡烛,光线很暗。
地下乱党领袖维克多坐在桌子的正首。
他手里死死抓着几张刚刚翻译好的报纸抄件,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纸张被他捏得哗哗作响……
旁边,一个年轻的同志手里拿着一叠油印好的纸。
“维克多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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