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更重要的是……
刚才的那些话全都是在提醒他,危机远没有解除。
“南部呢?”
他突然问道。
伊格纳季耶夫的目光闪了闪。
“南部,确切的说,是东南方向情况最糟。”
“说!”
“我们的边防军之前答应起事,他们控制的主要是通往金平原和玛尼亚王国的边境线……”
伊格纳季耶夫的语气低沉下去。
“可今天上午,我就收到了这样的报告。
“尤佐夫卡和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周边的电报线路,被全部切断。
“但直到现在,那里的通信还是中断的。
“派去的传令兵,一个也没有回来。”
他叹了口气。
“后来,我们通过铁路守备旅的渠道,收到了一些零碎消息。”
“什么消息?”
大公赶紧追问。
“通往那些地方的铁路桥,凌晨就被炸断了!”
伊格纳季耶夫说出这些时,一脸痛恨。
“几个关键地带的跨河大桥,也被人占了!驻守桥头的守备连,全都联系不上!”
“谁动的?!”
德拉戈米罗夫男爵也惊了。
“有部队控制了交通枢纽!”
伊格纳季耶夫的回答很模糊。
下一秒,他抬头,看向斯维亚托波尔克大公。
“再之后,尤佐夫卡的大型粮仓,信号也断了。
“通信兵抢修了一段线路,从地方上摸回来的消息是……粮仓被不明武装占领,守军被全部缴械处决。”
嘶——!!!
长桌上有人失声低呼。
好几座大粮仓,还有军备库,这些都是切尔诺维亚的生命线。
现在电台静默了,传令兵也没有回来……
他们在基辅搞定了总督,却在南部被直接偷了家!
长桌上安静了片刻。
“你说的是真的?!”
斯维亚托波尔克大公死死盯着伊格纳季耶夫。
“是真的。”
伊格纳季耶夫的声音有些发干。
“而且,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确定那支部队是谁的……”
这个判断,是他今天上午才逐渐得出的。
起初他以为是奥斯特或者金平原的军队渗透了进来,再一分析,如果是这样,那边的边境线不应该没有动静。
不是奥斯特。
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圣彼得堡,是什么时候瞒掉了所有人的眼睛,悄悄往东南投送了一支足以控制战略节点的精锐。
圣彼得堡的皇储。
那个连战争失败都能包装成神迹复活的乖张疯子,不是在召集人手搞所谓的改革吗?
他不是在天天逼着圣彼得堡的贵族们签字画押、缴纳财产吗?
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军队调过来的?!
“所以……”
伊格纳季耶夫看着众人。
“我们并没有完全掌握切尔诺维亚,现在我们只是控制了它的脑袋。而它的四肢,尤其是叶卡捷琳诺斯拉夫方向,正在被别人切断。”
他说完了。
长桌上再也没人举杯。
斯维亚托波尔克大公坐在首位,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了自己的酒杯。
可他的动作打破不了任何现在要面对的问题,而众人也只看到他慢慢地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喝了下去。
斯维亚托波尔克正在脑子里检视伊格纳季耶夫说的这些话,也意识到现在情况没那么乐观。
这个人的军事能力确实厉害……
可是,伊格纳季耶夫在其他事情上的态度,还是让他感到不舒服!
伊格纳季耶夫没有理会大公的表情。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诸位!”
他提高了音量。
“现在,不止是第九集团军和第十一集团军的问题,也不仅仅是叶卡捷琳诺斯拉夫方向那支不知名敌人的问题!我们面临的麻烦,比这些加起来还要大!”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军队还有兵源。
“叶卡捷琳诺斯拉夫方向的那支部队,至少现在没有继续往北进攻的迹象。
“十六军暂时被困住,萨哈罗夫还在西边发呆,库罗帕特金至少守住了一半的东部防线!”
斯维亚托波尔克大公点了点头。
“整体来看,我们至少控制了局势……伯爵,你说的麻烦到底是什么?”
“农奴,是切尔诺维亚的农奴!”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僵了一下。
“现在圣彼得堡随时可以正式颁布废除农奴制的法令。
“而我们又是以反对这项法令的名义起事的,这意味着绝望的农奴可以把全部希望押在远在天边的皇帝陛下身上!
“一旦我们的战局反应不快,让保皇派把他们动员起来,那迎接我们的将不止是灰色牲口,还有那些期待翻身做主人的农奴!”
他握紧了拳头。
“农奴的数量,是贵族的无数倍!”
斯维亚托波尔克大公沉默了片刻,而后点点头。
不仅是南边和北边的问题,还有那群在田间地头扛着锄头的大多数!
“为了获取切尔诺维亚人民的支持……”
伊格纳季耶夫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一些。
“圣彼得堡废除农奴制,我们不能拒绝改变。”
“你什么意思?”
德拉戈米罗夫男爵皱起眉头。
他们在座的都是大贵族,手底下靠的就是农奴的血汗。
“我的意思很简单!”
伊格纳季耶夫迎着他的目光。
“我们不能直接跟废除农奴制的政令对着干。”
“那我们起事是图什么?!”
一个喝多了的贵族当场站了起来。
“我们不就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庄园?!你现在要我们也向农奴妥协?!”
“不是妥协,是包装!”
伊格纳季耶夫被打断后,又马上接了下去。
“我们可以继续维持农奴制,但不能继续用这个词!我们不能留把柄给圣彼得堡!”
“那新的叫什么?”
大公问道。
“……传统土地保护法令。”
伊格纳季耶夫斟酌了好几秒,才选了这个词。
“让农奴给我们干活,但不能说是人身依附,要说是长期雇佣契约!不能叫租子,要叫土地管理费!不能叫皮鞭惩罚,要叫劳动纪律处罚!”
他一口气说完。
“只要我们名义上废除了农奴,圣彼得堡就没法再用这个借口煽动那些农奴!而我们实际上,什么都不会变!”
长桌上的贵族们相互看了看。
德拉戈米罗夫男爵率先点头。
“我觉得,可行!”
“是啊,就是换个说法罢了!”
“那些泥腿子懂什么,只要老爷们还管饭,他们才不管名义上是农奴还是雇工呢!”
不少人开始附和。
伊格纳季耶夫又看向斯维亚托波尔克大公。
现在需要他点头。
可大公没有马上表态。
他正用很难读懂的微笑望着伊格纳季耶夫。
“伊格纳季耶夫,你才喝一杯,怎么就醉了?”
此言一出,伊格纳季耶夫眼角一抽,瞬间怔住。
他在讨论全境防务,分析战略节点,剖析农奴制度的致命隐患……
可这个人,说他喝醉了?!
那些话对方分明就是完全懂了,但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长桌上有人笑了两声,但很快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又憋了回去。
伊格纳季耶夫嘴角抽出,不由想起自己这短时间的努力。
冒着被绞死的风险串联军队,没日没夜地分析情报,为了抢那该死的一点时间,他甚至越过这个名义上的领袖直接指挥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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