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特雷西斯站在指挥所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北极点方向。
“将军。”曼弗雷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监测数据已经出来了。”
特雷西斯转过身。曼弗雷德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难得兴奋。
“说。”
曼弗雷德翻开报告：“过去七十二小时，北极点十七个巨型锚点的能量读数持续下降。今天凌晨四点三十七分，所有锚点的能量读数同时归零。”
“锚点群……消失了。”
特雷西斯放下咖啡杯，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据和图表。
能量曲线从高位一路下滑，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的位置骤然归零。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残留。
“确认过了？”特雷西斯抬起头。
“确认过了。”曼弗雷德点头，“帝江号的监测数据和我们的一致。普瑞赛斯亲自发函确认，北极圈内的超域能量浓度已恢复至天使降临前的水平。”
特雷西斯走到窗前，重新望向北极点的方向。十七个巨型锚点的轮廓已经在视野中消失。
“撤军。”他转过身，面对曼弗雷德，“留常规兵力驻守，其他人撤回原驻地。”
曼弗雷德立正敬礼：“明白！”
他转身跑了出去，步伐比来时更快。
特雷西斯重新转向北方，看着那片空旷的冰原，然后他掏出通讯终端，拨通了夏楠的号码。
“北极的情况确认了，锚点群自己消失了，北极圈内的超域能量浓度已经降至背景水平，和天使降临前差不多。”
通讯那头，夏楠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终于结束了。”
“还没有完全结束。”特雷西斯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至少，北极不会再出事了。”
“辛苦了。”
特雷西斯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大部分兵力我会撤回。北极防线保留最低限度的警戒力量，足够了。”
“按你说的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中传播开来。
“天使不会来了？真的假的？”
“帝江号的报告都出来了，还能有假？”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
“听说是分批撤。先撤一线部队，再撤二线，最后留常规兵力驻守。”
“我家那口子去年就在催我回去，说孩子都会叫爸爸了……”
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食堂里，炊事兵特意加了几道菜，说是“庆祝”，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铁皮屋顶下，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炖菜、烤饼和几瓶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烈酒。
几个乌萨斯老兵已经干了好几杯，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一个年轻的卡西米尔骑士喝多了，抱着旁边的战友嚎啕大哭：“我在这鬼地方待了五年！五年！我女儿出生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 ”
战友拍着他的背，一脸无奈：“行了行了，不是快回去了吗？别哭了，丢人。”
“我高兴！怎么了？高兴不能哭？”
年轻的骑士又哭又笑，把旁边的几个人都逗乐了。
营地角落里，一个炎国天师正坐在木箱上，手里捧着一张起了毛边的信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人路过，随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信。”天使抬起头，“我未婚妻寄来的。”
“哦？写什么的？”
“写……想我的。”
拉米坐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炖菜，却没什么胃口。
小盾趴在他脚边，宽厚的背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它的复眼半闭着，像是在打盹，但偶尔会抬起头，用脑袋蹭一蹭拉米的腿。
“拉米？ ”格列布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怎么了？没胃口？ ”
“不是。”拉米放下碗，伸手摸了摸小盾的背甲，“我在想……我们要回去了，它怎么办？”
格列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小盾，这只甲壳型海嗣跟了他们很多年，一起巡逻，一起战斗，一起在雪地里滚过，一起在炮火中爬过。
他的视线又移到拉米脸上。
“你想带它回去？”
拉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摸着小盾的背甲。小盾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睁开复眼，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
“我不知道。”拉米终于开口，“它不是宠物。它有它的族群，它的同伴，它的……”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海嗣和大群之间的关系。
格列布在他旁边蹲下：“那你去问问呗。问问那些大人物，能不能带回去。”
“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
拉米抬起头，看着格列布的眼睛，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小盾又蹭了蹭他的膝盖，发出一声呜咽。拉米伸手拍了拍它的头，站起身。
“我去问问队长。”
类似的一幕，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莉娜坐在雪地上，怀里抱着小粉，手指轻轻梳理着水母的触须。
小粉的伞盖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触须轻轻缠着莉娜的手腕，像是在撒娇。
“小粉。”莉娜的声音很轻，“我要回家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小粉的伞盖亮了一下，触须缠得更紧了。
莉娜的眼眶微微泛红，把小粉抱得更紧了一些：“那我当你答应了。”
医疗帐篷里，萨瓦站在忒提斯面前，手里又捧着一束雪莲花。这次的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新鲜，花瓣上还带着冰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忒提斯接过花束，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歪着头看他。
“你要走了？”
“嗯。”萨瓦点头，“部队要撤了。”
忒提斯沉默了片刻，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花瓣。长发从耳侧滑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萨瓦深吸一口气。
“我想带你一起走。不是作为士兵和海嗣，不是作为医疗兵和伤员，而是作为……你和我。”
忒提斯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可以吗？”
萨瓦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第931章你当养宠物呢
特里同站在训练场上，面前是一群新兵。
他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有人要回卡西米尔，有人要回乌萨斯，有人要回莱塔尼亚，有人要回卡兹戴尔。
新兵们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喊着。
“教官，跟我们回卡西米尔吧！我们那边的训练场比这儿大多了！ ”
“教官，来乌萨斯！我们请你喝最好的伏特加！ ”
“教官，莱塔尼亚的音乐会你肯定喜欢！比那些破冰原好看一万倍！ ”
特里同的嘴角微微上扬：“再说。”
新兵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再说”不是“不行”。
涅柔斯坐在数据终端前，面前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甜点——蛋糕、饼干、布丁。
炊事兵塔里克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脚在地上碾来碾去。
“那个……”塔里克抬起头，又低下头，“我要调防了。”
涅柔斯转过头看着他。
“调到南边，新的驻地。”塔里克的声音越来越低，“那边的条件比这边好，有暖气，有热水，厨房也比这边大。”
涅柔斯沉默了片刻，然后那排甜点中最精致的一块蛋糕突然飘了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最后稳稳地落在塔里克的手中。
塔里克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奶油上淋着黑曜糖浆，旁边用巧克力和果酱拼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好。”
涅柔斯已经转回头，重新面对数据终端，银蓝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
塔里克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
“行，那我等你。”
他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收进保温盒里，转身走向厨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特雷西斯很快收到了来自各部队的报告。
内容出奇一致：士兵们希望能带走和他们建立了深厚感情的海嗣。
曼弗雷德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申请单，有些无奈。
“将军，这些……”
“夏楠的东西。”特雷西斯打断他，“让他头疼去。”
曼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些申请被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塞什卡。
夏楠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那摞厚厚的申请单，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兵，怎么跟养宠物似的？ ”
他叹了口气，拿起通讯终端，拨通了弥娅的号码。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弥娅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浅色便装，银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看起来像某个大学的年轻助教。
“主人。”她微微颔首。
夏楠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叫我夏楠先生。”
“是，主人。
夏楠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正这个问题。他把那摞申请单往弥娅面前推了推。
“看看吧。你的同胞们，在北极混得不错。”
弥娅接过申请单，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大群现在进化的方向，是力量和智慧并行。它们如果不受到生命威胁，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不会受到其他人的教唆而触犯法律。”
夏楠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能保证？”
“能。”弥娅没有犹豫，“以大群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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