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被从水里拉出来。
呼吸顺畅了，意识清晰了。
但维克多没有感到轻松。
他感到恐惧，对“没有吃语”的恐惧。
没有吃语，他就没有力量。
没有吃语，他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有吃语，他就什么都不是。
维克多坐在黑暗中，双手握拳，指甲嵌进掌心。
他在等待。
他不能没有吃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吃语回来了。
像有人在他脑海中炸开一颗炸弹。
“去做更多事。弄更多裂隙。让更多超域能量进入现实。”
维克多的眼睛猛地睁开。
吃语的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平静的低语，而是愤怒的嘶吼。
“让源石的走狗付出代价。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维克多站起身，走出帐篷。
营地里一片安静。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像快要燃尽的蜡烛。
伊莲娜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他，望着北方那片黑暗的天际线。
“伊莲娜。”
伊莲娜转过身，看着他。
“召集所有人。”
帝江号，核心会议室。
灯光被调至柔和的暖白色，在环形长桌上投下一片均匀的光晕。
长桌中央，全息投影缓缓旋转，展示着这次超域探索中收集到的所有关键数据。
那个巨大的光环、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巨手、以及克雷松与巨手缠斗的影像片段。
管理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那些投影上。
普瑞赛斯坐在她右侧，手指在便携终端上快速划过，将数据分门别类地整理成报告。
夏楠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眉头微皱。特蕾西娅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汤清澈，热气袅袅升起。
四人面前的茶杯都已经续了好几轮，窗外的天色从午后走到了黄昏。这场讨论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所以，”夏楠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总结一下我们目前的收获。”
管理员放下咖啡杯，说道。
“第一，超域中存在敌对意志。那只手就是证据。祂有意识，有目的，有攻击性。祂在追长老，在试图阻止我们探索超域。”
她调出巨手的影像，定格在五指张开、抓向亚空间通道的那一帧。
“第二，那个光环——从能量特征分析，它和天使的光环完全一致。这意味着，锚点很可能就是它生成的。所有天使，所有锚点，源头都是它。”
普瑞赛斯接过话头，调出光环的能量波形图，与天使光环的波形图并排显示。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那个光环就是天使的‘制造者‘。就像——"
“就像海嗣的初生？ ”夏楠挑眉。
普瑞赛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类比。但天使并没有海嗣那么智能。”
“海嗣的大群网络中有意识、有目的、有进化方向。天使只是……被制造出来，然后投放。”
“那个光环呢？能和初生一样交流吗？”特蕾西娅问。
普瑞赛斯摇了摇头：“目前的数据不足以判断。但从它的能量特征来看，它更像是一台……机器。一台自动运行的、不知疲倦的制造机器。”
“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意识’的迹象，没有回应我们的探测，没有对飞行器的存在做出任何反应。”
夏楠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两个投影之间来回扫视。
“所以，我们现在的主要敌人，就是光环和意志。”
管理员点头：“没错。光环制造天使，是威胁的源头。那个意志操控天使、指引锚点、追杀我们的探测器，是威胁的‘大脑‘。"
“两个都得解决？ ”特蕾西娅问。
“都得解决。”管理员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夏楠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怎么解决？派强大战力进入超域如何？那个意志似乎不是克雷松的对手。”
普瑞赛斯调出克雷松与巨手缠斗的影像，慢放，逐帧分析。
“尚不清楚克雷松是因为亚空间的主场优势才战胜了那只手，还是真的比那个意志强。”
“所以，那个意志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弱？ ”特蕾西娅问。
“可能更强。”普瑞赛斯没有回避，"也在超域中能调动庞大的超域能量。如果战场转移到超域，胜负难料。”
夏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那个意志真的有克雷松那么强，那可真不好办了。我们能对抗这种强度敌人的人，几乎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魔王阿米娅可以算一个。如果她能进入超域，也许能压制那个意志。”
“但是，超域中还有那个光环，万一那个光环也能进行攻击……摧毁它会很难。”特蕾西娅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拳着，担心地开口道。
管理员摇了摇头：“两者不一定都要进行对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光环，我们可以尝试净化。”
第896章用天堂支点打穿宇宙?
“净化？”夏楠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管理员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手指在光环的影像上划过。
“最初的天使无始无终，不增不减，非生非死。是超域污染改变了它，让它从非熵变成了高熵。”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夏楠。
“我熟悉一些巨兽改造技术。深蓝之心项目我也有涉及，虽然对象不同，但原理是相通的。”
“你是想用源石？”听到管理员的计划，普瑞赛斯问道。
“用息壤。”管理员点头，“息壤既有源石的低熵特性，又有巨兽的非熵特性。如果我们能将足够纯净的息壤注入光环——"
“可能净化它。”普瑞赛斯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也可能摧毁它，就像那些强化者。”
“都有可能。”管理员没有否认，“但值得一试。总比让它继续制造天使强。”
夏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就剩那个意志了。”
管理员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那个意志，可以用天堂支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特蕾西娅的眉头微微皱起：“天堂支点能穿越两个宇宙壁垒打到超域内吗？”
“天堂支点最初就是艾德制造用于击败观察者的。”管理员的语气笃定。
“观察者是什么？是能够吞噬整个前文明的存在。能威胁到那种存在的武器，打穿宇宙壁垒，应该不是问题。”
“应该？ ”夏楠挑眉。
“理论上。”普瑞赛斯接过话头，“我们从未在实战中测试过天堂支点的极限威力。但根据设计参数，它的能量输出足以撕裂多个空间结构。”
特蕾西娅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再次进入超域，最好能带上多个人。”
管理员点了点头：“这次探索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星门、亚空间通道、相位跃迁……各种方式的优缺点都有了实测数据。我已经有思路了。”
夏楠正要追问，腰间的通讯终端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变形者集群。
他按下接听键，将终端举到耳边。
变形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种亳无波澜的平缓语调。
“夏楠，维克多又有了新动作。”
“说。”
“他召集了所有小队长，正在布置任务。”
夏楠的瞳孔微微收缩。
“具体目标？”
“还不确定。他只说了 ‘让源石的走狗付出代价’。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不只是袭击军事驻地那么简单。”
夏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继续盯着。有新情况，随时汇报。”
“明白。”
通讯挂断。
夏楠放下终端，抬起头，迎上管理员询问的目光。
“变形者刚传回消息，维克多又要搞事了。”
“具体目标？”管理员问。
“还不确定。”夏楠摇头，“但规模不会小。”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得做好准备。”管理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
她打开了通讯终端：“Mon3tr,召集所有精英干员。另外，通知各国，让他们加强驻地的戒备。”
Mon3tr的声音从通讯终端里传来，干脆利落：“收到。”
特蕾西娅站起身，走到夏楠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夏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夏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管理员。
“探索超域的计划，你继续推进。维克多那边，就交给我们吧。”
“明白。”管理员点头。
夜色如墨，维克多站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缘，双臂抱胸，目光越过前方那片荒芜的旷野，落在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灯火上。
那是联盟工团的一个开拓区，为乌萨斯和维多利亚合作建设。距离约五十公里，刚好在裂隙探测设备的有效范围之外。
三天前，吃语在他脑海中注入了新的知识。
“改造天使。”维克多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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