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飞行器的外壳上，那层幽蓝色的光晕开始闪烁。
死魂灵的意志在与克雷松的注视对抗。
“它在侵蚀长老的意识。”
克雷松的注视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那道裂缝移开了。
似乎是失去了兴趣。
就像一只狮子看到一只蚂蚁从脚边爬过，懒得低头去踩。
飞行器太过渺小。
在克雷松的感知中，它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不值得关注的存在。
那只巨手才是真正的猎物。
长老的意识重新稳定下来。
“继续前进。”他的声音很疲惫。
飞行器继续在亚空间的混沌中穿行。
“能量储备，百分之八。”
飞行器的外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海嗣的生物组织在亚空间的侵蚀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
白冠能量的薄膜还在，但已经薄得像一张纸。
“百分之六。”
“百分之五。”
“百分之四。坐标……还有多远？”
普瑞赛斯的声音从通讯系统里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急促：“还有……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在现实中，那是几分钟的路程。但在亚空间中，每一公里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百分之三。”
飞行器的外壳开始大面积剥落。海嗣的生物组织像枯叶一样从蒙皮上飘落，在黑暗中打着旋儿消散。
白冠能量的薄膜彻底消失了。阿戈尔的合金骨架直接暴露在亚空间的侵蚀下，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锈蚀。
“百分之二。”
“二百公里。”
长老没有回应。它将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推进器上，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身后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只手终于退却了。
它缩回超域，亚空间的通道开始缓慢闭合。
克雷松的虚无在通道闭合的最后一刻追了上去，在超域空间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第893章认知污染
“百分之一。”
“一百公里。”
“长老，坐标已锁定。星门的连接方式已修改，星门会出现在前方。”
前方，亚空间的混沌黑暗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光。
星门。
“能量储备，百分之零点五。”
“五十公里。”
飞行器的速度在下降，外壳在剥落，骨架在锈蚀，每一个部件都在尖叫着要解体。
长老盯着前方那道光，将最后一丝能量压榨出来。
“十公里。”
“五公里。”
“一公里。”
飞行器冲入星门。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它。
塔卫二，赤道星门。
星门的光幕突然变得不稳定。
守在星门附近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着那面巨大的光门。光幕的表面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然后，光幕的颜色变了。
从稳定的金色，变成一种混沌的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一种比黑暗更深的黑色。
“警报——! ”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大喊，“星门能量读数异常！ ”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艘飞行器从黑色的光幕中冲出。
它的外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外壳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骨架。推进器已经熄火，靠惯性在星门前的空地上滑行。
它在滑行了数百米后，终于停了下来。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
“那……那是什么？”
“好像是……飞行器？”
“从星门里飞出来的？”
“星门不是通往泰拉的吗？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 ”
所有人都盯着那艘摔在地上的飞行器，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然后，管理员的通讯接入。
“赤道星门控制中心，这里是帝江号。”
控制中心的负责人手忙脚乱地按下通讯键：“在、在！收到！ ”
“那艘飞行器是终末地工业的资产。请勿触碰。我们的人马上到。”
“明、明白！ ”
通讯挂断。
帝江号核心实验室里，管理员放下通讯终端，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划过。
赤道，星门的光幕逐渐恢复成稳定的幽蓝色。那层比黑色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星门参数已恢复正常。”
完成后，管理员转过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
“在继续下一步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做。”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所有人，先进行意识净化。”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大帝的眉头挑了起来：“净化？净化什么？ ”
“邪魔污染。”管理员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刚才我们从屏幕上看见了克雷松，污染已经发生了。”
“污染？”大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屑，“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污染没见过？ ”
“这不是普通的污染。”普瑞赛斯接过话头，“邪魔的污染，是概念层面的侵蚀。你不需要接触它，不需要靠近它，甚至不需要看到它。”
“只要你的意识‘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它就能在你的认知中扎根。”
实验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就像……一个念头？ ”多利困惑地问道。
“对。”普瑞赛斯看了祂一眼，“就像你突然想到一个词，然后这个词就一直在你脑海里盘旋，怎么都甩不掉。”
“邪魔的污染，就是这种‘念头’的终极形态。它会在你的意识中生长、扩散、扭曲你的认知，最终将你变成它的载体。”
“而我们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克雷松。”
“可是，我们都没有什么感觉啊？”大祭司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变化的兽主们，问道。
普瑞赛斯继续解释：“我们实力强，意志坚定，可能不会受到很大影响。但这种污染会传染。”
“普通人接触我们，就会被污染。普通人被污染，就会传染给更多普通人。”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大帝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语气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但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行行行，净化就净化。怎么弄？ ”
管理员从主控台下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放在桌上。
装置呈扁平的六边形，表面有精密的能量回路，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底部嵌着一枚细小的源石结晶。
“意识净化器。”管理员拍了拍装置的外壳，“原理和源石技艺中的‘精神净化’类似，但功率更大，范围更广。
能清除信息层面的污染。”
“站到装置前面，闭上眼睛，放松。不要抵抗。”普瑞赛斯补充道，“抵抗会影响效果。”
大帝第一个走到装置前面，双臂抱胸，闭上眼睛。
管理员按下启动键。
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柔和的白光从装置表面渗出，将大帝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光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缓缓消散。
大帝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就对了。”普瑞赛斯看了他一眼，“有感觉说明污染已经深入了。”
大帝“啧” 了一声，走到旁边，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多利第二个飘过来。它没有站在装置前面，而是直接飘到装置上方，粉色的羊毛几乎垂到装置表面。
白光笼罩了多利。
十秒后，白光消散。多利飘到一边，抖了抖羊毛，几缕细碎的灰色细丝从羊毛中飘落，在空中消散。
“还真有。”多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
兽主们各自进化完成后，夏楠走到装置前面，闭上眼睛。
白光笼罩了他。
十秒后，白光消散。夏楠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
“你没事。”普瑞赛斯说，“白冠自动净化了污染。”
夏楠点了点头，走到旁边，把位置让给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走到装置前面，闭上眼睛。粉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光笼罩了她。
十秒后，白光消散。特蕾西娅睁开眼，伸手拂了拂头发。几缕灰色细丝从发间飘落。
“下一个。”管理员说。
死魂灵们面面相觑。
“我们需要净化吗？” 一个瘦削的死魂灵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是灵魂，又不是肉体。邪魔污染能污染灵魂吗？”
“能。”普瑞赛斯的语气笃定，“邪魔污染的本质是认知污染。灵魂也有认知。”
死魂灵们又面面相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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