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变形者的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
它的速度快得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强化者踏入裂隙的瞬间，它从侧面冲来，一刀刺入强化者的心脏。
强化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向前倾倒，跌入裂隙。
变形者没有犹豫，将三个特制容器扔进了裂隙深处。
然后，它自己也跨入裂隙。
它想知道裂隙里面到底是什么。
营地内，联军还在顽强抵抗，但颓势已经无法挽回。
法尔肯海因站在指挥部的全息沙盘前，脸色铁青。
“总指挥，”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指挥官沙哑的声音，“我们撑不住了。请求撤退，重复，请求撤退。”
法尔肯海因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个字：“撤。”
第823章探索超域
残存的部队狼狈地撤出营地。
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被战友拖着走。伤员在担架上痛呼，尸体被遗弃在战场上，来不及收敛。
维克多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溃逃的身影，没有追击。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暗红色的能量在他体表缓缓流转，像一层薄薄的火焰。
伊莲娜走到他身边，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她没有去管。
“他们撤了。”她说。
维克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联军消失的方向。
联军残部撤到安全距离后，清点人数。伤亡近半，士气崩溃。
法尔肯海因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席尔瓦走到他身边，脸色铁青：“我们失败了。”
法尔肯海因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指挥部，将门关上。
卡西米尔代表抬起头，看着夜空，喃喃道：“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打？”
没有人回答她。
叙拉古代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连同他手下那些沉默的士兵，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哈桑王子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沙丘上，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营地，摇了摇头。
“早说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帝江号核心实验室。
管理员站在工作台前，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枚悬浮的黑色四棱锥晶体。
那是黑色源石的本体。
它安静地旋转着，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黑金色光泽。
普瑞赛斯站在她身侧，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随时准备记录任何异常数据。
夏楠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目光落在管理员的侧脸上。
Mon3tr蹲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晶体，难得地没有出声。
“准备好了吗？”普瑞赛斯轻声问。
管理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缓缓推向那枚悬浮的源石。
黑色的光芒从晶体内部渗出，像墨水滴入清水，缓缓晕染。
管理员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源石。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不是“看”，不是“听”，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能理解的感官体验，而是更直接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那枚分体的存在——在难以用距离衡量的彼方。
但它很微弱。像一盏在狂风中燃烧的灯，火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管理员皱起眉头。
她试着“拉近”那段距离，将意识更深入地探入源石。
信号开始传输。
实验室的全息屏幕上，画面亮了起来。
但那画面让Mon3tr忍不住“啧” 了一声。
“这画质……”她伸长脖子，歪着头盯着屏幕，“比几十年前的古董电视还烂。”
确实烂。
画面模糊得像被水浸泡过的旧照片，边缘扭曲，色彩失真，时不时闪过一道道暗红色的噪点。
图像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老式广播，一会儿有画面，一会儿只剩雪花屏。
普瑞赛斯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划过，试图调整参数，提升信号质量。
“距离太远了。而且中间隔着的不只是空间，还有两个宇宙之间的壁。能传回画面已经是奇迹了。”
管理员没有说话。
她继续维持着与分体的连接，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将意识投射到另一个宇宙，哪怕只是维持一条脆弱的感知通道，对任何存在都是巨大的负担。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渐渐稳定了一些。
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一片漆黑。
不是夜晚的黑暗——那种黑暗是有温度的，有深度的，你知道星星就在云层后面，知道黎明终会到来。
这里的黑暗是绝对的，是“光不存在”的黑暗。
管理员盯着那片漆黑，眉头越皱越紧。
“光谱分析。”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普瑞赛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串数据在屏幕边缘浮现。
“可见光波段：零。紫外波段：零。红外波段：微弱辐射，波长集中在……这个范围。”
她顿了顿，将那组数据与数据库中的已知天体光谱进行比对。
“和中子星的辐射特征相似，但强度低得多。还有一些……来自快要冷却的白矮星。以及黑洞吸积盘的边缘辐射。”
“简而言之，那里没有任何能发出可见光的天体。”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楠走到屏幕前，盯着那片漆黑的画面。
“所以，超域确实是一个正在步入热寂的宇宙。”他的声音低沉，“熵已经接近最大值，恒星早已熄灭，只剩下那些还在缓慢冷却的残骸。”
“和我们的理论模型一致。”普瑞赛斯点头，“只是亲眼看到……感觉不一样。”
Mon3tr小声嘀咕：“这地方，好黑啊。”
管理员没有参与讨论。她依然闭着眼睛，维持着与分体的连接。
画面在缓慢移动。
裂隙行者在漂流。
夏楠通过大群网络感知着那几只裂隙行者的状态。
它们的生命正在流失。不是受伤，不是疾病，而是更本质的东西——存在本身在消散。
就像一块冰丢进滚烫的水里，不是被砸碎，而是从边缘开始融化，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融入那片混沌。
“裂隙行者撑不了太久了。”夏楠平静地说，“超域的高熵环境对任何有序结构都是致命的。它们虽然能吸收超域能量，但那是有极限的。”
“源石也一样。”管理员补充道，“它在消耗自身储存的能量来对抗环境的侵蚀，像一盏在风中燃烧的油灯。”
Mon3tr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屏幕前。
“它们像是在滴入海洋的一滴墨水。”她特地用了一个诗意的比喻，“起初还能看出颜色，然后被稀释，被冲散，最后什么都不剩。”
没有人反驳她。
画面继续缓慢移动。
裂隙行者的触须在虚空中轻轻摆动，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从远处飘来的、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的红外辐射。
“前方有引力异常。”夏楠眉头微皱，“裂隙行者的感知到了一个引力源，距离……无法计算。”
画面开始微微扭曲。
不是摄像头的故障，而是空间本身在被某种巨大的引力场拉扯。
第824章那是……大帝?
管理员通过源石分体“看到” 了那个引力源。
不，不是“看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比周围更深的黑暗。
但引力数据不会说谎。
“是一颗黑矮星。”普瑞赛斯分析着数据，然后说道，“恒星冷却后的残骸。不发光的死星。”
Mon3tr歪着头：“那不就是一块巨大的冷却煤球？ ”
“……你的比喻虽然粗俗，但本质上是正确的。”普瑞赛斯难得地没有纠正她。
“有探索价值吗？ ”夏楠问。
普瑞赛斯摇了摇头：“没有。它已经冷却了数十亿年，内部没有任何活跃的能量反应。靠近它只会被引力场卷入，然后永远困在那里。”
“让裂隙行者避开。”管理员下令。
画面改变方向，绕开了那片引力异常区域。
裂隙行者继续漂流。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
突然，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
不是裂隙行者的动作，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像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从某个方向扩散开来，扫过裂隙行者的身体，向更远的虚空蔓延。
“那是什么？" Mon3tr凑近屏幕。
普瑞赛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能量波形图。
“空间波动……源头在……”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在正前方。”
管理员睁开眼睛。
她不再需要闭上眼睛来维持连接了——信号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因为那个源头正在“释放”某种东西。
画面中，漆黑的虚空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恒星的光芒，不是任何自然天体的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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