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然而，就在它进入预定攻击轨道的瞬间，目标锚点恰好完成了又一次震荡波释放。暗红色的波纹扫过战舰。
舰体表面的能量护盾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舰桥内部，数个控制台的屏幕瞬间雪花闪烁，武器锁定系统传来失准的警报。
“护盾强度下降40%!传感器受到强干扰！无法稳定锁定目标！ ”舰长焦急道。
“取消攻击，立刻爬升，脱离干扰区！ ”歌蕾蒂娅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突击舰猛拉舰首，引擎全开，有些狼狈地重新冲回高空。
它原本计划攻击的那个锚点，依旧安然无恙地运转着，仿佛在嘲笑这次失败的尝试。
歌蕾蒂娅的影像出现在特雷西斯的通讯屏幕上：“将军，如您所见。锚点释放的周期性震荡波，对精密传感系统和非源石能量护盾有极强的干扰效果。”
战线的另一侧，爱国者博卓卡斯替屹立在盾卫组成的钢铁防线之前。他巨大的身躯如同礁石，任由天使的冲击拍打在上面，岿然不动。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戟每一次挥动，都能将数只天使扫成碎片。但他的目光始终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他看到了联军战术调整带来的效果-----一些外围的小型锚点确实在集中火力下被摧毁或重创，其周围的天使也停止了活动。
但他也看到了更令人不安的趋势：天使的变强速度。
最初冲击防线的，大多是形态简单、行动相对迟缓的爬行种。
但现在，战场上出现了更多新变体。
能够短距离滑翔的“空军”；甲壳异常厚重的“重装”；甚至一些移动迅捷、专门攻击阵线薄弱处和指挥节点的“刺客”。
爱国者身旁的盾卫队长，一盾牌拍碎一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刺客型天使，喘着粗气问：“将军，怎么办？这些石头疙瘩越打越厉害了！”
“固守阵线。节省弹药，瞄准光环。”爱国者下令，“等待命令。真正的反击，尚未开始。”
第676章三军听令，出征!
塞什卡，那间古意盎然的庭院内。
石桌上，便携终端投射出的全息影像缓缓旋转，正是北极前线传回的最新战况图。
重岳、望、令三人围立桌旁，神色专注。
就在刚才，通过弥娅高效的汇报，他们已对这支即将执掌的海嗣大军有了透彻了解。
静默持续了数息，重岳率先开口： “此类战役，规模浩大，敌情诡变，非一人之力可尽掌。需有主帅统筹全局，副将分领其责。”
他看向望，目光中带着兄长对弟弟能力的认可。
“望，你心思缜密，长于布局，善观大势。这主帅之位，你最为合适。”
令斜倚廊柱，闻言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朱红酒葫芦，洒脱道：“我赞成。二哥下棋的本事，正好用在这大棋盘上。”
“既如此，望便却之不恭。”望迎上兄长与妹妹的目光，并未推辞。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战况图，开始剖析。
“敌军依仗核心不灭，躯体可再生，欲以无穷之兵耗我有穷之力。正面硬撼，徒损元气，乃下下之策。”
“海嗣大军之长，在于其无穷之势，更在于其善变之能。敌以无机死物为躯，我以血肉活物为军。”
“敌之进化，仰赖核心反馈与时间；我之适应，存乎每个细胞与瞬息之间。此战，当以正固守，以奇制胜。”
他转向重岳：“大哥。你需亲率一支精锐。无需多，但务必皆为高等突击单元，兼具攻坚、迅捷、潜地之能。”
“你的任务是以此军为锋矢，自战场侧翼或地下迂回穿插，直插敌阵后方。专司摧毁那些散布的中小型锚点核心。”
重岳抱拳，沉声应道：“可。我于玉门百年，常率精锐小队执行斩首、破袭。此道，我熟。”
望点头，又看向令：“令。左翼大军交由你统领。不必拘泥阵型，尽可施展你天马行空之能。以机动拉扯、骚扰为主，制造混乱。”
“你是游弋在外的利刃，何时刺入，刺向何处，由你临机决断。只需记住，你的目标非杀伤，而是令其首尾不能相顾，为大哥与我创造战机。”
令眼中醉意似乎消散了几分，将酒葫芦挂回腰间，站直身体，笑道：“末将得令！放心吧二哥，定叫它们晕头转向。” 最后，望的目光落在侍立夏楠身侧的弥娅身上。
“我坐镇中军。指挥海嗣主力，与特雷西斯的正面防线协同，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承受压力，消耗敌军，同时为大哥的机动创造空间与时间。”
“弥娅，你为我与大群之桥梁。我的每一个战术意图，需你转化为大群网络可执行的精确指令。”
“同时，大群感知到的一切战场信息，尤其是关于天使新型变体、锚点能量波动、敌军调度迹象，需第一时间汇总反馈。你可能做到？”
弥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谨遵主帅令。大群网络已全面激活，指令转化通道畅通。主人之意志，即为大群之方向。”
说话间，她几不可察地瞟了夏楠一眼。
夏楠以手扶额，假装没看见。
望不再多言。他抬起右手，向前虚按，沉声喝道：
“既已明各自职司……”
“三军听令——"
“出征！"
开拓区北部，前线。
刺鼻的硝烟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士兵们倚靠着临时加固的掩体，机械地装填、瞄准、射击，或引导着体内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色，以及一丝深藏的焦虑——弹药消耗的速度远超补给，而敌人，似乎无穷无尽。
天使的攻势刚刚被打退一波，但阵地前那些闪烁着苍白光芒、正在疯狂汲取周遭冰雪岩石重组躯体的光环，比任何冲锋更让人绝望。
“换弹！掩护我！ ” 一名卡兹戴尔弩手哑着嗓子喊道，旁边的盾卫立刻举起大盾，挡住几只新生天使射来的能量射线，溅起一连串火花。
“术师队！再来一轮齐射，打掉左前方那个新冒出来的小锚点！ ”莱塔尼亚的术师队长急促地吼道。
“炎国弟兄，顶住右翼！那些会飞的又来了！ ”乌萨斯的重炮手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咆哮。
疲敝，但防线依然钉死在这里。
就在这绷紧到极致的时刻，高空中的阿戈尔舰队率先捕捉到了异常。
歌蕾蒂娅伫立在旗舰舰桥，目光扫过主屏幕。
除了下方激烈的战场能量信号，在雷达的边缘，南方，一片难以理解的信号突然爆发式地涌现。
不是天使那种带着超域能量的波动，而是混乱、磅礴的生物信号！
其数量之多，覆盖范围之广，移动速度之快，令人头皮发麻。
“侦测到南方超大规模不明生物信号群！数量……无法估算！正高速向北移动！预计十五分钟后接触战线！ ”操作员难以置信地说道。
舰桥内瞬间一静，随即响起低声惊呼。
是新的天使变种？从大陆腹地孵化，完成了包抄？几乎所有阿戈尔船员脑中划过同样不祥的念头。
歌蕾蒂娅脸庞上冰霜凝聚，红唇紧抿，考虑是否要动用某些限制级武器……
几乎在同一时刻，特雷西斯的声音通过紧急通讯频道，响彻联军所有指挥节点。
“各部注意！我是特雷西斯！南方侦测到的大规模生物信号，为我方援军——海嗣军团！ ”
“重复，是友军！保持现有阵线，稳固防御，没有命令，严禁对南方目标发动任何形式的攻击！ 一切误击，军法从事！ ” 命令无比清晰。
“海嗣”这个词，对于绝大多数来自维多利亚、乌萨斯、卡西米尔、哥伦比亚和拉特兰的士兵而言，无比陌生。
“海嗣？那是什么东西？”
“卡兹戴尔的巫术造物？还是终末地搞出来的生化兵器？”
“听名字就不像善类……能行吗？”
“将军说友军就是友军！都闭嘴，盯紧前面！ ”
惊疑、揣测、低语在战壕间迅速流传，又被士官们厉声压下。
士兵们紧握着武器，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南方的地平线，紧张中混杂着强烈的好奇，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未知变数时的期盼。
他们没有等待太久。
脚下的大地首先传来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隆隆声，仿佛有亿万只猛兽在同时奔腾。
空气也变了，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压过了硝烟味，从南方席卷而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
起初是天地相接处的一条黑线。那黑线迅速变粗、隆起，化作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浪潮。
第677章无机物对战有机物
所有目睹的联军士兵瞬间屏住了呼吸，寒意从尾椎直窜头顶。
那不是水。
是难以计数的、形态各异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生物！
它们绝大多数保持着海洋生物的基底形态，却明显被某种力量导向了更适合陆地的异化。
有披着厚重骨板的攻坚巨兽；有体态纤长的刺客单元；有体表布满孔洞的炮台；还有更多近似人形、手持兵器的突击个体……
它们混杂在一起，有种浑然一体的协调感，如同一个拥有万亿细胞的庞然巨兽在舒展躯体。
而在那“浪潮”的最左翼，一道蓝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令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侧翼上空，依旧提着酒葫芦，裙袂飞扬，绝美的脸上带着洒脱不羁的笑意。
她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左翼那近三分之一的、以高速机动单位为主的海嗣大军，阵型骤然一变！
它们化作数十股大小不一的洪流，有的径直插入天使集群的间隙，有的划出诡异的弧线进行包抄，有的甚至短暂后退诱敌……
它们动作看似混乱，却瞬间将原本试图向南延伸、阻截援军的天使左翼部队搅得天翻地覆！
天使们的阵型被强行撕裂、分割，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
几乎在令出手的同时，中军方向，浪潮的主体，已然狠狠拍击在天使军团最强的正面防线上！
海嗣沉默地冲锋，以身体承受天使的能量射线和物理爪击。
最前排的海嗣在密集攻击下破碎，但它们后方更多的同类毫无畏惧地填补上空缺。
而就在这时，让联军士兵，甚至让高空观察的阿戈尔人都感到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一些在最初接触中，体表甲壳被天使的能量光束轻易撕裂的海嗣单位，在短短几次呼吸间，伤口附近就开始疯狂增生出细密的生物组织。
天使下一波光束扫过，这些组织竟将大部分能量偏折、吸收！尽管自身也出现裂痕，但核心躯体受损大减。
一些遭遇重装天使、攻击难以破防的海嗣“刺客”，在几次无效扑击后，其肢体前端的刃状结构开始急速调整形态。
它们变得更加细长、尖锐，甚至泛出针对岩石结构的腐蚀性幽光，再次攻击时，竟能成功凿入那厚重的岩石甲壳！
进化！实时、快速、针对性的进化！就在他们眼前上演！联军阵地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它们在适应！老天，它们学得比那些石头疙瘩快多了！ ”
“这就是海嗣？！ ”
“还愣着干什么！配合它们！集火那些发光环！ ”
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士兵们吼叫着，将更加精准猛烈的火力，投向那些被海嗣缠住、或试图攻击海嗣薄弱处的天使。
弩箭与源石技艺的光芒，开始与海嗣的酸液、水刃、能量冲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凶猛的协同火力。
正面压力骤减，天使的推进势头被硬生生遏止，甚至开始被反向推回。
也正是在正面战场吸引住绝大多数天使注意力时，右翼稍靠后的位置，冰层突然向下塌陷，露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幽深坑洞。
重岳高大的身影率先跃出，身后跟着约八百只形态最为精悍的海嗣。
它们体型普遍小于正面部队，但甲壳流线，肢体结构更适合挖掘与突进。
重岳没有多看远处混乱的主战场。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个位于天使阵线后方约两公里、正在不断孵化“重装”型和“炮击”型天使的中型锚点。
那锚点周围，拱卫着上百只形态各异的精英天使，其中不乏数个体型格外庞大的守卫者。
“目标，十一时方向，中型锚点。”重岳的声音透过弥娅构筑的临时精神链接，清晰地传入每个精英海嗣的感知中。
“我开路，你们跟紧。攻坚组抵挡守卫，侦察组定位核心，自毁组准备。动作要快。”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无光，却带起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如同分开波涛的巨舰舰首。
挡在前方的上百只天使，连同它们刚刚凝聚的躯体和闪烁的光环，在这道剑气前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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