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特蕾西娅微微抬起帽檐，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瞥了他一眼。
“到处是海嗣，阿戈尔人看了能忍住不掏武器就算克制了，怎么可能跑来度假？”
夏楠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没那么夸张吧？我还特意跟伊莎玛拉沟通过，引导它们往符合大众审美的方向进化。”
“你看那边——”他指向近海处，“这不是挺优美的吗？”
不远处，阳光下的浅水区，十几个人形海嗣正在嬉戏。
它们大体保持着人类的轮廓，皮肤光滑，肢体修长匀称，只在肩背、腰侧或小腿处保留了优雅的鳍状装饰或细微的腮裂纹路。
它们彼此追逐，跃出水面时带起晶莹的水花，动作协调得如同训练有素的舞蹈团，确实赏心悦目。
更远处的海面上，几头体型流畅、生着华丽发光背鳍的海嗣正载着兴奋的游客巡游。
浅水区，水花四溅，笑声清脆。小聪明和妮芙正玩得不亦乐乎。
小聪明奋力扑腾着想追上一条好奇围着她转的荧光小鱼；
妮芙则文静些，坐在齐腰深的水里，小心地用手捧起一簇随着潮汐律动发光的“音律藻丛”，观察着它在掌心闪烁的微光。
偶尔有温顺的小型海嗣从她们身边悠然游过，两个少女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兴奋好奇，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新奇的海洋乐园里。
“左边那条再抬高一点！对！要有那种破浪而起的气势！ ”
年的大嗓门从右侧沙滩传来。
只见她穿着一身火红的沙滩装，扛着一台便携式摄像机，正指挥着两头特别巨大的海嗣。
那两只海嗣的形态确实威猛，外形宛如神话中的海龙，身长超过十五米，覆盖着暗蓝色泛金属光泽的鳞片，背脊上排列着刀锋般的骨棘。
它们正在浅海区进行着看似激烈实则受控的搏斗，翻滚间掀起阵阵浪涛。
年的身边还跟着几个抱着反光板和录音设备、一脸生无可恋的剧组人员。
她兴奋地蹦跳着：“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我的新片《深海浩劫》里上古海兽对决的场面就靠你们撑了！回头给你们加餐！ ”
不远处，华法琳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这位血魔医师穿着一件印有卡通海鳞图案的清凉吊带裙和热裤，戴着遮阳帽。
然而她手里拿着的却不是防晒霜或饮料，而是一支闪烁着寒光的采血针管和几个无菌试管。
她正追着一个看起来特别敏捷灵活的人形海嗣。
那海嗣似乎有些困惑，但基于大群的指令，它没有攻击，只是配合地在浅水区间腾挪躲闪，带起一连串水花。
“别跑！就一管！我以医生的荣誉发誓，就抽一管！ ”华法琳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狂热的光。
“让我看看你们循环系统经过这几年的进化，究竟变化了多少！萨卢斯，帮我拦住它！ ”
萨卢斯正悠闲地躺在一旁的沙滩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点缀着薄荷叶的冰镇饮料。
她穿着一身性感的黑色泳衣，听到华法琳的呼喊，她只是微微抬起墨镜，瞥了一眼那追逃的滑稽场面，红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随即，萨卢斯优雅地啜饮了一口饮料，完全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
“自己的研究课题，自己努力。”她的声音透过吸管显得有些含糊。
在特蕾西娅另一侧，魔王阿米娅安静地坐着。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连衣裙，长长的耳朵随着海风微微颤动。
特蕾西娅偶尔会转过头，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轻声介绍某种新奇的事物，阿米娅则回以腼腆的笑容。
泥岩坐在夏楠的另一侧，穿着一套黑色连体泳衣，外面罩了件宽松的防晒衬衫。
此刻，她正认真地对着一堆沙子努力——试图堆出一个城堡。
石翼魔的天赋在此刻提现得淋漓尽致，堆出的沙煲不时引得路过的孩子驻足惊叹。
稍远一些的遮阳伞下，夕支起了画架。她穿着一条淡绿色的长裙，裙摆在海风中轻扬，手中墨笔在画纸上舞动。
画面上已经勾勒出了海岸线的轮廓、远处奇特的生物荧光建筑，以及海面上那些嬉戏的海嗣与游客的剪影。
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拍摄海龙的年，嘴角微微抽搐一下，随即又专注于自己的画面，为天空添上一抹梦幻的霞彩。
缪尔赛思和黍则蹲在潮线附近，对一丛刚从沙地里钻出来的奇异海嗣花朵产生了浓厚兴趣。
那花朵形似陆地上的百合，但花瓣是半透明的浅蓝色，脉络中流淌着荧光的汁液，花心处还会随着潮汐的节奏一张一合。
就在这一片轻松祥和的度假场景中，异变陡生。
距离夏楠所在沙滩椅约二十米处的海面，海水突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影从湛蓝的海水中缓缓升起，踏着粼粼波光，一步步走向沙滩。
那是一位女子。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游客、工作人员，还是正在嬉戏的其他海嗣。
她拥有惊心动魄的美丽。身材比例完美得近乎失真，每一道曲线都仿佛经过最苛刻的艺术大师精心雕琢。
皮肤并非人类的肤色，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珍珠母贝般，在阳光下流转着细腻的虹彩。
她仅用自身生长出的鳞片和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膜状物覆盖着关键部位，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她赤足踩在细沙上，步伐平稳优雅，径直走向夏楠所在的区域。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无论是出于惊艳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终于，她在夏楠的沙滩椅前站定。
微微低头，姿态恭谨，用空灵悦耳却清晰无比、足以让周围数米内的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道：
“主人。”
第669章主人，我是海嗣啊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特蕾西娅原本半闭着的眼睛完全睁开，草帽下的脸庞转过来，眸中的慵懒一扫而空。
泥岩手里的沙铲“啪嗒”掉在沙地上，她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僵硬地转头望来。
缪尔赛思和黍停止了讨论，齐齐直起身。
夕的墨笔在画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斜线。
年的摄像机镜头缓缓从海龙身上移开，对准了沙滩上这戏剧性的一幕，她张大嘴巴，随即脸上爆发出看好戏的神情。
就连远处正在追着海嗣跑的华法琳都刹住了脚步，手里举着针管，目瞪口呆。
小聪明和妮芙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小聪明吓得差点从浮圈里翻出来，被妮芙一把扶住。
两人湿漉漉地跑上岸，挤到阿米娅身边，小聪明小声惊呼：“那、那是谁？夏楠哥哥新的女朋友吗？她叫夏楠哥哥主人？”
妮芙则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女子，又看看一脸窘迫的夏楠，脸上写满了好奇。
阿米娅的反应则平静得多。她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通过某种独特的感知，理解了眼前生物与夏楠之间那种深层次的联系。
她轻轻拍了拍凑过来的小聪明和妮芙，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所有女性的目光——带着惊愕、疑惑、玩味、审视、以及一丝丝危险气息——齐刷刷聚焦在夏楠身上。
夏楠整个人从沙滩椅上弹了起来，墨镜滑到鼻尖，脸上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摆手：“等等！你……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别乱叫！”
珍珠肌肤的女子抬起头，湛蓝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夏楠，似乎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激动。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空灵：“我是海嗣，代号‘弥娅'，基于大群意志催生的最新进化个体。”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是我们的神明之一，称呼您为‘主人’，符合大群认知逻辑。”
夏楠感觉到身旁投来的目光，只觉得额角冒汗，赶紧仔细打量眼前的“弥娅”。
他这才注意到那些看似装饰的鳞片和膜纱确实是生物组织，关节转折处有不同于人类皮肤的光滑纹路，耳后也有若隐若现的腮线痕迹。
夏楠扶住额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是……你们海嗣……为什么偏要进化成这个样子？”
他指的是那种过于符合某些人审美、甚至堪称“完美”的形态，以及那身怎么看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装扮”。
“有何奇怪？”
一个平淡的女声在夏楠侧后方响起。
伊莎玛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红裙，赤足站在沙滩上。
“夏楠，你如今拥有源自'不融的冰山’的繁殖权能，是大群认可的神明之一。大群的进化，会本能地向神明潜意识中偏好的方向靠拢。”
“弥娅的形态，不过是映照了你潜意识中的某些偏好，这是繁殖的自然体现。”
沙滩上一片寂静。
特蕾西娅缓缓坐起身，摘下草帽，粉色的长发披散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哦？原来如此？ ”的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夏楠。
泥岩默默地捡起了沙铲，但眼神依旧盯着这边。
缪尔赛思和黍对视一眼，前者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后者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夕重新拿起了墨笔，但笔尖悬在画纸上方，显然在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华法琳终于回过神来，和萨卢斯对视一眼，随机眼睛在“弥娅”和夏楠之间来回扫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窃笑。
而萨卢斯的嘴角则弯起一个更为微妙的弧度，仿佛在说“原来如此”。
年更是毫不客气地爆发出震天大笑：“哈哈哈哈！夏楠！真没想到啊！你好这口！‘潜意识偏好’！哈哈哈哈！这段我一定剪进花絮！片尾彩蛋有了！”
小聪明和妮芙听着伊莎玛拉的解释和年的大笑，似懂非懂。
小聪明扯了扯阿米娅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阿米娅姐姐，伊莎玛拉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呀？夏楠哥哥的偏好？”
妮芙也竖起耳朵。
阿米娅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她毕竟活了一百多年，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轻轻咳嗽一声，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含糊道：“这个……大概是指夏楠内心觉得……什么样的形态比较……好看吧。”
这个解释让两人恍然大悟，接着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在周围汇聚的、含义各异的目光压力下，夏楠只觉得耳根滚烫，脸颊发热，恨不得挖个沙坑把自己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依旧恭顺站立、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现场尴尬气氛的弥娅快速下令。
“听着！立刻回去！还有，以后的进化方向要往实用化发展！强化环境适应力、能量转化效率、协同作战能力……什么的都行！别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弥娅湛蓝的眸子眨了眨，似乎在消化指令。片刻后，她再次微微躬身：“遵从您的意志，主人。”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海中。
海水再次无声分开容纳她的身影，直至完全没入，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沙滩上的气氛却没那么容易恢复。
短暂的沉默后，特蕾西娅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但眼底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笑意。
她伸手，指尖在夏楠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看来某些权能，作用还挺出人意料？”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夏楠瘫回沙滩椅上，拉起毛巾盖住半张脸，发出闷闷的哀鸣：“……这算什么副作用啊……伊莎玛拉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伊莎玛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如同她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
年的笑声还在继续，她甚至跑到夏楠旁边，用力拍他的肩膀。
“别害羞嘛夏楠！审美在线是好事！你看人家进化得多努力！要不你干脆认领了？给咱们的度假生活增添点神话色彩？ ”
“你闭嘴……”夏楠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
萨卢斯和华法琳也凑了过来。
萨卢斯站定在夏楠的沙滩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的玩味之意更浓。
“从专业角度出发，个体的潜意识偏好，往往映射出其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这倒让我对你过去的某些行为，有了新的理解角度。”
华法琳在一旁默契地补充，眼睛放光：“话说，夏楠，要不要配合做个测试？看看你的审美偏好具体能引导出什么样的生理优化……”
“停！你们两个也一边去！ ”
第十卷天使战争 共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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