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与此同时，在哥伦比亚特区，一座可以俯瞰城市全景的摩天大楼顶层。
“奥利弗-马丁联合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董事长，道格拉斯o奥利弗，正暴怒地将一份损失报告摔在办公桌上。
“整整三支船队！过去两周，一艘都没有回来！连个求救信号都没有！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他肥胖的脸涨得通红，粗短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那些船上搭载的是最新的声呐和防卫系统！是公司最优质的资产！ ”
运营主管低着头，冷汗浸湿了衬衫：“董事长先生，我们还在调查。海况监测显示近期有异常的能量扰动和无法解释的大型生物信号。”
“可能……可能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极端天气，或者……或者被未知的海中怪物……”
“我不想听借口！ ”奥利弗打断他，“船员死了可以再招，那些船，那些设备，还有本应该带回来的海鳞！那才是钱！现在全打了水漂！ ”
他喘着粗气，继续质问：“还有，那些船员的家属呢？抚恤金能省则省，但总得有人来闹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主管困惑地说道：“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先生。我们按程序联系了登记在册的船员家属……”
“但很多人，都消失了。房子空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好像……好像提前约好了一样。”
奥利弗皱紧了眉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却压抑的城市。
“其他几家大公司呢？"他头也不回地问，“蔚蓝前沿、深海奇观，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主管连忙回答：“一样，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他们近期派往南部海域的船队，也都没有返航的。损失同样惨重。”
听到这个消息，奥利弗脸上暴怒的神色渐渐褪去：“都一样没回来？呵……那就好。”
他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既然供给端出了问题，那现存海鳞的价值就该重新评估了。”
“立刻通知市场部，把所有库存和渠道里的海鳞售价提高300%……不，500%!告诉那些贵妇和收藏家，现在是卖方市场，爱买不买！ ”
奥利弗走回办公桌后，舒适地陷进真皮座椅里，仿佛刚才的损失从未发生。
“船和人的损失确实让人心痛，但只要垄断了市场，钱总能从其他地方赚回来。去吧，立刻执行。”
“是，董事长先生。”主管如蒙大赦，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第595章大群……上岸
汐斯塔市以南，潮水刚刚退去，露出湿漉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
老查理佝偻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冷的浅水里摸索。
他的手指早已被泡得发白起皱，却依旧机械地在沙石间探寻着任何可能果腹或换钱的东西—枚罕见的贝类，或者，运气再好一点，一条搁浅的海鳞。
自从这种来自南方海域的生物在贵族圈里掀起狂热，像他这样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贫民，便多了一丝微乎其微的盼头。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血色，雾气不知何时从深海弥漫而来，贴着水面缓缓滚动。
潮水开始回流，冰冷的海浪一波波舔舐着老查理的脚踝，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直起酸痛的腰，绝望地看着几乎空无一物的破旧鱼篓。今天，怕是又要饿肚子了。
就在老查理准备放弃，转身走向那片象征着贫困与压抑的棚户区时，迷雾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最初，他以为是个遭遇海难的水手，或是哪个想不开的倒霉蛋。
那身影摇摇晃晃，正从齐腰深的海水中一步步走向岸边。
但随着距离拉近，老查理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那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来者的身形近似人类，挺拔而匀称，但全身覆盖着一层晶莹的鳞片，在夕阳下，折射出变幻莫测的虹彩。
它的面部轮廓柔和，却没有清晰的五官细节，仿佛戴着一张水晶面具，唯有那双眼睛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幽蓝。
它行走的姿态优雅而稳定，海水似乎不是阻力，而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与莫名的压迫感同时袭来，让老查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这就是传闻中的海鳞？
不，不对！
老查理见过被捕获的海鳞，它们绝无如此接近人形，更无这般令人心悸的气势。
那“人”径直走上沙滩，海水从它鳞片间滑落，竟不沾分毫。
它似乎注意到了吓呆的老查理，幽蓝的目光扫了过来。
老查理心脏骤停，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撕碎或拖入深海。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人”反而向他微微颔首，接着，一种清晰、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悦耳的声音传来。
“请问，北边那座亮着灯的城市，是汐斯塔吗？”
老查理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和震惊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鱼人得到了答案，再次微微颔首，像是致谢。
随即，它转过身，面向广阔的大海。
老查理顺着它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黑色的海面上，浓雾之中，更多的影子浮现出来。
它们形态各异，光怪陆离。
有的如同放大了数倍、甲壳上生长着狰狞骨刺的巨鳞，用强壮的附肢划水；
有的形态不定、如同巨型水母，在半空中漂浮蠕动；
还有的甲壳峥嵘、形如巨蟹却又带着诡异美感……
它们浩浩荡荡地破开水面，登上沙滩，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却秩序井然，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汇聚在那“人”的身后。
老查理终于明白，他目睹的并非某个孤独的海中精怪，而是一支上岸的军队，一支来自深渊的军队。
那为首的鱼人不再停留，它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手臂，指向北方汐斯塔的方向。
然后，它迈开步伐，引领着这支沉默的大军，踏上了人类的土地。
老查理瘫软在地，冰冷的泥沙浸湿了他单薄的裤子。
他望着那群非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海岸尽头，向着那座依旧沉浸在虚假繁荣中的城市而去。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边境，那座隶属于某位实权公爵的隐秘狩猎庄园，正沉浸在一片醉生梦死的狂欢中。
庄园核心区域，一个被改造成巨大室内水池的竞技场周围，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举着酒杯，兴奋地喧哗着。
水池里，几头形态狰狞的海鳞正在游弋。
它们体型更为庞大，眼神凶暴，甚至有些已经进化出了类似四肢的粗短结构，能够在池边的浅滩和特制的平台上爬行。
这是公爵麾下生物实验室的最新成果，通过残酷的活体投喂和基因刺激，人为诱导出的进化。
“女士们，先生们！ ”满面红光的公爵站在高处，挥舞着手臂，“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我们征服自然的证明！ ”
贵族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他们将这种扭曲的造物视为自身权力和科技力量的象征，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幻觉里。
公爵得意洋洋，示意手下进行下一个节目：将一名抓来的逃奴投入池中，与最凶猛的四足海鳞进行角斗。
他期待着看到鲜血与惨叫，以此来助兴。
然而，就在逃奴被尖叫着推入水池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头海鳞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撕咬猎物。
它抬起头，望向看台上那些肥头大耳的贵族，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拟人化的嘲讽。
紧接着，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这声嘶鸣如同一个信号！
水池中，其他原本躁动的海鳞瞬间安静，然后同时暴起！
不仅是水池，庄园的排水管道、通风口、甚至一些装饰性的水景中，猛地窜出更多形态各异的海中生物。
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看台上的贵族和他们的护卫！
屠杀在瞬间爆发！
掠食者们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最近的目标，一口就能咬断脖颈或撕裂肢体。
而那些从意想不到角落钻出的海鳞，则喷吐酸液、释放毒刺或直接用强韧的触须缠绕。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音乐和欢笑。
公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试图呼喊守卫，但一名原本守护在他身边的侍卫，突然被从阴影中射出的骨刺贯穿了胸膛。
混乱中，公爵被人群撞下高台，跌入冰冷的水池。
他拼命挣扎，呛了几口水，模糊的视线看到那只“头领”海鳞正不疾不徐地向他游来。
绝望中，公爵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在心中疯狂祈祷："黑色的王冠……魔王……救救我……把我变成石头吧！冻结我！ ”
这是他过去嗤之以鼻的、关于萨卡兹魔王的传说，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第596章汐斯塔失联4天了我才知道?
公爵想到了那些濒死的贱民会被神秘的白光包裹，化为源石之茧，逃避最终的死亡。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柔和的白光，只有“头领”海鳞张开的巨口，和最终吞噬一切的黑暗。
公爵的意识消散前最后的念头是难以置信的怨毒——为什么连变成石头的“仁慈”都不肯施舍给他？
这场高效的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名贵族的哀嚎戛然而止，海嗣们便停止了攻击。
它们安静下来，默默地通过来时的路径撤退，消失在管道和水池中，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遥远的一处山脊上，夏楠、特蕾西娅、特雷西斯和阿米娅正驻足远眺。
他们刚刚将一批珍贵的文献和一位年迈的学者送入白冠空间，脱离了高卢军官的追捕。
突然，阿米娅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头顶那顶黑色的冠冕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微微震颤着。
“阿米娅？”特蕾西娅立刻关切地扶住她。
“我……我感觉到了……”阿米娅眼中充满了痛苦，“很远的地方……南方……那些贵族……他们在死去……很痛苦，很恐惧……”
通过“文明的存续”，她感知到了维多利亚边境庄园里正在发生的惨剧。
阿米娅想要发动能力，将那些濒死的灵魂转化为源石之茧，至少冻结他们的痛苦，为他们保留一丝希望。
这是她一直以来背负的沉重职责，也是她善良天性的体现。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是夏楠。
“阿米娅，看着我的眼睛。”
阿米娅抬起脸。
“还记得那些贵族做过什么吗？”夏楠沉声道，“他们用活人喂养海嗣取乐，他们将感染者视为实验材料，他们榨干贫民的每一滴血汗。”
“他们的快乐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之上。他们的灵魂，早已被贪婪和残忍腐蚀殆尽。”
特蕾西娅也柔声开口： “你的善良是宝贵的，阿米娅。但拯救的意义，在于赋予希望，而非延续腐朽。”
“将你的力量用于这些灵魂已经漆黑一片的人，是对那些真正渴望光明、却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最大的不公。”
阿米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一路所见的景象。
乌萨斯矿坑里骨瘦如柴的感染者、哥伦比亚实验室中无声哭泣的实验体、高卢隔离区里麻木等死的平民……
那些画面与庄园贵族们临死前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厌恶在她心中升起。
阿米娅明白了。
旧世界的毒瘤，需要被彻底清除。无差别的救赎，即是最大的不公。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黑冠的共鸣。
当阿米娅再次睁开眼时，那份挣扎和犹豫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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