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知府大人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夏楠拱手还礼，语气平和。
陈知府热情地邀请四人至府衙稍歇，虽知城困民贫，仍命人尽力张罗了一桌简单的宴席。
席间，他再次表达了感激之情，随后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希冀的光芒。
“四位义士身手非凡，气度更是惊人。如今国事艰难，边境不宁，正是用人之际。若几位暂无紧要去处，不如暂留勾吴？”
“下官虽官卑职小，但也愿竭力保举几位入军中效力。以诸位之能，必能快速晋升，建功立业，也好过在这荒僻之地漂泊啊。”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恳切，显然是真的起了招揽之心，也为这濒临绝境的城镇寻一线生机。
夏楠与特蕾西娅对视一眼，微微摇头，婉拒道：“知府大人美意，我等心领。但我等确有要事在身，需前往北方一行，不便久留。”
他顺势提出疑问：“陈大人，恕我等多有冒昧。观今日来袭之匪类，虽凶悍，却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然贵城守军似乎应对颇为吃力。难道如今炎国军备，竟已松弛至此？边境压力真的如此之大，连内陆城镇的防务都难以维系了吗？”
陈知府闻言，脸上露出极为诧异的神色：“几位……难道不知？此事在如今的炎国，几乎已是人尽皆知啊！ ”
他重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脸上愁云密布：“北境的乌萨斯，近年来，几乎无岁不犯边！劫掠村镇、焚烧田庄、试探防线乃是家常便饭。”
“朝廷兵力捉襟见肘，精兵强将尽数调往北线，像勾吴这等内陆城镇的守军，早已被多次抽调。”
“留下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用以维持治安尚可，如何能抵挡这等悍匪？唉，能守住城门不失，已属侥幸了。”
夏楠眉头皱得更紧，提出了更大的疑点：“乌萨斯？他们西边与卡西米尔战事正酣，南边又有高卢这等庞然大物虎视眈眈。”
“据我等沿途听闻，其国内亦是民生困苦，叛乱四起。如此境况，怎会还有余力，同时在东线对炎国持续用兵？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四面临敌？”
陈知府摇头苦笑，脸上亦是困惑与无奈：“谁说不是呢？自从乌萨斯那位新皇帝上台后，这个国家就跟中了邪似的！ ”
“完全不顾国力能否支撑，四处树敌，多线开战，行事疯狂难以理喻。谁也摸不清那位新皇和他麾下的集团军司令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补充道：“也正因如此，朝廷主力被牢牢牵制在北境，对内地的管控自然力不从心。各地豪强、匪帮、甚至一些不臣之辈，也趁机而起。唉.........
陈知府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大炎国势衰微，内有忧患，外有强敌，已是风雨飘摇。
夏楠再次感谢知府的款待和信息，明确表示他们下一步计划是前往北方的百灶城一带看看。
陈知府见挽留无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见识过这几人的手段，也不敢强留。
他客气地表示理解，并郑重提醒道：“几位义士既然决意北行，下官也不便强留。”
“只是那百灶城及周边区域，自几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便已彻底荒废，据说颇不太平。几位武功高强，也务必要万分小心！ ”
随后，他命人准备了些许干净的干粮和清水，执意赠予夏楠等人，一直将他们送到城门口，这才依依作别。
离开勾吴城，重新登上弧光号，四人心情沉重。勾吴城的见闻，以及陈知府透露的信息，进一步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四面临敌，疯狂用兵……这个世界的乌萨斯，简直是一头冲入火海的困兽。”特蕾西娅轻声道，“只是这疯狂，却要拉上无数人陪葬。”
“内部的矛盾已无法调和，只能通过对外扩张和制造仇恨来勉强维系。”特雷西斯一针见血，“但如此饮鸩止渴，灭亡是迟早的事。”
第579章源石内的二位神明
弧光号悬停在低空，舷窗外，景象令人心悸。
没有预想中的城市废墟，没有残垣断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源石晶簇丛林。
“这里……就是百灶？”特蕾西娅透过舷窗望着下方那超现实的景象，难以置信地说道。
夏楠面色凝重地操控飞船缓缓下降，最终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着陆。
“根据坐标，没错，就是这里。”夏楠打开了舱门，“看来，陈知府所说的彻底荒废和不太平，指的就是这个。”
四人走下飞船，阿米娅下意识地靠近特蕾西娅和夏楠。
即便是特雷西斯，环顾这片诡异的景象时，刚毅的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规模太大了……”夏楠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一簇较小的源石，指尖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反馈。
“这绝非普通的天灾或源石泄露能形成的。感觉像是地底深处的某个巨大源石矿脉被彻底引爆，能量疯狂宣泄后,以这种扭曲的形式生长了出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望不到边的晶簇丛林，脑中飞速运转着已知的信息。
“百灶城……我记得很清楚，它建立在泰拉大陆三大源石主矿脉之一的璟屿主矿脉之上。”
“如果十几年前那场与岁的决战，最终以某种无法控制的方式，引爆了脚下这条主矿脉……”
特蕾西娅闻言，脸上血色褪尽：“同归于尽……不仅消灭了岁，连同这片土地也一并摧毁了。”
“主矿脉的爆炸，释放的能量足以彻底扰乱整个区域的源石环境平衡。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炎国，在天灾面前如此无力……”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的心里一沉。
如果连炎国这样底蕴深厚的古老国度，都因为关键节点的偏离而落得如此下场，那这个世界的绝望程度，远比他们之前看到的任何景象都要深刻。
“去中心区域看看。”特雷西斯打破了沉默，“能量波动最异常的地方在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巨大的晶簇之间，这些晶体仿佛有生命般，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嗡鸣。
空气中源石粉尘的浓度高得吓人，若非四人皆非寻常体质，恐怕早已出现严重的矿石病反应。
阿米娅和特蕾西娅头顶的黑色冠冕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闪烁，似乎在与这片丛林产生着某种共鸣。
当他们逐渐接近晶簇丛林最密集、能量感应也最强烈的核心区域时，异变陡生！
走在最前面的夏楠和特蕾西娅几乎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色彩变得浑浊不堪。
“夏楠哥哥！特蕾西娅姐姐！ ”阿米娅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特雷西斯一把拉住。
“别动！ ”特雷西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能量流动，“他们的生命体征平稳，是意识被拉入了源石内化宇宙。我们守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阿米娅强自镇定下来，与特雷西斯一左一右，护卫在陷入沉睡的两人身旁，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短暂的意识混沌后，夏楠和特蕾西娅睁开了眼。
他们身处一片昏黄天地之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坚实的大地，唯有流动的光晕。
这里，正是源石的内化宇宙。
“不必惊慌，异界的访客。” 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他穿着略显陈旧的罗德岛制服，头上戴着熟悉的兜帽，正是预言家。
而在预言家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子。
她身姿优雅，穿着一袭素白的大褂，容颜绝美却带着疏离感，正是普瑞赛斯。
预言家的目光，落在夏楠和特蕾西娅身上，语气平静：“你们的气息……与此界万物有着细微的差异。你们并非此世之人。”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坦然承认：“是的，预言家，普瑞赛斯。我们来自一条不同的世界线。”
夏楠的注意力却落在另一个关键点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世界的预言家，其存在状态与他们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世界的预言家，因灾难潮汐提前到达而未能来得及进入源石内化宇宙，被普瑞赛斯送入了罗德岛的石棺。
而眼前这位预言家，其气息已与这片源石内化宇宙浑然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宇宙规则的一部分。
“看来，这个世界的你……”夏楠沉吟道，“已经完成了与源石内化宇宙的彻底融合？ ”
预言家微微颔首，对于夏楠能瞬间洞察此节并不意外。
“是的，如你所见，我即源石，源石即我。这或许，正是你我世界走向歧路的最初分岔点。”
他的思维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仅凭“特蕾西娅和夏楠来自异世界”以及“本世界预言家已完全融入内化宇宙”这几个碎片信息，便推测出了不同。
片刻的沉默后，预言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原来如此……因为我成功融入了这片内化宇宙，导致未能在外界适时苏醒，进而未能释放出Ama-10,让她对泰拉文明施加引导。”
特蕾西娅心中一动，黑色冠冕微微亮起柔和的光芒，将她与夏楠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信息分享给了预言家。
预言家静静地接收着这一切，片刻后，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与我推演的结果相互印证……缺少了Ama-10,泰拉文明便一路滑向了深渊……”
“一个微小的初始条件差异，经过漫长时光的放大，竟导致了如此巨大的偏差。感谢你们的分享，这证明了，可能性确实存在过。”
夏楠迫不及待地追问：“既然你们在此，难道就不能做些什么吗？哪怕只是一点？ ”
预言家缓缓摇头：“做不到。源石出现未知变异，导致我们如今与这个内化宇宙绑定过深，几乎成了它的一部分。”
“我们可以观察，可以推演，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与特殊的个体进行交流……但无法直接干预物质世界的运行。”
他的语气越发无奈：“否则，我们也不会选择……最终的那个方案。”
普瑞赛斯接过了话语：“星门已彻底损毁，阿戈尔与深蓝之树共同湮灭。就连保存者计划的石棺，其能量也即将彻底耗尽。”
她看向夏楠和特蕾西娅，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这个泰拉文明，不仅在内斗中耗尽了所有的潜力与未来，更已被物理性地困死在这颗星球上。”
“根据推演，当观察者最终抵达时，以这个文明目前的状态，结局注定是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因此，”普瑞赛斯道出了那个残酷的决定，“我们赋予那个孩子权限，并非指望她能力挽狂澜。”
“而是希望她，能在最终审判日降临前，将整个泰拉星球……用源石完全包裹，进入一种永恒的静止。”
“这至少能像琥珀包裹昆虫一样，将文明存在过的记录完整保存下来。这是绝望之中，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这太残忍了！ ”特蕾西娅皱眉道，“让阿米娅独自背负整个文明的墓碑？她将承受的，是比死亡更加漫长的孤独！ ”
预言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或许吧，特蕾西娅。但这是我们所能想到的、唯一能保留存在证明的方法。”
“用'文明的存续'，好好记住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吧，无论是其曾经短暂的光辉，还是这无尽的苦难。将它们带给你们的世界，引以为戒。”
随后，不等夏楠和特蕾西娅再试图询问，预言家轻轻抬起了手。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两人的意识。
“回去吧，异乡的旅客。这里……不是你们的战场。”
下一刻，景象飞速倒退，昏黄色的天地如同潮水般退去。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夏楠和特蕾西娅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回归现实，映入眼帘的，是阿米娅和特雷西斯写满担忧的脸庞。
第580章停止!
弧光号静静地航行在云层之上。
夏楠沉默地操控着飞行器，目光投向舷窗外满是疮痍的大地，眼神却似乎没有焦点。
特蕾西娅坐在他身旁，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美丽的眼眸中盛满了难以化解的悲恸。
这明显的状态变化自然没能逃过阿米娅和特雷西斯的眼睛。
阿米娅目光在夏楠和特蕾西娅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担忧。
最终，她忍不住轻声开口： “特蕾西娅姐姐……夏楠哥哥……你们怎么了？从那个地方出来后，你们就好像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
特蕾西娅回过神来，勉强对阿米娅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夏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
“阿米娅，特雷西斯，”夏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我们刚才在百灶，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入了源石内化宇宙。”
他组织着语言：“我们在那里……见到了这个世界的预言家和普瑞赛斯，就是阿米娅你提到的两位一黑一白的神明。”
阿米娅的眼睛微微睁大，特雷西斯也露出了专注的神情。
夏楠继续道，语气沉重：“我们从预言家那里得知了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这个泰拉文明……因为缺少了一个关键的引导者。”
“早已在无休止的内斗和错误抉择中，耗尽了所有的潜力和未来。更糟糕的是，前文明留下的遗产也几近枯竭，他们被物理性地困死在了这颗星球上。”
他看了一眼特蕾西娅，后者轻轻点头，接口道：“预言家判断，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当观察者抵达时，这个文明……将没有任何悬念地被抹除。”
夏楠和特蕾西娅默契地没有提及预言家最后那个“静止计划”。
他们只强调了文明面临的绝境以及预言家所表现出的无力感。
“……情况就是这样。”夏楠最终说道，“这个世界的病，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舱内一片死寂。特雷西山的眉头紧锁，显然在快速分析着这惊人的信息。
阿米娅则彻底呆住了，小脸变得苍白，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所以，我们看到的这一切苦难……战争、压迫、消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彻底的虚无？”
“……就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恐怕是的。”夏楠沉重地点头。
他不忍看阿米娅此刻的表情，将目光转向控制面板：“我们先返回哥伦比亚的据点吧。需要把情报和大家共享，从长计议。”
上一篇：综漫：逆袭诸天，从力捧花火开始
下一篇：综漫：享乐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