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愤怒的咆哮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要越过那段咫尺天涯的距离，亲手摘下那个阻碍她视线的滑稽头套，去触摸那张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容颜。
“美狄亚！”
符江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恐惧彻底占据大脑之前，他那身经百战的求生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同样因这突变而脸色煞白的美狄亚厉声下令：
“准备忘却咒文！最高等级的！抹掉她关于我长相的所有记忆！”
与此同时，他已经做好了咬破自己手指的准备。
只要美狄亚的咒文生效，他就会立刻将自己的血液喂给对方，用【富江无法魅惑富江】的法则，完成这套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临时解咒流程。
“明白！”
美狄亚瞬间反应过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她深知事态的严重性，繁复古老的神代音节已经开始在她唇边飞速酝酿，强大的魔力开始在她的指尖汇聚。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原本还沉浸在初见惊艳中的梣，在听到“忘却咒文”、“抹掉记忆”这些关键词后，眼神骤然一变。
那丝温和与知性，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纳入掌中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欲！
“不行。”
她轻声说道。
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却蕴含着钢铁般的、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坚决。
“我不想忘记。”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符江焦急地低吼道，他能感觉到美狄亚的咒文已经快要完成了，“这是一种诅咒！会让你变得不幸！必须立刻解除！”
“诅咒？”
梣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微笑，但这一次的微笑，却让符江和美狄亚同时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寒意。
“如果爱上你是一种诅咒，master，”她的声音甜蜜得仿佛淬了剧毒的蜜糖，“那么，我心甘情愿地承受这份‘不幸’，直到永远。”
话音未落，美狄亚的咒文已经抵达了最后的音节！
紫色的魔力光辉在她的掌心汇聚成一道利箭，即将射出！
但，就在这一刹那！
梣的身影，突然在原地变得模糊，仿佛投入水中的倒影般，瞬间破碎成无数飞散的镜片。
“什么？！”美狄亚大惊失色。
下一瞬间，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反应的速度！
美狄亚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已经贴上了她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艰难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闪烁着纯净白光的古朴剑刃。
那是传说中由湖中仙女锻造的、虽不属于任何现有传说记载之中，但威力却丝毫不逊色于已知记载的老型号圣剑。
“这位小姐，”梣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微笑，架着圆框眼镜的脸庞甚至显得有些无辜，但她那双银蓝色的眼眸，却冰冷得如同不列颠终年不化的极北寒冰，“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
“我的master，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所有物。”
“我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美狄亚僵在了原地，掌心的魔力光箭因为施术者的震惊而缓缓消散。
她引以为傲的神代魔术，在这位异闻带女王绝对的速度与武技面前，甚至连发动的机会都没有。
工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符江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被圣剑抵住咽喉，动弹不得的美狄亚，又看了看那个脸上依旧挂着“知性”微笑的梣，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一次，彻底完了。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领教了这位不列颠异闻带女王的恐怖实力。
她不仅拥有着不逊于美狄亚的魔术造诣，其近身格斗的能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碾压级的恐怖高度。
在继远坂凛之后，他再一次，而且是以一种比那次更加绝望的方式，被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被魅惑者，单方面地彻底压制。
这一次，他甚至连一个可以求助的archer都没有。
他掉进了一个由自己亲手召唤出来的、最美丽也最致命的囚笼之中。
第一百四十六章 理性与筹码
工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那柄闪烁着神圣光辉的古老圣剑，冰冷地贴在美狄亚纤细的脖颈上，剑刃上流转的魔力，让她白皙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甚至能感觉到，只要对方的意念稍稍一动，自己的灵核就会在瞬间被这股神圣的力量，彻底贯穿粉碎。
符江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堪称绝望的一幕，大脑在极度的冷静与混乱之间飞速运转。
一个念头。
一个黑暗冰冷、却又无比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最深处的求生本能中钻了出来。
【命令她自裁。】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简单粗暴。
对于被他魅惑的对象来说，他的话语在某种程度上拥有着超越令咒的绝对效力。
只要他现在开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梣“为了我，去死”，那么眼前这位刚刚还在展现无敌之姿的魔女，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圣剑调转方向，微笑着刺入自己的心脏。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鲜血染红她纯白的法袍，她带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倒下，临死前或许还会轻声说一句“能为您而死，是我的荣幸”。
危机将瞬间解除。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他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死死地按了下去，然后彻底抹除。
【不……我在想什么呢。】
符江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用圣剑挟持着自己同伴，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痴迷与爱恋的少女。
她那双银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全是自己戴着头套的滑稽模样。
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
她只是……又一个受害者。
一个因为该死的意外，窥见了他诅咒真容的不幸之人。
她此刻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占有欲，都源自于他自身。
如果自己为了摆脱困境，就心安理得地利用这份被扭曲的“爱”，去命令一个本质上无辜的人自杀……
那么自己和那些滥用能力为所欲为，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不愿伤害任何一个受害者的底线，又算什么？
想到这里，符江原本因恐惧而冰冷的心，反而奇迹般地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所有的杂念与惊惶尽数吐出。
他知道，现在不是示弱或乞求的时候。
必须拿出能够让她正视的、无法拒绝的筹码。
“梣，”他的声音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收起你的剑。”
这句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让梣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满，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心爱的御主，会命令自己放下保护他的武器。
但因为这是符江的话，她那即将付诸行动的敌意，还是下意识地停滞了。
符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犹豫，他毫不迟疑地抛出了自己思考出的、唯一的破局筹码。
“你以为，只要赢得了这场圣杯战争，就能实现我的愿望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错了。”
“这次的圣杯战争变数之大，已经超出了你通过大圣杯所能了解的范畴。”
“就在这个城市，即将正式参战的saber，是泛人类史中那位鼎鼎大名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亚瑟王”这个名字，让梣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符江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用冰冷而清晰的语调，抛出真正的重磅炸弹。
“而她持有宝具——【远离尘世的理想乡（avalon）】。”
“avalon”这个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梣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僵硬。
作为异闻带的存在，她或许不清楚泛人类史的细节，但圣杯系统在她被召唤的瞬间，已经将最基础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灌输给了她。
“那是位于星球深处的理想乡，是隔绝一切的终极守护。”
符江的声音如同解说员般毫无感情，却字字诛心，“一旦剑鞘的真名解放，持有者就会被置入一个与现实世界彻底隔绝的次元。”
“它能屏蔽一切的物理干涉、平行世界干涉、乃至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简单来说，它就是连五大魔法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防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梣那双开始浮现出凝重之色的眼眸。
“简单来说，它就是连五大魔法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防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梣那双开始浮现出凝重之色的眼眸。
“你的水镜魔术也好，你手中的圣剑也罢，在她面前都毫无意义。”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站在原地让你攻击一千年，也伤不到她分毫。”
工房内陷入了死寂。
美狄亚也震惊地看着符江。
她虽然知道亚瑟王很强，却没想到其宝具竟然达到了如此犯规的等级。
梣沉默了。
她那张原本只有痴迷爱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严肃与审慎。
符江知道，他的话正在起作用。
于是他开始将这个巨大的外部威胁，与梣内心最深处的欲望，进行起了捆绑。
“现在你来告诉我，梣。”
“如果让持有【阿瓦隆】的亚瑟王赢得了这场圣杯战争，我的愿望还能实现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到梣的面前。
虽然隔着头套，双方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我的愿望无法实现，我这张脸的诅咒就永远无法解除。”
“到那时，我会继续吸引越来越多的异性……她们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涌向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你愿意看到我的身边，围满了和你一样的存在吗？”
“她们会为了争夺我而互相残杀，会为了独占我而向你发起攻击。”
“你就算再强，能同时对付一百个、一千个被我魅惑的顶尖魔术师，或是同样强大的从者吗？”
“到那时，你今天对美狄亚所做的一切，她们每一个人，都会对你再做一遍。”
“你将永无宁日，直到在无尽的雌竞地狱中被彻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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