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中有秋雨
除了一位弃票的外,全员同意。
弃票的是三月七。
她说她怕等长庚回来时列车空无一人,她要在这里等长庚回来。
没人对三月七说三道四,他们每个人都对彼此的选择十分尊重。
是啊,此去九死一生。
他们的实力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还远没有到能在那「令使」遍布的战局中能保全自己的地步。
三月七说的对,等他回来时列车上要空无一人怎么办?
不过他们倒不怕。
现在的命就是长庚给的,有「因果」这东西存在,如果他能回来,那就凭他的命格,他们就绝对不可能有事。
如果回不来。
理所应当,同生共死
只是反正都是死,与其坐着干等死,还不如去战场上发挥下余热。
但三月七不同,这女孩与他们这些人是不一样。
她去了,是真有可能死在那边。
如果三月七死了,等长庚回来,他们一辈子也原谅不了自己。
这女孩与长庚的关系最为特别。
她不同于任何人,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那种。
所以当三月七做出留守的决定后,黄金裔们反倒松了口气。
可当他们从列车播报上找到战场信息刚准备离开时,三月七却不知为何突然就抓住了昔涟的手腕。
没由来的阻止了她离去的脚步。
昔涟很困惑,问她怎么了。
三月也不说。
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却写满了难言的复杂话语。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便如她所愿般的留了下来。
可再让自己留下来后,三月七依旧什么都没说。
陷入了沉默乖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昔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她没有再三追问,因为她相信找上自己的命运是逃不掉的。
而直到现在,三月七才有了新的动作。
“让三月将我留下的应该是你吧?”
昔涟对她的态度还算良好,“那番行为根本不像是三月会做的。”
“还是说我猜错了?”
“……是。”长夜月默认了。
尽管是三月七问她能不能帮帮大家,她才让她那么做的。
“那么,这位三月七小姐我该怎么称呼呢?”昔涟询问着用来招呼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长夜月。”
长夜月如实回道。
“长夜月?”
因为眼前人与三月七强相关,三月七又与长庚强相关。
所以昔涟在听到长开头后,不免就联想到了她的长。
跟他一个姓吗?
这名字是自取的吗?还是说父母给的?
后者还好,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这是否有点太过亲密了?
她都还没随长庚姓呢……
不过说起来,翁法罗斯有个月的月历也叫长夜月来着呢。
昔涟刚那么想着,就听长夜月立马阻止了她的胡思乱想
“是我自己取的,但与他没一点关系。”
注意到昔涟的眼神,长夜月明白她在想便立马澄清,“翁法罗斯的历法我记得不也有个相同名的吗?”
“分明这个关联更大吧。”
长夜月不解,“为什么不先联想这个,而是他?”
昔涟笑笑不说话,但这份笑容下的言外之意却很明确——
她急了。
清者自清。
若心里没鬼,真一点关系没有的话,那又何必如此着急的一口咬死呢。
“初次见面,我叫昔涟,长夜月小姐。”
不过昔涟没有点破,出于礼貌也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你找我,是想聊些什么事呢?”
昔涟收起笑容,开始与她进入了正题。
“我没做遮掩。”
长夜月呵了一声,何需明知故问呢,“我想你应该也感觉到了。”
眼前的女孩远比她外表表现出来的聪慧。
“我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在长夜月对自己的气息没做任何遮掩时,她想这女孩就已经看出了问题,有了一个自己的答案。
“嗯……”
昔涟思索能用来陈述的用词,然后随直觉出口了最准确的两个字。
“「姐妹」,我应该用这个词吗?”
长夜月话语中没有什么波澜,“确实经常有人那么称呼我们这些人。”
“呀,这可真是意外。”
昔涟嗯哼了一声,“真没想到人家竟然能凭空多出一个姐妹呢。”
从她的语气来看,她似是对自己凭空多了一位姐妹并不排斥。
“你真觉得我们是吗?”
见她直接认下了姐妹,长夜月反倒笑了。
姐妹?
是啊,她们这些人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姐妹,彼此之间都绝对容不下另一人,不死不休的好姐妹。
是姐妹,就来玄武门对掏!
“我不知道其他人,但至少我们两人是呀不是吗?”
昔涟背手,对长夜月的态度跟刚开始相比截然不同。
此时已经完全把她当作了朋友。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吧?”
见她这样,长夜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唔……”
昔涟食指轻点下颌,“「无漏净子」,我记得应该是这个称呼吧?”
“你既然知道,那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也明白。”
长夜月嗯了一声。
“拥有成为「记忆」星神的资格?”
昔涟知道,她怎能不知道呢,她就是亲身经历者啊。
“是,但你忽略了一个前缀。”
长夜月指正了她,也将堪比丰川家的黑暗摆到了她的面前。
“那就是只有一个资格者能在时间的尽头飞升成神,而「无漏净子」不止一个,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昔涟不是白莲花,她也略懂一些社会识人术与暗黑心理学。
“意味着大家彼此都是竞争者,水火不容的那种敌对关系,一位「无漏净子」绝不可能让另一位「无漏净子」活着。”
“毕竟摆在终点的大奖很吸引人嘛,要不是人家已经得到了比这更珍贵的东西,说不定也会动点心思哦~”
斩断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悟道一举飞升成「星神」,谁敢说这不是所有命途行者都在追求的最终理想?
只是长庚对昔涟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况且她也不是那种好抢夺争斗的人,这「浮黎」的位置对她来说其实没有一点确切的吸引力。
“意思是你主动弃了权?”
长夜月一字一句地说,“可你以为你弃了权她们就会放过你吗?”
“不会呀。”
昔涟眨眨眼,“这可是「星神」的位置,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呢。”
还未等长夜月开口,就听昔涟继续说。
“我不争不抢,不代表我就要任人宰割。”
昔涟哼哼,一副骄傲的样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不争要还是找到我头上,那伙伴的箭也未尝不利哦。”
作为他的爱人,昔涟深知他的实力。
什么「无漏净子」,被铁墓当减速带单刷时还不知道在哪呢。
当世绝顶从不是句玩笑话。
能被长庚放在眼里的就只有「星神」,对于已是「巡猎」预备役的他来说,「无漏净子」的小打小闹根本上不了台面。
过多谦虚反而是在给她的爱人抹黑,该硬起来就硬起来。
长夜月沉默着。
她想到了他离去前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我这次回来了,顺利解决一切了,你应该就能放心了吧」
她得承认,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这份安全感不是对自己的,是对三月七的。
她不愿出现,只是怕自己的行为会将本可以避免的事情导向不可逆转的结果。
她对长庚的话语没有任何怀疑。
甚至……坚信不疑。
她知道的,他有能守护好三月七的潜力。
要不然也不会在当初选择托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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