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一切色彩都在被抽离。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拿着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颜色,一笔一笔地擦去。
那些红色的血肉墙壁变成了灰白色的浮雕。
那些翠绿色的帝垣琼玉残光变成了铅灰色的暗影。
就连头顶那片由青雀重塑出来的人造天空,那轮温暖的日轮,此刻也像是被人拧掉了彩色频道的旋钮。
只剩下了一个惨白的,毫无生气的圆形光斑。
黑与白。
整个世界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被强行拉回到最原始的二色。
“居然这么快吗?“
白歌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那个家伙至少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完成蜕变。
没想到。
不过。
白歌也没有太过慌张。
他只是挥了挥手。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不请自来的苍蝇。
以「生物权杖系统」的算力。
强行在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撑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那道屏障没有任何视觉上的特效。
没有光幕。
没有力场。
只是在那白光即将吞没这片区域的一瞬间。
所有的颜色都被保住了。
就像是在一片正在被墨汁浸染的白纸上,用指甲盖死死地按住了最后一小块还没被污染的空白。
白歌按住的不是空白。
是色彩。
青雀脚下的青金石地砖依然是青色的。
星身上那件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但好歹还是灰色的风衣依然是灰色的。
三月七那一头标志性的粉色头发依然是粉色的。
甚至远处那些属于「苍城仙舟」的飞檐斗拱上的朱漆,也依然是暗红色的。
这一小片区域。
就像是一座在黑白照片中,唯一保留了彩色的孤岛。
而青雀也抬起头。
看向了那道白光蔓延而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几分不安,还有几分“我为什么总能遇到这种事“的无奈。
在她的眼中。
远方的天际。
一个庞大的,冰冷的,充满了某种极致机械美学的身躯,正在那片黑白二色的世界尽头缓缓成型。
那身躯太大了。
大到青雀需要仰起头,仰到脖子酸痛,才能勉强看到它的上半身轮廓。
无数根粗大的管线从它的背部延伸出去,连接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的甲胄是由那些被吞噬了色彩的废弃数据凝结而成的,呈现出一种极其沉闷的铅灰色。
它的电子眼不再是之前那种廉价的红色LED。
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金色。
那金色里没有感情。
「铁墓·鲁伯特」。
它就那样屹立在黑白二色的天际尽头。
像是一座为这个世界量身打造的墓碑。
一座铁铸的墓碑。
青雀甚至可以感觉到。
除了她脚下的「苍城仙舟」,以及白歌所撕开的还拥有颜色的区域还算是正常以外。
其他的一切。
都仿佛已经死去了。
那种死。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停止呼吸。
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从概念层面上的终结。
色彩消失了。
声音在远处变得沉闷。
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在骤降,呼出的气息化作了白雾。
这就是「铁墓」。
万物归于铁墓。
星和三月七呆呆地看着那屹立于天际之上的巨大机械结构。
她们的脑子在这一刻集体宕机了大约三秒钟。
“这是啥?“
星第一个回过神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她指着那个庞大到失去参照物的铁灰色身影。
“总觉得在哪见过……”
白歌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我记得你们不是把人家的脑袋当棒球打了吗?”
星愣了一下。
“啥?”
“之前不是挺快乐?”
白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那个被你用球棒敲了几十下脑壳的机兵。”
“那个被三月七冻成冰棍的可怜虫。”
“就是他。“
白歌伸出手,指向了远方那座巨大的铁灰色身影。
“换了个马甲,升了个级。”
“咋的?”
“一转眼就不认识了?”
星和三月七同时傻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际的恐怖巨构。
然后又转回来,看向白歌。
再转过去。
再转回来。
眼球都快转出火星子了。
你说这是她们殴打的那个「鲁伯特」?
这特么有一点相似度吗?
她们打的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破铜烂铁的机兵。
而眼前这个?
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弹。
散发出来的威压就已经让她们的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来自于生物本能的,对于远超自身量级的存在的敬畏。
这看起来就是那种在游戏里打到最终关卡,CG动画里才会出现的绝世大BOSS。
那种一出场就自带史诗级BGM,光是名字都要用特殊字体显示的终极反派。
“不是吧……”
三月七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那个被我用冰箭冻成冰棍,然后被星踢着当球玩的家伙……”
“变成了这个?”
“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就好比你养了一只仓鼠,出门遛了一圈,回来发现它变成了一头霸王龙!
星也在那挠头。
“我是不是打得太狠了?”
“把人家打觉醒了?”
这个时候青雀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从那座铁灰色的巨构上收回来,看向了白歌。
然后。
她伸出一根手指。
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个「铁墓·鲁伯特」。
“我们最终是不是要打过他,才能算是结束?”
白歌想了想。
“对于你来说差不多?”
“差不多?而且还是对我来说?”
青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叫差不多!”
白歌脸上露出了那种极其温和,但在青雀眼里比鬼都可怕的笑容。
“现在这里在外界这里已经成为一种实现愿望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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