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没有惨叫。
只有甲壳碎裂的脆响与血肉撕裂的闷声,汇聚成了宇宙间最恐怖的进食声。
咔嚓——咕叽——
一颗刚刚生长出万千机械触手的卫星,直接被一只恐怖的饕餮拦腰咬断。
丰饶的生命力在它口中爆浆,化作纯粹的能量滋养着饕餮群。
但就在它吞噬的同时。
那些被吞下的血肉并未立即死去,它们在虫子的胃袋里继续疯狂生长,试图反客为主,将宿主同化为同类。
然而。
繁育命途的恐怖之处在于其霸道的适应性与转化率。
那只饕餮只是痛苦地痉挛了几下。
随即身体再次爆裂、进化,长出了针对这种血肉的消化腺体,变得更加强壮。
但。
血肉也在进化。
双方开始比拼自己的进化能力。
与此同时。
在虫潮的最中央。
饕餮·白歌那双多重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他大张着嘴,任由那些长着人脸的巨大肉块、那些挥舞着肢体的晶体山脉撞入他的口中。
来者不拒。
这就是他的法则。
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消化的。
哪怕是所谓的“神迹”。
哪怕是那个世界扭曲的“爱意”。
只要是物质,只要是能量,皆可成为他的养料。
他在这个世界不需要守护。
因为。
这个世界没有守护的必要。
所以。
吞噬,吞噬,再吞噬。
随着大量高能物质的摄入,宛如星云的饕餮再次开始了几何级数的膨胀与分裂。
更多的虫群从他的虚空中诞生,每一秒都有无数新的吞噬者加入战场。
但。
另一边的采药人·白歌并未停手。
“不够,还不够……”
那些被吃掉的部分,以惊人的速度在虫群的体内、在星空中再生。
你吃得快?
还是我长得快?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一边是无穷无尽的“丰饶”与“同协”,一边是深不见底的“贪饕”与“繁育”。
双方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恐怖拉锯战。
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此刻已经被涂抹得面目全非。
到处都是断裂的触手、破碎的甲壳、流淌的星浆以及那些还在不断蠕动增殖的肉块。
那画面既神圣又恶心,既壮丽又亵渎。
如果此时有第三方的观测者存在,恐怕看上一眼就会因理智值归零而陷入疯狂。
采药人·白歌看着这陷入僵局的战场。
看着那些虽然被吞噬,却依然在顽强地试图同化虫群的血肉组织。
他嘴角勾起一抹慈怀的微笑。
“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当你吃得足够多,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甚至你的思想……都将由‘我’构成。”
“到时候。”
“你,也就是我了。”
“你也能体会到我们的感觉了!”
圣杯番外:采药人vs饕餮02
宇宙的静默是被咀嚼声撕碎的。
那不是陨石撞击的轰鸣,也不是超新星爆发的壮丽悲歌。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贴近生物本能的声音。
甲壳与血肉摩擦,骨骼被碾碎,液态的星核如同果酱般被吸食。
这是一场以星系为餐盘,以文明为佳肴的盛宴,而整个宇宙,都是这场盛宴发出的回响。
星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然而,黑暗并未如期降临。
每一片被饕餮虫群啃食殆尽的虚空,转瞬间又会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光明”所填补。
那是属于丰饶与同协的辉光。
翠绿色的菌毯在真空环境下疯狂蔓延,长出巨大眼球的血肉行星彼此碰撞,流出温热的“血液”,形成一条条横跨数个天文单位的猩红星河。
这个宇宙,正在从一场饥饿的瘟疫,滑向一场饱腹的癌变。
采药人·白歌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慈悲。
他感受着那些被吞噬的“自己”在最后一刻传回的痛楚,也感受着他们化作养料后,在饕餮体内发出的第一声“问候”。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接近于欣慰的表情。
“快了……就快了……”
他轻声呢喃,仿佛在安慰网络中那些因目睹这恐怖战争而躁动不安的意识。
“当痛苦和饥饿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它们便不再是痛苦和饥饿。”
“它们将成为……我们。”
他看见了。
在横跨数个星域的广袤战线上,第一批“回归者”出现了。
那是一小群冲锋在最前线的饕餮。
它们刚刚合力撕碎了一颗由纯粹“喜悦”情绪凝聚而成的水晶星球,将那璀璨的能量结晶大口吞下。
按照本能。
它们本应将这些能量转化为更锋利的爪牙、更坚硬的甲壳。
然后分裂出更多的同类。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一头如同螳螂般的饕餮,在吞噬了最大的一块水晶后,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那用于切割战舰装甲的镰状前肢无力地垂下,原本混沌、只知饥饿的复眼中,竟开始浮现出一丝……困惑?
紧接着。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坚硬的黑色甲壳上,毫无征兆地生长出了第一朵小小的、洁白的花。
那朵花在真空中傲然绽放,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混杂着安宁与喜悦的孢子。
“不……饿……”
一个在饕餮群之中,从未出现过的概念,第一次以生物电波的形式,从它的神经中枢中诞生。
它不再感到饥饿了。
它感到了……满足。
那是一种比吞噬一万颗恒星还要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幸福感。
它想起了自己“吃”下去的记忆。
那是一个小女孩在生日时得到第一只宠物时的单纯快乐。
这份快乐如此纯粹,如此温暖,以至于它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而食。
它只想永远沉浸在这份温暖中。
“家……”
另一个模糊的音节在它的意识中形成。
它转过身,不再望向那遥远的、充满了更多食物的宇宙深处,而是望向了那片由血肉与真菌构成的、丰饶的“故土”。
它想回去,回到那个温暖、包容、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撕咬的地方。
然而。
它的“同胞”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几乎就在它转身的瞬间,离它最近的十几头饕餮不约而同地调转了方向。
它们的复眼中闪烁着对“异类”的无情与暴虐。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只有最纯粹的清理。
数不清的利爪与巨颚瞬间将这头“叛变”的饕餮淹没。
甲壳被撕开,血肉被啃食。
那朵刚刚绽放的白花,连同那份来之不易的“满足”,都被重新拖入了饥饿的轮回。
但这一次的吞噬,也变得不同。
那些啃食了“叛徒”的饕餮,身体齐齐一震。
它们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狂暴的饥饿感中,混入了一丝它们无法理解的、名为“安宁”的杂质。
就像在一锅滚烫的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的炸裂之后,却无可挽回地改变了油的纯粹。
这样的“叛变”与“清洗”,正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数以亿京万计的饕餮在“吃饱”后流露出归乡的渴望,然后又在下一秒被依旧饥饿的同类吞噬。
这形成了一个诡异而高效的循环。
饕餮们在吞噬丰饶的血肉,同时也在吞噬被丰饶“感化”的同胞。
饕餮群的扩张速度,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减缓。
在饕餮群的最核心,那头由饕餮·白歌本体所化的、如同行走山脉般的巨兽,感受到了这股遍布全身的“迟滞”。
那就像是巨人感到自己的血液流速正在减慢。
无数个属于“他”的细胞,正在试图挣脱他那统一的饥饿意志,想要变成另一种东西。
一种……他亲手摧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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