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787章

作者:天气真好

  那火焰的颜色极其诡异。

  外层是炽烈的金红,内里却是幽深的冰蓝,双方交织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剑身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灌注,发出细微的悲鸣,一道道裂纹沿着剑脊蔓延,又被某种执念强行弥合。

  这位曾经的罗浮剑首,此刻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出的,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意。

  是对青雀,对任何人,对眼前这整个荒谬世界的杀意。

  她清楚一件事。

  想要离开,就必须斩开这一切。

  那就斩。

  用最痛快的,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嗡——”

  夹杂着毁灭与繁育的剑气,就这样脱手而出。

  起初不过一线,细若游丝,仿佛随手就能掐灭。

  可离剑三尺,那细线便已膨胀到三人合抱,无数的剑气在其中疯狂撕咬、融合,形成某种诡异的平衡。

  再离三尺,剑气已然化作巍峨山峦,投下的阴影将小半座「苍城仙舟」笼罩其中。

  又三尺。

  遮天蔽日。

  「镜流」的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银发如雪瀑般倒卷而起。

  她仰头看着自己斩出的这一剑。

  这一剑若是落在罗浮,足以将半个仙舟从仙舟主体上剥离;

  若是斩向星辰,便是真正的星辰陨落。

  这才是真正的剑首之威。

  一剑之下,万物俯首。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舟将军都严阵以待的绝杀一击。

  青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啧。”

  她轻轻咂了咂嘴。

  素手轻扬。

  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牌桌上摸了一张废牌,随手丢出去碰碰运气。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她身前那一百四十四枚悬浮的帝垣琼玉,同时发出一声嗡鸣。

  那声音极其奇异。

  不是金属震颤,不是玉石碰撞,而是一种极其厚重的,仿佛山峦呼吸般的低鸣。

  每一枚玉牌都在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虚空就塌陷一分,仿佛有一整座看不见的洞天,正压在那些不过巴掌大的玉牌之上。

  一百四十四枚。

  便是整艘「苍城仙舟」的重量。

  青雀指尖轻点。

  那些玉牌如臂使指,骤然加速,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洪流,逆卷而上。

  洪流过处,空间不再是空间。

  那些原本无形无质的虚空,被玉牌压出了肉眼可见的褶皱、裂纹,甚至是一块块像琉璃般的碎片。

  这道洪流承载的不是力量,是重量。

  纯粹到极致的重量。

  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

  “轰——!!!!”

  足以撕裂星辰的剑气,与仿佛承载着一整仙舟重量的玉牌,就这样在半空中相遇。

  按理说。

  这一刻应该天崩地裂。

  应该空间破碎。应该冲击波横扫星海,将方圆百里的残骸、乃至光线本身,都撕成碎片。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两者相撞的那个瞬间,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磁铁同极相对,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声音尖锐到让远处的星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让三月七龇牙咧嘴,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苍城仙舟」又晃了三晃。

  剑气在消融。

  那遮天蔽日的霜炎洪流,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薄、变透。

  玉牌在崩解。

  那些翠绿色的琼玉,每一枚的表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蔓延一寸,就有无数细碎的玉屑簌簌而下。

  最后。

  半空中只剩下一片绚烂的光雨。

  无声无息。

  无尘无埃。

  湮灭了。

  就这么湮灭了。

  “……”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监控后台的白歌。

  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终于搞懂了。

  搞懂了巡猎星神塞给青雀的这个【威灵】的一部分能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表现力黑洞】模组依旧在发动。

  就比如刚才。

  「镜流」那一剑的理论峰值,足以将脚下的仙舟连同周围的星槎海一起蒸发。

  而青雀的那些琼玉呢?

  每一枚都重如山岳。

  一百四十四枚齐出,那就是一整艘「苍城仙舟」砸过去的重量。

  那是巡猎亲自加持的威能,是青雀的压箱底的手段,是青雀这辈子打过最硬的一场工。

  结果呢?

  在这该死的【表现力黑洞】的压制下,双方的输出都被死死地锁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

  上限,爆山。

  不能再高了。

  于是。

  就出现了眼前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滑稽场面。

  感谢【表现力黑洞】吧!

  要是在银河之中打起来。

  波及大的可不止这么一点点。

  “……”

  「镜流」握着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不是恐惧。

  是茫然。

  她以剑入道,习剑千载,斩过星神麾下的令使,屠过毁灭无数的孽物,在尸山血海里杀过七进七出。

  她太了解自己的力量了。

  刚才那一剑足以将这片空域化为虚无,足以让仙舟将军级别的对手重伤遁逃。

  但结果呢?

  放了个大号的烟花?

  还特么挺好看?

  她知道绝对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某种看不见的、不讲道理的、恶心人的规则。

  既然这样不行。

  那就近战!

  剑光一闪,她的人已然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她与青雀的距离,不过眨眼之间。

  下一秒。

  凛冽的杀意已然贴近青雀的后颈。

  剑锋距离肌肤,不过三寸。

  然而。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的那一瞬间。

  一连串离谱到让她怀疑人生的“意外”,发生了。

  首先。

  青雀脚下的一块地砖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凸起一寸。

  那凸起的角度极其刁钻,不高不低,刚好卡在「镜流」落脚的瞬间。

  她那只踩下去的脚被绊了一下,原本快若奔雷的身形顿时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微不可查。

  但对剑首来说,这已经是破绽。

  紧接着。

  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恰好在那一刻,像是装了导航一样精准地飘进了她的眼睛。

  那粒尘埃太小了,小到正常情况下连感觉都不会有。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角膜上,带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痒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