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难以用言语去描述的重。
那是一种剥夺了周围所有空气,压断了浑身筋膜,要将每一颗细胞都强行挤爆的极高维度引力。
“好沉。”
这真的是这辈子接过最烫手,最倒霉的一份兼职。
但她又不能拒绝。
没办法。
自己的苦果怎么也要自己吃。
青雀的膝盖陷入了地面之下。
只不过她双手高高向上托举。
手腕处传来的折断声在耳边回荡。
她死死的咬着那口早已被染红的银牙。
她自己在那高台之上对着那些早就逝去的亡魂说过。
从今以后,苍城这个摊子,本将军保到底了!
话以出口,那便是定数。
她这个平时一肚子只想着去摸鱼的咸鱼之王。
在真正的底线面前。
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单行道。
所以。
绝不能退半步。
她青雀。
是有自己的坚持与底线的!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本心!
甚至她还有时间苦中作乐。
“说不定我青雀,还能让我家族谱单开一页不是吗?”
“我这职业也不用被爸妈说了。”
而高天中的那把长弓未曾停歇。
根本没有给人留半口喘气的多余余地。
紧接着便是。
弦音再次拨响。
第二发箭矢。
这支箭代表了苍城仙舟被攻破时的生灵惨状。
直劈而下,轰击在牌阵上。
青雀哇的一口吐出浓血,手肘彻底弯曲,整个人被压得匍匐在地。
弦音不停。
第三发箭矢。
苍城陨落于无垠黑夜。
……
第四发。
第五发。
那片紫金色的星域仿佛变成了行刑场。
接连不断的威压。
第八发箭矢轰然撞下!
所有的光芒尽数叠加于一点。
那一重接一重砸落下来的因果概念。
让那原本只是一片幻影般虚幻悬停在上方的苍城仙舟倒影。
在一道又一道试炼之矢的补充下。
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厚重。
重量早就跨越了生物能够承受的任何临界点。
从最开始还能调动体内虚数内能勉强抵抗去借力。
到现在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
双臂在痉挛。
血从鼻腔,耳朵甚至是每一个毛孔中不停的被压榨出来。
皮肤因为承载不住这超脱物理范畴的冲击。
大面积的崩裂开来。
猩红的口子绽开又在那【天虹封典】所带的庞大信力与愿景补充下。
快速愈合。
随后在下一发箭矢落下的节点再次粉碎开裂。
碎裂。
拼合。
反反复复。
这不是刑罚,这就是彻彻底底的锻造淬火过程。
她的躯体在那极致的力量冲刷中。
以一种血肉模糊的方式,褪去了旧胎,脱换为新生。
并且。
伴随着这些肉体痛苦的崩解复苏。
那些包裹着她的红光也没有闲着。
它们附着在那些愈合的皮囊与体内的脉络之外。
化为实质的织物线条。
她身上那原本不属于她这娇小身材,只有一点概念影子的将军服饰。
也在每遭受一发箭矢重击的过程里。
抽取那些溢散的能量。
从最外层的战甲甲片,到内里的云纹绸衣。
甚至到头上的翎羽冠饰。
每一针每一线,全都在这碾碎星河的重压下,由最初的虚影渐渐勾勒出了金属冷厉的真实反光与重量。
越来越真实。
这也是一场关于如何成为已经陨落仙舟将军的教学实况。
就在这个当下。
她青雀正在受苦受难。
若是放眼去跟仙舟别的试炼做个参考对比。
那是天差地别。
就拿把她坑过来的某位爻光将军来说。
爻光当年去受领这份属于玉阙最高权力试炼时。
人家玩的那可是纯粹的技术流操作。
人家是文职,人家精通推演阵法卜算万事。
面对这帝弓的光矢降试炼。
爻光压根没有直接迎上去顶牛的念头,而是起手拉满法界星斗阵列。
脚踏阴阳,步挪生门。
在那些夺命的光矢雨中玩了一套最高端的身法,靠着算力把天赐的危险给规避绕过了九之八。
最后她获得也就是文职能力。
但到了青雀这一局。
她那落下来的试炼实质。
帝弓发下的并不是那些可以通过推演绕路的流星雨。
而是凝聚成仙舟,直接以重量硬吃死磕的雷霆山崩。
其实。
在这段受劫的过程中。
青雀可以躲吗?
其实凭借她如今的算力与身手,在这极度恐惧的激发下。
也是可以做到的。
抛开那一百四十四张牌跑出去。
完全没问题。
大可以像玉阙的那位一样借势卸力滑溜掉。
但是。
那念头只闪了一下便被掐灭了。
她清楚得很。
在这个特定的背景之下。
这个特殊的职位。
自己。
半点身子都不能挪开。
必须要正面对撞硬抗。
因为既然要担的是属于陨落【苍城】的神权将军名头。
那就是接过了那些再也活不过来的同泽的烂摊子。
她可以摸鱼,可以抱怨。
唯独在接过责任的时候不能偷奸耍滑避重就轻。
苍城仙舟的悲愿和期望那么沉。
沉到只能一寸不让的用自己的脊梁去死顶。
必须要承「苍城」之重,用鲜血在那些看不见眼睛底下去买下通往未来的门票。
这也是仙舟人血脉里的拧劲。
不承这个死重死沉的星空骨骸压力?
若是连这个都不敢背?
若是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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