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星收起了武器,双手叉腰,看着这如同生化危机片场一般的场景,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这装修风格……野兽派看了都得流泪,毕加索来了都得喊一声师傅。”
“这是什么克苏鲁大饭店吗?”
旁边的三月七早就捂着嘴,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她此时正拼命地把自己的脚往上抬,生怕那地上粘稠的液体沾到自己新买的小靴子。
“别贫了星!我们要往哪走?”
“这里看起来每一个方向都是死路啊!而且……”
少女指了指远处那像是内脏壁一样蠕动的墙体。
“那些墙上面居然长着眼睛!它们在看我!它们还在对我翻白眼!”
确实。
那些墙壁上镶嵌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眼球,有的清澈,有的浑浊,有的甚至只是在眼窝里塞了一块玻璃珠。
“冷静点,三月。”
星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
“根据白歌的解释。”
“我们现在处于‘第一层’。”
“这里的逻辑是混乱的,是由那帮搞‘野史’的虚构史学家,和现在全罗浮那帮放飞自我的游客脑洞对冲形成的战区。”
话音刚落。
抽象的场面就送上门了。
“不准动他!我看谁敢动他!”
一声尖锐、高亢、充满了泼妇骂街气势的怒吼,从前方的某个拐角处传来。
那声音之大,甚至让头顶的“弹幕天空”都震动了几下。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
“有瓜?”
星核精的DNA动了。
两人迅速靠近。
穿过一条由巨大血管构成的回廊。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
如果忽略地面上那些像是海葵一样不断张合的触手的话。
广场中央。
正在上演一出足以让人三观尽碎的大戏。
只见一位身穿整齐甲胄的云骑军士兵,手持长枪,正一脸愤怒却又有些束手束脚地站在那里。
而在他的对面。
一位衣着华丽,身材臃肿的中年仙舟妇女,正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地挡在一个东西面前。
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东西……
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坨还在流淌着绿色粘液,拥有七八只手臂,脑袋是一个裂开的肉花,嘴里还在不断喷吐着酸液的……彻底堕落的丰饶孽物。
甚至是那种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缝合怪。
“让开!”
那名云骑军怒吼道,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大婶!你看清楚!那是魔阴身!而且已经彻底变异了!”
“他刚刚吃了一个路人!”
“你没看见他嘴里还挂着那路人的半截大肠吗?!”
多么朴实无华且直指核心的指控。
然而。
那位大婶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她反而梗着脖子,一脸的悲愤,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开始对着周围并不存在的“观众”哭诉。
“胡说!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看不得我们平头百姓好!”
“什么魔阴身?这是我儿子!”
“他只是病了!稍微有点上火而已!”
“你们仙舟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你们就是想杀良冒功!”
她指着那个还在滴酸液的怪物,语气充满了慈爱。
“你看,他还记得我,他刚才都没咬我,他只是……只是想撒个娇!”
那怪物发出了一声类似于下水道堵塞时的咕噜声。
“咕叽——!”
似乎是在回应母亲的呼唤,它的一只带着倒刺的触手缓缓抬起,向着那妇人伸了过去。
云骑军急了。
“别让他碰你!那上面全是剧毒!”
“住手!不准你凶我的宝贝!”
妇人反而更来劲了,她直接转身,竟然主动迎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一团令人作呕的肉块。
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圣母的光辉。
“儿啊,别怕,妈在这里。”
“这仙舟之上,还有法律的!”
“我看这群穿盔甲的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云骑军沉默了。
那一瞬间。
他手里的枪不知道该不该刺出去。
这道题超纲了。
他是一位刚刚转正的云骑军。
他知道怎么杀敌,怎么救人,但没写遇到这种自己往怪物嘴里送的人质该怎么办。
而且。
不远处的星和三月七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剧情,简直比皮诺康尼的狗血剧还要狗血。”
三月七揉了揉太阳穴。
“这野史俱乐部的人脑子是有坑吗?”
“这就是他们编造出来的‘仙舟日常’?”
“为了抹黑云骑军,硬是整出这种强行降智的桥段?”
然而。
现实往往比剧本更荒诞。
就在那妇人以为自己用母爱和法律的大旗镇住了场子,正准备回头继续谴责云骑军暴行的时候。
“喀嚓。”
一声脆响。
那是颈椎被瞬间咬断的声音。
甚至没有惨叫。
只有咕噜一声吞咽的闷响。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头颅,瞬间消失在了那个“乖儿子”如同花瓣般裂开的巨口之中。
鲜血四溅。
染红了那“圣母”般的胸怀。
那个怪物咀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口感不错,剩下的几只触手瞬间发力,将那还没倒下的无头尸体整个卷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紧接着就是那些云骑军。
那云骑军依然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
嘴里还喊着刚才那半句话:
“身犯魔阴,必须……”
风,带着腥味吹过。
“呃……”
三月七默默地放下了刚才想冲过去救人的手。
“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求仁得仁?”
星则是非常淡定地给出了评价。
“这就是试图和野怪讲道理的下场。”
“看来在这个被篡改的世界里,智商是一种稀缺资源。”
两人没敢多留。
那只吃完了“自助餐”的怪物似乎又饿了,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转向了星。
“润!”
星一把拉住三月七,转头就跑。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破碎的。
跟这些虚构体战斗没有任何意义,杀了一个还会刷新一万个。
她们狂奔过几个光怪陆离的街区。
眼前的场景一变再变。
刚刚还在流血的修罗场,转眼就变成了另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
这是一座像是祠堂一样的地方。
但供奉的不是祖先牌位,也不是帝弓司命的神像。
在那神台上,盘踞着一位……极其无法描述的“仙人”。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变成了枯木,上面挂着几颗人头果实,另半边身子则肿胀成了巨人观,流淌着黄水。
但即使这样。
他的脚下,依然跪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衣着奇异,明显不属于仙舟本地人的化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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