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定计嘛……倒也算不上。”
白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动作潇洒。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轻轻一挥手。
嗡——
神策府内的光线稍微扭曲了一下。
并没有动用太卜司的穷观阵，也没有借用什么复杂的全息投影设备。
一幅画面。
就这样直接凭空浮现在了众人的视网膜上。
那是白歌之前观测到的“真相”。
那一艘游离在现实与虚幻夹缝中的——【薛定谔的仙舟】。
它此刻看起来更加“具体”了。
巨大的舰体在虚空中沉浮，上面缠绕着无数道像是弹幕一样的黑色文字流。
【仙舟是掠夺者！】
【丰饶才是生命的真谛！】
【帝弓其实早就疯了！】
【繁育实际上是在仙舟联盟登神！】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那些文字，每一句都是一个谎言，每一句都是恶意。
但是。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那艘仙舟，正在像是呼吸一样，一张一合地——吞噬着这些谎言。
每吸收一句。
它身上那些畸形的、拼接的血肉与机械结构，就变得更加“真实”一分。
原本模糊的轮廓，正在逐渐凝实。
那种“存在”。
就仿佛是正在从野史的注脚里，一点一点地挤进正史的篇章。
“嘶……”
三月七看着那画面，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不就是……阮·梅小姐之前发给我们的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
星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当时我看的时候它还像是打了码的本子，现在怎么高清无修了？”
丹恒和星期日则是紧锁眉头，神情严肃。
这种通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方式，将虚假的谣言通过特殊的载体具现化为真实存在的怪物。
这种手段。
实在是太过于……后现代了。
“这可不是一种好事。”
景元的脸色也稍微沉了下来。
他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它们在造‘神’？”
或者说。
在造一个新的“现实”。
“虽然我不知道这艘仙舟最开始的核心是什么，那可能是很久以前迷失在星海中的某艘仙舟的残骸，也可能是其他平行世界的仙舟倒影，亦或者是其他什么……”
白歌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份尸检报告。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它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哦不对，应该说是巨大的‘信息过滤器’。”
“银河之中，那群‘虚构史学家’，还有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假面愚者’。”
“他们散布的每一条关于仙舟的谣言，都被这东西给‘吃了’。”
“因此……”
白歌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
“它现在拥有了无数种可能性。”
“它可以是丰饶的圣地，可以是繁育的虫巢，可以是反物质军团的据点，也可以是某个只存在于三流小说里的修仙宗门。”
景元瞬间就get到了重点。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手中的狮子头也不转了。
“你的意思是……”
“它的存在，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且这种不确定性，是针对我们的？”
“宾果！”
白歌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他走上前一步，指着画面中那个还在不断变化的仙舟。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名为‘倒果为因’的概念操作。”
“现在，在客观现实里，它是假的，罗浮是真的。”
“但是。”
“当谎言的数量超过了某个阈值，当全银河的大多数文明都被认知污染，认为‘那个充满了血肉和混乱的仙舟’才是真正的仙舟，而现在这个‘讲究秩序、打击孽物’的罗浮，其实是虚假的伪装时……”
“就会颠倒主次。”
“到时候。”
白歌转过身，看着景元，嘴角那一抹弧度变得有些玩味。
“将军。”
“您手里的那张最大的底牌，那位巡猎的星神，帝弓司命。”
“祂老家人可是会在其他时候射箭的，当那一箭射出来的时候，可不会长眼！”
死寂。
神策府内，落针可闻。
甚至连那只一直在打呼噜的狮子咪咪，都在这一刻惊醒了，缩着脑袋呜咽了一声。
景元沉默了。
神秘命途的本质，恰恰在于其不可捉摸的“神秘性”。
时至今日，银河中仍有不少星际文明从未听闻过“反物质军团”的威名；
亦有许多世界将均衡命途的行者奉若神明，虔诚供奉。
他们认知的宇宙，仅仅是冰山浮于水面的一角。
而神秘命途的追随者们，向来深谙“藏”与“显”的平衡之道。
他们真正掀起的波澜、触及的真相，往往隐匿于历史的暗面，在世人眼前展露的，不过是其恢弘图景的零星碎片。
以“野史俱乐部”为例。
景元自然知晓这个组织的存在。
他甚至了解他们曾插手过的某些事件轮廓。
然而，知晓，不等于理解；
触及片段，不等于窥见全貌。
问题来了。
被爆出来的事情还是神秘的吗？
所以。
银河静悄悄，必有颠佬在作妖！
就当众人尚在沉思时。
白歌的思维已跃入了一个更为“有趣”的维度。
一个绝妙的乐子，在他心中成形。
那就是虚构，或者说是复活“鲁伯特二世”，将因果嫁接在对仙舟联盟的虚构之人的身上。
到时候就可以看乐子了。
你们去打寂静领主去吧！
你们能打过就算你们厉害！
白歌巧施连环计，颠佬误上断头台。
但是。
这种计划用来收尾就行。
不然他就没有乐子了。
所以。
他看向了景元再度开口。
“……”
第六百二十三章：薛定谔的仙舟
神策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颗被白歌像是提溜菜篮子一样放在桌上的“心脏”，依旧在发出令人不安的、类似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每一个声音，都在宣告着那个危机的倒计时。
一旦那个被“虚构”出来的仙舟彻底在这个维度的现实层面站稳脚跟。
也就是它的“存在感”压倒了真正的罗浮之时。
那天上的那一位。
大概率是真的会拉弓射箭的。
毕竟。
帝弓司命老人家忙着在宇宙里飙车追杀丰饶孽物，哪里有空分辨哪一个是真的？
只要有一个看起来“很丰饶”的目标出现了，那就是一发光矢过去。
管杀不管埋。
景元揉了揉已经有些发胀的眉心，手指在案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如果是正面的战争，无论是拼战舰数量，还是拼神策府的算力，亦或是云骑军的冲锋……景某都有信心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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