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这两位望女成凤却一直只能看到女儿打牌的中年夫妇,这一回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哪怕是在买菜的时候。
只要见到一个活物。
青雀的老妈都会极其自然,毫无生硬感地把话题引到自己女儿身上。
“哎哟,这萝卜挺水灵的……就像我家那个不争气的青雀。”
“您不知道啊?”
“我女儿青雀!那天幕上放得清清楚楚,那可是有着——将军之姿啊!”
“以后说不准就是下一任神策……哦不,应该是‘神雀’将军!”
“到时候让她给你这个摊位签个名,保准你这萝卜卖得飞起!”
每当听到这种言论传回自己耳朵里的时候。
青雀的脚趾都能在太卜司坚硬的地板上抠出一座罗浮完整的三室一厅,顺带还赠送一个地下车库。
太羞耻了!
这就是典型的社死现场!
最要命的是。
因为这种该死的知名度。
她连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光——“琼玉牌”,也就是俗称的麻将,都没法打了!
只要她往牌桌上一坐。
那些平日里的牌友,或者是路人,就会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她。
甚至还会开玩笑:
“哟!这不是有着将军之姿的青雀大人吗?”
“怎么?今天的公务处理完了?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微服私访了?”
“快快快!给未来的将军大人让座!咱们这牌是不是得按国运的规格来打啊?”
没法玩了!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一打牌就被围观。
一输钱就被说是“体察民情故意放水”,一赢钱就被说是“运筹帷幄之中”。
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于是。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在把最后一只乌龟画满了一页纸之后。
青雀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干劲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那是赌徒为了能够上桌而爆发出的,足以逆天改命的求生欲!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世界不让我安静地打牌……”
“那我就把自己变成世界不认识的样子!”
青雀猛地站起身。
趁着太卜大人去跟将军开会的空档,直接就做完了自己的所有的工作。
然后。
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
瞬间溜出了太卜司的侧门。
十分钟后。
长乐天某条无人小巷的公厕隔间里。
一阵悉悉索索的换装声过后。
门开了。
走出来的。
不再是那个扎着双马尾,一脸懒散的卜者青雀。
而是一个……看起来极度抽象,仿佛刚刚参加完某场失败的漫展的“神秘人”。
为了改变自己那极具辨识度的身高。
她给自己的脚下垫了两块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增高砖,硬生生把海拔拔高了十厘米。
这就导致她走路的姿势像是一只正在练习走钢丝的鸭子。
而为了掩盖那头标志性的发型。
她戴上了一顶略显廉价,发质有些毛躁的银白色假发。
还戴了一副只有那种算命瞎子才会戴的圆形黑墨镜。
看着巷口一面反光玻璃里的自己。
青雀十分满意地托了托那快要滑下来的墨镜。
“哼哼!”
“这下完美了!”
“这简直就是乔装打扮的巅峰之作!”
“别说是路边的老街坊,就算是太卜大人的法眼开了,第一眼怕是也只能把我看成是个变异的白毛长臂猿!”
安全感max。
这一刻,青雀觉得自己重新拥有了全世界。
那是通往牌桌的自由之路!
第六百一十章:青雀将军vs爻光将军
金人巷。
这是罗浮最有烟火气,也是市井文化最浓厚的地方。
自然,也隐藏着许多真正高手的牌局。
在一个挂着“以牌会友”招牌的茶馆角落里。
一个白发墨镜的怪人,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势坐在庄家的位置上。
正是青雀。
虽然她的伪装很拙劣。
但正如她所料,根本没人把这个看着就像是有那个大病的家伙和那位“拥有将军之姿”的青雀联系在一起。
甚至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生怕这怪人开口借钱。
这就给了青雀绝佳的操作空间。
“碰!”
“吃!”
“杠!”
那久违的、麻将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就像是天籁之音,洗涤着青雀那颗因为工作而蒙尘的心灵。
就在她大杀四方,面前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的时候。
对面的位置空了。
原本的那个输得只有裤衩的牌友,哭丧着脸跑路了。
“还有谁?”
青雀推了推墨镜,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种碾压的感觉,这种在黑暗中默默收割的爽感。
就在这时。
“介意加个座吗?”
一个声音,如同玉石撞击般清冽,又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磁性,在青雀的头顶响起。
青雀抬起头,墨镜滑下来一点,看向来人。
映入眼帘的。
是一位女子。
白发。
真的白发。
不是青雀头上那种九块九包邮的劣质尼龙丝,而是一种如雪般纯净,泛着淡淡光泽的银丝。
她的气质很独特。
虽然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便服。
既有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慵懒,又有一种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滚过才会有的,令人脖子发凉的压迫感。
“怎么感觉……”
青雀的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有点眼熟?”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偷懒时,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但直觉告诉她:危!
难道是符玄大人的远房亲戚?
不不不……
青雀摇了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
今天可是她的幸运日!
更何况。
对方看起来也是个白发爱好者,虽然人家是真的。
这不是撞衫,这是缘分啊!
“咳咳。”
青雀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老江湖的口吻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位姐妹怎么称呼?”
“这桌上可不兴欠账啊,看你这气质……应该是那种……手里有点闲钱的……吧?”
女子闻言。
微微一笑。
那双眼尾上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玩味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光芒。
她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那动作之豪迈,仿佛坐的不是一条板凳,而是某个军团的指挥席。
“叫我爻老板就行。”
女子托着腮,看着面前这个乔装得不伦不类的青雀。
“闲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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