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592章

　　【既然波特可以毫无察觉地被替换，甚至还在那具躯壳里运行得比原版还要流畅。】

　　【那么自己呢？】

　　【作为【纯美】命途的行者，他追求的是不仅是外在的绚烂，更是灵魂的坚韧与纯粹，是“表里如一”的绝对真实。】

　　【但现在。】

　　【他的手不敢往下按了。】

　　【他甚至无法确认。】

　　【在那层厚重的星银铠甲之下。】

　　【那颗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因为恐惧而痉挛的心脏。】

　　【究竟是源自母体的血肉。】

　　【还是在那不经意的一瞬间，已经被那棵诡异大树结出的一颗“完美果实”所取代？】

　　【一种名为“虚无”的极致寒意。】

　　【顺着脊椎骨，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爬满了全身。】

　　【道心。】

　　【正在崩塌。】

　　【就在这位足以对抗令使的骑士即将因为这无解的哲学悖论而陷入疯狂之时。】

　　【“骑士……”】

　　【“可怜的骑士……”】

　　【一声叹息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

　　【但它响起的那一刻。】

　　【周围那些撕心裂肺的喊杀声，似乎被强行按下了降低音量的旋钮。】

　　【就连天空中正在对轰的女皇与白雪，那足以扭曲大气的磁场咆哮与灵能低语，都仿佛远去了。】

　　【伊卡洛斯的视线里。】

　　【一双赤·裸的、白皙到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淡青色血管的脚，轻轻踩过了满是泥泞与血污的废墟。】

　　【那里本该有燃烧的余烬。】

　　【那里本该有尖锐的金属碎片。】

　　【但。】

　　【没有任何东西敢伤害那双脚。】

　　【没有任何污渍敢沾染那种神性的洁白。】

　　【你。】

　　【就这样出现了。】

　　【就像是摩西分海一般，那些正在殊死搏斗的“人们”，在感知到你气息的瞬间，像是受惊的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让出了一条直通伊卡洛斯的大道。】

　　【你穿过了这片混沌的修罗场。】

　　【背后的镜子倒映着整个战场的地狱绘卷，却反而将你衬托得愈发圣洁。】

　　【你轻轻地走到了这位半跪在地的骑士面前。】

　　【此刻。】

　　【你的眼中只有这个正处于崩溃边缘、铠甲破碎的骑士。】

　　【“迷茫了吗？”】

　　【“痛苦了吗？”】

　　【你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本质的频率回响。】

　　【伊卡洛斯茫然地抬起头。】

　　【透过那一层层缭绕的烟尘。】

　　【他看到了你。】

　　【这一次。】

　　【他没有用精神力，也没有用信念去过滤。】

　　【他是用肉眼，毫无防备地看到了你的“全貌”。】

　　【那是一幅足以让最伟大的画家也折断画笔的画面。】

　　【你的背后悬挂着那面巨大的魔镜，镜中万美之树摇曳，无数人头果实发出圣歌般的吟唱。】

　　【你的银发在充满了硝烟的空气中无重力般飘散，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星尘般的光辉。】

　　【这画面。】

　　【神圣。】

　　【且堕落。】

　　【就像是将米开朗基罗的《末日审判》与某种克苏鲁式的《古神降临》，被一位疯子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怪诞到了极点，却又美得令人心颤。】

　　【你微微俯下身。】

　　【如同一位怜悯世人的神祇。】

　　【伸出手。】

　　【那只曾经摘下过无数头颅、将那位女皇推上神坛、将那位巫婆送入极乐的完美手掌。】

　　【此刻，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

　　【没有掌风。】

　　【没有杀气。】

　　【“哐……”】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像是敲击在伊卡洛斯心脏上的金属碰撞声。】

　　【你的指尖。】

　　【触碰到了那冰冷坚硬、且还在残留着高温的铠甲下巴。】

　　【按照常理。】

　　【这具铠甲上附着的“纯美的力量”，是排斥一切邪恶与污秽的。】

　　【如果是普通的步离人或魔物碰到，手指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但你毫无反应。】

　　【反而。】

　　【发生了令伊卡洛斯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那层神圣的、号称能防御一切、甚至能净化邪祟的圣光。】

　　【在接触到你指尖的瞬间。】

　　【并没有反击。】

　　【它们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归宿，或者是遇到了更高阶的君主。】

　　【原本狂暴的火舌瞬间熄灭，化作了温顺的流光，主动缠绕在你的手指上，仿佛在……撒娇？】

　　【连它……都觉得你才是对的吗？】

　　【连这纯美的力量……都为了你而背叛了吗？】

　　【伊卡洛斯的眼神在那一刻，灰暗了。】

　　【你轻轻用力。】

　　【并没有什么强迫的感觉。】

　　【但伊卡洛斯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甚至是他身体本能在渴望的引导力。】

　　【他顺从了。】

　　【那颗高傲的、曾向星神伊德莉拉起誓永不低头的头颅。】

　　【随着你的动作。】

　　【被迫……也是主动地抬起。】

　　【“看着我。”】

　　【这是一道无法违背的绝对指令。】

　　【比他接受过的任何骑士誓言都要具有约束力。】

　　【视线锁定。】

　　【光圈聚焦。】

　　【伊卡洛斯那双原本因为怀疑人生而涣散的湛蓝色瞳孔，此刻不得不重新找回焦点。】

　　【他看向了你。】

　　【近在咫尺。】

　　【他看到了那双在传说中足以令国家倾覆的眼睛。】

　　【但在这两股极端力量的平衡点上。】

　　【在那双眼睛的最深处。】

　　【是一面镜子。】

　　【那是你的本质。】

　　【也是你最大的武器。】

　　【伊卡洛斯在那里面，看到了自己。】

　　【但那不是此刻跪在泥地里、满身血污、铠甲破碎、眼神懦弱的“伊卡洛斯”。】

　　【镜子里的那个“伊卡洛斯”。】

　　【铠甲光亮如新，银白色的甲胄上流动着神性的光辉。】

　　【眼神坚毅如铁，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站在万美之树下，手持圣剑，身上的纯美之光纯粹得足以照亮整个银河的黑暗角落。】

　　【那是他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自己。】

　　【那是他为了之奋斗了一生的、属于骑士的……终极形态。】

　　【“想要吗？”】

　　【“这就是你本来该有的样子。”】

　　【你微笑着。】

　　【笑容中没有任何嘲讽。】

　　【你不仅没有否定他，反而肯定了他最想成为的样子。】

　　【“告诉我。”】

　　【你的手指依然托着他的下巴，甚至还在那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摩挲。】

　　【你的脸凑近了几分，呼出的气息并不是热的，而是一种清冽的、类似于雪山之巅的纯净味道。】

　　【你嘴角微扬，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包含了宇宙间一切对于“诱惑”与“神圣”的重组弧度。】

　　【问出了那个终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