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577章

　　【那绝不是她熟悉的、浑浊而慈祥的棕色眼眸。】

　　【亮。】

　　【太亮了。】

　　【“哎，奶奶……”】

　　【小红帽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按照记忆中的习惯，试图维持这段摇摇欲坠的对话。】

　　【“你的身子……怎么躺得这样……直挺挺的呀？”】

　　【“当然是因为……骨头硬朗，我的乖乖。”】

　　【那个声音从被子下传来。】

　　【空灵，但也带着一种奇怪的重叠感。】

　　【就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在那个嗓子里说话，又像是从四面八方的镜面反射回来的回音。】

　　【小红帽的瞳孔收缩。】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靴子后跟磕到了床脚。】

　　【“可是……可是奶奶……”】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因为某种巨大的恐慌而开始打摆子。】

　　【“你的眼睛颜色怎么不对呀？以前是黑的，怎么现在一只蓝……一只金的？”】

　　【你在被子下咧开了嘴角。】

　　【“为了更清楚地看清你的未来呀……我的乖乖。”】

　　【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红帽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

　　【她看到了那只手。】

　　【因为你翻身的动作，一只手从被子边缘滑落出来，搭在了粗糙的灰色毛毯上。】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

　　【修长、白皙、毫无瑕疵。】

　　【指甲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光泽，皮肤细腻得如同流动的牛奶。】

　　【别说是那个每天都要捡柴火、做农活的奶奶。】

　　【就算是传闻中生活在王都皇宫里的公主，也不可能有这样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完美手掌！】

　　【这是绝对的违和感。】

　　【就像是你在一段黑白默片里，突然看到了一只来自赛博朋克世界的高科技义肢。】

　　【认知撕裂。】

　　【“奶奶！你的手……怎么这样漂亮呀？！”】

　　【这句话已经不是询问了。】

　　【而是绝望的质问。】

　　【话音刚落。】

　　【床上的那个“身影”动了。】

　　【“呼——”】

　　【没有饿狼扑食的狰狞，也没有怪物现形的黏腻。】

　　【你猛地掀开被子，优雅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几何美感。】

　　【你没有扑上去咬断她的喉咙。】

　　【你只是举起那双手，像是展示一件绝世珍宝般，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微光中轻轻转动。】

　　【指节灵活地弯曲、伸展，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虚握的姿势。】

　　【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咽喉。】

　　【“为了可以更好地抱着你……和你的认知呀。”】

　　【睡帽滑落。】

　　【一头如水银泻地般的银色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在昏暗的室内流淌着熠熠辉光。】

　　【小红帽瞪大了眼睛。】

　　【看着面前这个坐在外婆床上的东西。】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愤怒。】

　　【她狠狠地把手里的篮子砸向你。】

　　【葡萄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在你面前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碎了一地。】

　　【“你不是我的奶奶！”】

　　【“你这个怪物！你把她弄哪去了！”】

　　【小红帽死死地盯着你，如果眼神能杀人，你现在已经碎了一地。】

　　【而你。】

　　【歪着头，看着这个虽然弱小、但爆发力十足的小家伙。】

　　【这就是纯真的愤怒吗？】

　　【比巫婆那虚伪的笑好看多了。】

　　【“可是她已经走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辜。】

　　【“她向往美，所以她融入了我。这是升华，懂吗？”】

　　【“开什么玩笑！把奶奶还给我！”】

　　【小红帽尖叫着，四处寻找武器，哪怕是一根烧火棍也好。】

　　【“真是个执着的孩子。”】

　　【“既然你想见她。”】

　　【于是。】

　　【你把手伸向背后。】

　　【一面银光流转的巨大镜子被你拉到了面前。】

　　【你贴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放在了小红帽的鼻子底下。】

　　【“看。”】

　　【“指给你看，哪位是你那慈祥的奶奶？”】

　　【镜中世界。】

　　【那是一颗长在七彩毒蛇旁边的、正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太太头颅。】

　　【她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那种获得了永生的痴迷与满足。】

　　【小红帽看着这一幕。】

　　【那慈祥的面容。】

　　【那诡异的笑容。】

　　【她的世界观，碎了。】

　　【“呕——”】

　　【她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你看，她是快乐的。”】

　　【你凑近她，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是没有了你的奶奶，但是你还有我啊！”】

　　【“我虽然不能给你织毛衣，但我完全可以当你的人生导师……”】

　　【毕竟。】

　　【你打量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却又咬牙切齿的小女孩。】

　　【你在她身上看不见任何独特的“美”。】

　　【她太平庸了。】

　　【像是一张还未经过涂鸦的白纸。】

　　【干净，但也乏味。】

　　【但是。】

　　【白纸是最容易染色的。】

　　【只要稍微泼洒一点墨水。】

　　【会画出怎样精彩的图案呢？】

　　【你很好奇。】

　　【然后。】

　　【你得到了回应。】

　　【小红帽抬起了头。】

　　【她的眼里不再有泪水，只剩下仿佛能点燃森林的怒火与刻骨铭心的恨意。】

　　【“你这个……恶魔……”】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东西……”】

　　【“我会杀了你！哪怕追到世界的尽头！哪怕把这片森林烧光！我也要亲手打碎你这面破镜子！”】

　　【这不能怪她。】

　　【在她的认知里，奶奶就是那个只会给她塞蛋糕的好人。】

　　【她完全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一个无助的老太太能在这个全是怪物的森林里独居几十年。】

　　【为什么方圆百里连个邻居都没有。】

　　【为什么父母很少提及这里，甚至眼神闪烁。】

　　【为什么村子里的人从不敢靠近这里。】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的世界里唯一的支柱，被眼前这个虽然美得不像话，但手段极其残忍的镜子精给变成了标本。】

　　【此刻的她，在这种极致的仇恨催化下，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软弱的“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鲜血淋漓的、危险的、充满攻击性的“红”。】

　　【“好。”】

　　【“就是这个眼神。”】

　　【你笑得更开心了。】

　　【正当你打算开口夸赞她，并打算问问她需不需要与她的奶奶进行交流。】

　　【毕竟。】

　　【镜子这棵树上的生灵和记忆依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