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他在将这一片区域……降维!!”
老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那种面对这种规则级打击的无力感让他窒息。
“他要将这个三维世界强行压缩成二维的画卷!”
“在这个过程中,一切具备体积的物质,哪怕是原子核,都会被压成绝对的‘零’!我们的肉体,我们的意识,都将变成这张纸上的一抹油彩!”
“既然无法锁定你这个‘点’……”
“那就将整个‘世界’这张纸,彻底揉碎!!”
这便是「秩序」的霸道。
这便是神明的傲慢。
既然规则抓不住你,那就改写承载你的规则本身!
“嗡——!!!”
那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挤压、厚度被层层剥离的扭曲感,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的感官。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疯狂的体验。
“哇啊啊啊!我……我的手!”
三月七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抬起的手掌正在变“薄”,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的照片一样。
她试图握拳,却发现手指与手掌正在融合成一个平面的图形。
她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扁平、怪诞,失去了景深,所有的物体都挤在一个平面上,像是一幅画技拙劣的抽象派画作。
“我们要变成纸片人啦?!不好看啊!这一点都不好看啊!!”
“淡定。”
就在这世界即将彻底扁平化,所有人都将在二维的墓碑中永恒定格的绝望时刻。
一个声音,依旧平稳、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个维度的恐怖降临。
白歌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是他在这个正在快速“纸片化”的“现实”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立体支点。
“想要画画?那也得问问我这个‘色彩’同不同意啊。”
然后。
他轻轻地,就像是顽皮的孩童在严肃的考卷上涂鸦一般。
在面前那已经快要凝固的空气中,划了一下。
滴答。
仿佛有一滴浓稠至极的、无法被光线反射的黑色墨水,滴落在了这张即将被压缩完成的完美画卷之上。
那是比任何黑暗都要深邃的“黑”。
它不是颜色。
它是“否定”。
它是“无意义”。
就在星期日的“降维秩序”即将合拢,将三维世界彻底封死的刹那。
这滴墨水……炸开了。
并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也没有光影的爆发。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掉SAN的“渲染”。
“滋滋……滋滋滋……”
那些被秩序强行压平的笔直线条、那些被规整化为完美几何图形的色块,在接触到这黑色墨迹的瞬间,竟然开始了疯狂的、毫无逻辑的“无序生长”!
原本笔直的维度边缘,突然扭曲、打结,长出了无数类似于分形几何般的触须。
原本平滑的二维平面,开始诡异地鼓包、溃烂,像是长出了脓疮。
原本严谨、神圣、由绝对秩序构成的世界图景,瞬间长出了无数毫无意义的、充满了混乱美感的“毛边”和“噪点”。
就像是一台正在运行最精密程序的超级计算机,突然被植入了一个名为“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的超级逻辑病毒。
秩序的压缩,卡住了。
那个将三维压向二维的宏大进程,被这滴墨水硬生生地顶住了!
因为“虚无”根本不讲道理。
我不和你比拼力量的大小。
我和你比拼“概念”的强度。
你说“底线必须如此”。
我说“底线毫无意义”。
在这场概念的拉锯战中。
那是虚无对秩序的嘲笑。
“咔嚓……咔嚓……崩——!!!”
天空中传来了仿佛巨大玻璃幕墙碎裂般的清脆巨响。
那是星期日苦心构筑的“秩序场域”,被白歌植入的“虚无能力”硬生生撑破涨裂的声音!
哗啦啦——
看不见的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随即便化为虚无。
紧接着。
空间的厚度回归了。
星穹列车众人的身体瞬间像充气般恢复了原状,那种被压扁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呼……呼……吓、吓死本姑娘了!”
三月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喘着气,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确认自己还是立体的、有厚度的。
“刚才那一瞬间……变成纸片的感觉简直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可怕一万倍!”
“这……这他宝贝的就是令使级别的战斗吗?”
波提欧瞪大了他那双经过改造的机械眼。
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还在不断纠缠、厮杀、互相吞噬的“金白光辉”与“漆黑墨迹”。
哪怕他是个只会开枪、不懂什么高深哲学的巡海游侠。
此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其中的凶险与宏大。
那根本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
那是“理念”的碰撞。
一边是“万物皆有法,一切需归位,众生皆为音符”的为世间带来秩序与底线。
一边是“万物皆无意,一切皆迷思,众生皆为虚妄”世间本就存在的虚无。
谁的理念更强,现实就会变成谁的样子。
谁的意志更硬,世界就会按照谁的规则运转。
第五百一十二章:《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舞台之上,空气仿佛被某种高密度的介质凝固。
那尊由纯粹概念构筑的「哲学的巨人」,此刻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逻辑风暴之中。
祂那原本如深潭般平静、倒映着万物法则的眼眸中,代表着运算的数据流快到了极致,甚至因为过载而开始渗出猩红的光芒。
【错误。】
【逻辑闭环断裂。】
【无法解析目标“白歌”的防御模型。】
【正在尝试逆向推导其行为动机……失败。】
【警告:对方不存在任何“想要守护”、“想要构建”或“想要留存”的意图。】
【那是……纯粹的否定?】
星期日无法理解。
万物皆有其“因”,亦有其“果”。
但这股虚无……
它甚至连“毁灭”这个目的都没有。
它只是单纯地、毫无理由地存在于那里。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黑洞,嘲笑着一切试图定义它、规范它、利用它的规则。
“为什么?”
星期日发问了。
“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足以改写现实的基底,为何却选择拥抱这种毫无价值的‘无意义’?”
“如果不能建立永恒的乐园,如果不能消除世间的苦难,如果不能为这悲惨的众生指引方向……”
“那力量的存在……又有何价值?!”
面对这种宏大的质问。
白歌的反应,却是一声轻笑。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甚至有些夸张,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
“哈哈哈哈……”
在这肃穆的战场上,他的笑声显得如此刺耳,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的……自由。
“星期日先生,哪怕变成了这副非人的样子,哪怕自诩为融于银河的秩序,你还是改不了那种‘传教士’般的说教口吻啊。”
白歌停下笑声,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看向了那个正紧紧握着球棒,躲在自己身后的灰发少女。
“星,听到了吗?他在问我们‘意义’呢。”
白歌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了少女的耳中。
“怎么样?面对这种大道理,还有挥棒的勇气吗?”
星深吸了一口气,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火焰。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着球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不需要大道理。
她只知道,只有一直走下去,才能看到终点。
“很好!”
白歌嘴角的笑意依旧。
他就喜欢这样。
永远向前!
永远能给他带来变量!
所以。
他才如此喜欢星穹列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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