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这冲击力，可太大了。
他没上星穹列车也长见识了。
“唉……”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这幅由绝对理性构筑出的绝对疯狂。
“他向你证明了，孩子。”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仿佛见证了一个文明覆灭的悲哀。
“当‘理解’成为一种强制性的、无限深化的绝对律令，它所吞噬的，首先就是理解者自身。”
“得先有‘我’和‘你’，才能谈得上‘我’去‘理解你’。”
查德威克睁开眼，目光沉痛地看着星期日。
“一旦抹杀了‘自我’，‘理解他者’就成了一个逻辑悖论。最终剩下的，只有这片空洞、同质、没有任何意义的……回响。”
而星穹列车一行人也被这超现实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他们都变成……同一个‘东西’了？”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恐惧，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丹恒的衣袖。
“不是‘东西’。”
瓦尔特·杨的眼镜镜片反射着那团诡异云团的光芒，他的声音无比凝重。
“它更像是一个……意识集合体。所有独立意志的湮灭，所有个体差异的抹平。这比宇宙间任何形式的暴力统治，都要来得更彻底，更可怕。”
丹恒没有说话，但那双青色的龙瞳之中，清晰地映出了那片死寂的城市和那团疯狂的意识互联网。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波提欧的机械义眼红光爆闪，内部的处理器正在疯狂过载，试图分析眼前这个超出他所有战斗经验的“敌人”。
分析结果只有一串乱码和一句高亮警报。
【目标无法定义，威胁等级……无法估量。】
“他宝贝的……”
星际牛仔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渗出了一丝不存在的冷汗。
“这鬼玩意儿……咋比他妈妈的虫群还邪门！虫子好歹还知道吃东西，这玩意儿直接把所有东西变成了自己！”
唯有星，她的反应与众不同。
她紧紧握着炎枪，滚烫的枪身也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但她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在不远处那个始作俑者的背影上。
那个男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侧脸在光芒的映照下，线条分明，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在这世界末日般的场景中，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不合时宜，但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有一说一，老白这B格……呸，这颜值，还真是挺能打的哈。
怎么说呢？
星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而引发了这一切的白歌，此刻心中却轻轻“咦”了一声。
他敏锐地注意到，那片已经趋于绝对统一的集体意识，在抵达某个临界点后，并没有如常规“同谐”剧本那样，陷入永恒的、死水般的和谐。
恰恰相反。
在那片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城市的、灰白色的意识混沌最深处，开始浮现出了一点点的……黑斑。
极其微小，却又无比扎眼。
那是认知的绝对统一后，必然诞生的对“自我意义”本身的终极质问。
当万众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意识时。
那么这个意识到底为什么存在？
到底为什么而思考？
这正是这种同谐走到极致后，会显露出的那片名为“虚无”的底色。
也正是白歌在编写“白鸽方程式”时，为了确保这玩意儿不会真的失控，随手加入的那一点点来自IX的“思想染料”。
现在，这团刚刚诞生的“意识互联网”，已经被虚无的思想越染越黑，像滴入清水的一滴墨，已经彻底洗不干净了。
“哦？这就自动触发最终阶段了？”
白歌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满意的弧度。
“看来逻辑闭环非常完美嘛，都不需要我手动执行下一步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
准备迎接这场名为“倘若众生，互相理解”的幕前剧，那早已注定的最终章。
一场由极致的「同谐」自然滑向极致的「虚无」的华丽谢幕。
然而。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团庞大的、无形的、由无数意识汇聚而成的“意识互联网”，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一个刚刚诞生的、混沌的婴儿，第一次，睁开了它那双空洞而巨大的“眼睛”。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焦点”。
然后。
那股无形的由纯粹的“理解”与“融合”欲望构成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意志……
投向了星穹列车组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扫过了惊恐的三月七，扫过了戒备的瓦尔特，扫过了沉默的丹恒，最后……
牢牢地，锁定在了白歌的身上！
那一瞬间。
一股奇特的“亲切感”和“归属感”，在「意识互联网」意识中升腾而起。
【……发现……同类……】
【……更高级的……结构……】
【……‘塔’……】
它在白歌的体内，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
白歌身体之中那座「塔」的存在，在某种层面上，和它这种由无数意识融合而成的结构，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或者说。
它这个刚刚诞生的「意识互联网」。
把白歌，当成了自己的……“父亲”或者是“原型”？
它试图去“理解”白歌。
它伸出了无形的触手，想要拥抱这位“同类”。
但也正是这个动作，敲响了它自己的丧钟。
当它试图去理解一个远比它更复杂、更庞大、更接近虚无的存在时。
那个关于“存在意义”的终极问题，在它的“大脑”里，被无限放大了。
【我们是谁？】
【我们……为何存在？】
【如果“他”是更完美的“一”，那“我们”这个不完美的“一”，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刹那间。
自我否定的种子，疯狂地生根发芽！
“虚无”的侵蚀，就这样如约而至！
那些刚刚在意识云团深处浮现的黑斑，猛然扩大！
就像是在一匹洁白的丝绸上，泼洒了无数瓶浓得化不开的墨汁！
象征着“存在”与“同谐”的灰白色光芒，开始被象征着“终末”与“虚无”的纯粹黑暗疯狂吞噬！
而「意识互联网」并没有反抗。
它只是在开始思考自己是谁？
它从何处来？
它要往何处去？
它就这般想着。
渐渐的，渐渐的。
虚无的底色开始将其彻底淹没。
巨大的意识互联网开始从边缘处无声地崩解、消散，化作最纯粹的虚无阴影笼罩在梦境之上。
怎么说呢？
这玩意已经扩张到梦境的极致了。
如果是放在现实宇宙。
它可不会自灭的这么快。
白歌想了想。
然后。
轻轻的抬起了手。
好歹是他造出来的，好歹要处理一下后续。
他当然不能让这个沾染了虚无特性的东西污染了下榻之梦。
于是。
白歌五指张开，对着那团正在快速坍缩的黑暗云团，轻轻一招。
那团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意识互联网”残骸，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
没入了白歌体内那座「塔」中。
白歌这也算是连吃带拿的了！
这个梦境直接被白歌活生生的吃掉一大块！
伴随着最后一点黑暗的消失。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那些停止动作的“雕塑”，也随之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失。
喧嚣的城市变成了寂静的城市。
紧接着。
众人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通往未知之处的大门缓缓浮现。
幕前剧的第二幕，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通往第三幕的大门，已然开启。
第四百九十一章：还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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